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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1页）

夏明若把行李塞在床铺底下，偷偷摸摸把猫抱出来，问它：&ldo;老黄，刚才好像老头儿又叫了一声什么。&rdo;

老黄喵了一声，在他怀里蹭蹭，又打了个呵欠，扭头看着窗外，铁路沿线是一望无际如明镜般的水稻田，在太阳下闪着光。

夏家的猫第一个蹿出昆明站，夏明若背着接近五十斤的装备艰难地追：&ldo;老黄！老黄慢点儿，别乱跑！&rdo;

老黄才不管他，一溜烟小跑，乐滋滋的。

夏明若大怒，咬牙快跑几步，一把揪住老黄的后脖子，刚想喘口气，却看见驶向博物馆的大破公共汽车绝尘而去，只好又接着玩儿命狂奔，不久便被行李压垮，扑通一声倒在大马路上。

街上人呼啦啦围过去：&ldo;死了没？死了没？&rdo;

夏明若猛然抬头，伸手：&ldo;车‐‐！&rdo;

&ldo;还活着。&rdo;众人松了口气。

夏明若艰难地撑起身子，几乎被压扁的老黄残喘着从他身下爬出来。

人们把夏明若从地上搬起来，有个知识分子模样的问：&ldo;小同志，你要去哪儿？&rdo;

夏明若说：&ldo;省博物馆。&rdo;&ldo;嗯？&rdo;那人说，&ldo;巧了，我也正要去博物馆开会，来来，我帮你拿行李。&rdo;

说着推了辆自行车来，不容人客气便把大包小包连带着老黄全捆在车架上，夏明若忙不迭道谢。

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问：&ldo;你也去博物馆开会？&rdo;

夏明若摇头：&ldo;去找人。&rdo;

中年人刚想问找谁，迎面便走过来一个人，远看像捡破烂的，近看才发现年纪轻轻，是个落拓又好看的青年（这么一说真挺矛盾的）。

这青年高个子长腿，拎着网兜、扛着蛇皮袋、背背挂挂不知道多少行李，正埋首走路，一抬头见了夏明若便猛退数步，嚯一声大叫：&ldo;他妈的竟然是你！&rdo;

夏明若赶忙揉揉眼，一看：&ldo;他妈的！&rdo;

那人说：&ldo;你奶奶的！&rdo;

夏明若说：&ldo;你舅舅的！&rdo;

中年人低头：&ldo;咳……&rdo;

青年对中年人毕恭毕敬喊了声：&ldo;孙明来老师。&rdo;

孙明来问他：&ldo;楚海洋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&rdo;

楚海洋看看夏明若，然后斜眼望天：&ldo;我突然不想去了。&rdo;

夏明若也眼白多眼黑少：&ldo;哟，这才几天不喝稀的，就摆上谱儿了，我看啊，去了也是个累赘。&rdo;

楚海洋说：&ldo;我都懒得理你！&rdo;

夏明若说：&ldo;我又不认识你！&rdo;

楚海洋说：&ldo;你谁啊？断奶没？&rdo;

夏明若说：&ldo;你爸满月时我还去喝酒来着，你爸小名儿都是我给起的！狗娃！狗娃哎！&rdo;

楚海洋说：&ldo;啊呸！不揍你你都不认识谁是你爸爸！&rdo;

孙明来说：&ldo;咳！&rdo;

夏明若找帮手，跳到他身后问：&ldo;孙老师，这人是谁？&rdo;

孙明来说：&ldo;你们都吵半天了还来问我？科学院考古所的楚海洋同志呗。&rdo;

楚海洋这才想起来还没有介绍师长，便压着夏明若的头对孙明来一鞠躬：&ldo;这位是省博物馆的孙明来老师。&rdo;

夏明若喊声&ldo;老师好&rdo;，便强仰着脖子与楚海洋拼蛮力。

孙明来也没有办法，苦笑：&ldo;我会议要迟到了，你俩到底怎么说？&rdo;

夏明若把自己的行李卸下：&ldo;老师您先去吧，别担心我们了。&rdo;

孙明来迟疑说：&ldo;真没事？&rdo;夏明若摇头。

&ldo;……那好吧，&rdo;孙明来骑上车，走了十来米又对他们喊，&ldo;别吵架！&rdo;

夏明若和楚海洋异口同声道：&ldo;哎！&rdo;

结果孙明来一掉头两人就打起来了。

穿开裆裤的交情也有好与不好两种，这两位明显就是属于不好的。楚海洋的脸盆突然从天而降，夏明若还没注意就眼前一黑，几乎被钉入地下三尺。

街上人群又聚拢：&ldo;死了，这下肯定死了。&rdo;

楚海洋长吁一口气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扭头看见猫：&ldo;哎哟，老黄！&rdo;

老黄跳到他怀里喊：&ldo;喵呜！&rdo;

楚海洋说：&ldo;你看看你，都胖成什么样儿了？肚子都贴地了，也不怕被人逮去吃。唉，也不怪你，谁让你没选对主人家。明年跟着我混吧？&rdo;

老黄眼中对自由的无限憧憬被一只苍白而孱弱的手掐断了，夏明若站直身体，不说话，阴森森的。

老黄从楚海洋怀里奋力挣脱，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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