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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什么?

听她这么一说，连宁守信也愣了，&ldo;你，你不追究此事了?&rdo;

辛姨娘轻轻抹去眼泪，柔声道，&ldo;请三老太爷勿怪，听卑妾几句浅见。二爷刚刚中举，若此时闹出休妻之事，只怕无论如何，都会惹人闲话。而二爷蛰伏十年，方才等到这个机会，明年还要大比。若再有些流言，误了他的前程，可如何是好?&rdo;

这话说得一屋子人都听住了。

相当年，宁怀璧以十五岁的稚龄，连中县试、府试、院试三案首，得到秀才功名的同时，也被当时掌管江南科考的主考官大加赞赏，誉为&ldo;神童&rdo;，一时风光无两。

但宁家出于避风头的想法，也怕宁怀璧过早成名，坏了心性，便没有趁胜追击，让他参加后面的乡试，而是想押后三年再说。

谁知这一等，就出了岔子。

三年后的初夏，十八岁的宁怀璧正积极备考，宁四娘带他去辛家赴一场寿宴，也是想向辛家求娶辛姨娘。

谁知这边事情还没谈妥，那边一帮闺阁小姐们坐船游湖时，夏珍珍偏偏出了状况，莫名掉进湖里。

宁怀璧下水救人，却因此沾上了名节官司，宁四娘不得不放弃早就相中的媳妇，转而向夏家提了亲。

但此事传扬开来之后，因宁怀璧少年成名，便惹来许多骂名。

尤其是当时继任的江南主考官，说了他一句&ldo;轻浮无状&rdo;，更是从此绝了宁怀璧科举之门。

此后十年乡试，皆是名落孙山，这代价不可谓不大。

直到今年江南又换了新任主考官，在听说宁怀璧之事后，替他说了句公道话，&ldo;岂可以年少之事定终身?&rdo;于是宁怀璧才算是重又踏进了科考之门。

然后十年的厚积薄发，他这回虽没中头名，却也凭真材实料考进了前十。明年去京城春闱，是极有希望中个进士，光耀门楣的。

有出息的子弟，哪家都不会嫌多。

所以辛姨娘此时提出恐怕流言坏了宁怀璧的名声，让宁守信也重视起来。不过这辛氏提到流言二字，倒是给他提了个醒。

&ldo;你说的虽也有理，可若是让人知道我宁家有个这样的恶毒媳妇，岂不更加惹人非议?&rdo;

宁守信越想越觉得有理，&ldo;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，若等到此事传扬开来，再闹得休妻，还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。&rdo;

第10章仁义

再瞧瞧地上呆若木鸡的臃肿妇人，宁守信收起了最后一丝同情心。

&ldo;四姐儿你不要嫌三叔多嘴，二郎只要不出差错，日后定是会有前程的，这夏氏进门十年，还是什么都不会，又如何做得好一个贤妻?&rdo;

他再度看向夏家公婆，&ldo;您二老的心情我能理解，但也请你们替二郎想一想，他日后是要踏足官场的人，太太也是要出去交际应酬的。你们家的女儿能做到吗?&rdo;

然后在夏家公婆接不上话的沉默里，宁守信继续道，&ldo;我知道你们担心夏氏被休后的生计，那不如寻个折衷之计。四姐你不是打算给这夏氏一个田庄么?那就让夏氏住在那儿，我们宁府负责照看她一辈子。她既替夏家生育过三个女儿，总不会让她晚景凄凉。这样，你们二老也放心了吧?&rdo;

夏家公婆面面相觑，竟是说不出话来。

自家女儿自家晓得，别说让她做官太太，就是让她当个小家主妇，只怕她连柴米油盐都拎不清。这样的女儿，就算他们再厚脸皮，也不能逼着人家照看一辈子吧?

况且她还差点毒害了人家的儿子，确实有错在先。

而此时宁家还肯应承答应照顾她下半辈子，已算是仁至义尽。那么他们又有什么脸面，阻止人家休妻?

看着沉默的夏家人，宁守信最后道，&ldo;那就这样说定了。休书由我来写，咱们当长辈的便担个坏人，只说不喜夏氏身染恶疾，所以将她休掉。就算日后有什么闲话，也是着落到我们这些长辈头上，不关二郎的事。只是怀壁刚刚中举，此事不宜声张，等他来年过了春闱，授了官职再缓缓跟人说道吧。至于夏家，我们会再立一纸文书，保证照顾夏氏一世，你们也能放心了。&rdo;

眼看此事，似已成定局，谁也没想到，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
&ldo;你们说我娘害了小弟弟，谁有证据?&rdo;

当着满屋子大人的目光，宁芳微吸了口气，小小人儿走到夏氏跟前，清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，&ldo;娘，你真的差点捂死了小弟弟吗?如果你撒谎，我永远不会认你做娘亲了。&rdo;

半天无人过问的夏氏，目光迷惘，可她还是如实说，&ldo;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你，你是我的女儿?你多大了?&rdo;

夏太婆急道，&ldo;傻丫头!你怎么连自己女儿都不认得了?这是芳姐儿啊，明年六月二十，就要满七岁了。你这到底是怎么了?&rdo;

夏氏嘴巴瘪了瘪，又想哭了，&ldo;我，我真的不记得了。我就只记得那天跟着大嫂去辛府做客，掉到湖里……&rdo;

宁守信脸色一沉，&ldo;就算不是她做的，可她这样疯疯癫癫，连女儿都不认得，便是说她身有恶疾，也不算为过吧?&rdo;

&ldo;不!&rdo;宁怀璧看看妻子，再望着他道，&ldo;夏氏身有恶疾是一回事，但说她刻意谋害庶子又是另外一回事。三叔不是怕我落下坏名声吗?那这么重要的事情怎能不查清?正好辛氏你也在，你倒是说说，到底是谁，亲眼看见了夏氏捂死小哥儿?&rdo;

辛姨娘浑身一震，然后又用那种哀怨的，盈满泪水的明媚双眼看着他。

&ldo;二爷这是疑心我么?可我难道会为了陷害二奶奶，就去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?我知道，二爷是个重情之人，跟二奶奶结发多年，恩深义重。可难道在你心里，卑妾就是个恶毒到连亲生儿子也不放过的坏女人?&rdo;

可宁四娘此时也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，&ldo;辛姨娘，大家不是疑心你，只是事发当日，我询问夏氏时，她撞墙之前还说发誓自己并没有加害过小哥儿。而下人们也只说夏氏来看过小哥儿之后，发现小哥儿差点被闷死。可在夏氏离开之后，还有没有人进去过?你再仔细想想。&rdo;

辛姨娘委屈得拿帕子捂着脸直哭，&ldo;没有啊!二奶奶走了之后，是我和丫鬟碧水第一个进去的。因快出月子了，身上脏得难受，才让她扶我去净房擦擦。谁知，谁知一回来就出事了……我也知道二奶奶平素为人老实，并没有坏心眼，可，可……&rdo;

她喉头哽咽，似是说不下去了。

宁守信不忍道，&ldo;辛家出身名门，辛姨娘虽委身为妾，却也是大户嫡女，她怎么可能说谎?&rdo;

但半天没吭声的夏家大舅，夏明启却忽地接过话道，&ldo;没人说辛姨娘撒谎。但此时是不是也能确认一件事，那就是并没有人亲眼看到我妹妹行凶?就算是官府审案，也要个人证物证。既然没有，那又凭什么给我妹妹定罪?&rdo;

说得好!

宁芳几乎要给这大舅舅拍巴掌叫好，宁守信却是怒了，&ldo;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?我们宁家处处退让，难道你还得寸进尺，要跟我们宁家上公堂?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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