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的,弗里德。”
在无边无际的雨声里,尼采听到他用一种恍如梦境的声音说道:“我已经——”
已经怎么了?
尼采没有听到末尾。
他只是听到雨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好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,把沙漠重新变成玫瑰色的海洋。
有什么破碎的声音,就像是某种本身就岌岌可危的物品,它的表面一点点地爬满华美又绝望的裂隙。
第一层梦境在雨水里就此轰然倒塌。
2
在一片黑暗里,尼采沉默地看着前方。
他的面前是一块玻璃——也许是窗,也许是镜,在里面倒映着浓绿色的、阴沉而又瑰丽的树荫,倾泻的水流塑造出它们朦胧舒展的身形。
是在下雨吗?(是哪个地方在下雨?)
哲学家安静地、沉默地看着,那对灿金色的眼眸忠实地倒映出人间斑驳的颜色。
在他的目光里,世界的轮廓在某种透明之物的勾勒下逐渐变得清晰。
是玻璃外在下雨吗?是玻璃中在下雨吗?是我的身后正在下雨吗?
——不,正在下雨的是你的眼睛。
有声音在他的耳边这么说,轻轻的,就像是从记忆深处刮来的回声,听上去像是一种微笑,也像是叹息。
尼采没有回答,他只是追随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过去,看向无尽的高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暗以及无声的风。它们在呜咽——没有尽头地哭泣着,然后从天空中轰然坠落。
它们撞击大地的姿态让人想到瀑布或者雨,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溅开、铺开、蒸腾开来,把他面前的镜子撞得支离破碎,又把玻璃的碎片重新卷起来。
尼采下意识地伸出手,于是那些碎片落入他的手心。
然后在风的卷积和他微微出神的目光里,这些碎片一点点地被塑造成一朵璀璨瑰丽的、仿佛由钻石铸就的玻璃玫瑰,尖锐的切割面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声音问。
“我不在想什么。”尼采稍微沉默了一会儿,才轻声地说道。
他握紧这朵玫瑰,抬眸看向前方,在卷着玻璃的风中往前面走。他的步伐很稳也很坚定,好像那些风是根本不存在的一样。
“你现在平静得有点过头了。”声音说,“我很担心你,尼采。”
“没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尼采再一次否定了对方的说法,他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停下,那对金色的眼睛就像是冷却后凝固下来的金属,也像是金黄的火苗。
“我只是在走我的路。”
他们走在黑暗的迷宫里,这里是迷宫,也是森林。
“我知道。”声音轻盈地说道,“我只是想要知道,这条路是通向山上还是山下。”
哲学家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尼采看着天空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次刮了起来,树木的形象在无形之物的吹拂里逐渐变得清晰和可以被触摸。
它们倒映漫长的过去,垂落时光的影子——尼采能够从中看到无数个自己,以一种相似的姿态在道路上禹禹独行。
“不,亲爱的,我的路不在那里。”他回答。
“它们是属于你的路。而我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地抬高了,带着奇特的孤独和高傲:“我要去天空上。”
哲学家伸出因为握着玫瑰而变得鲜血淋漓的那只手,金色的眼睛眯起,像是因为捕捉到了过于炽烈的阳光。
他在笑。
“我要去见一见天空,然后成为太阳。”
3
太阳。
那是一个遥远到很难去认知的词,任何成为太阳的念头似乎都可以被称为狂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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