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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（第1页）

春瑛犹豫了一下，才道：&ldo;那是霍家从前的两位管事，我瞧着，小姐似乎有意要把你二姐许给其中一位呢。&rdo;

十儿吃了一惊，继而又面带喜色：&ldo;长的什么样儿？！多大年纪？脾气好不好？阿弥陀佛！小姐开了口，我二姐总算能嫁出去了！&rdo;

春瑛冷笑一声，又闭上了嘴。十儿见了，心中疑惑：&ldo;可是有什么不妥？&rdo;想了想，惊道：&ldo;莫非那人有什么恶习？！&rdo;她完全没想到对方年纪可能会很大这一点上，年轻的管事也不是没有，近的陈平安，远的数锦绣与玲珑的丈夫，都是二十来岁年轻有为的管事，年纪大的那些，多数在年轻时就已娶了妻，家生子中，过了二十仍未娶妻的男仆是极少的，必定是有某个方面的毛病。

春瑛摇头道：&ldo;看不出有什么恶习，人长相还算端正，说话也很和气，只可惜……&rdo;不但年纪大，还是个鳏夫！

十儿心中惊疑不定，正要追问，东儿却从门外走了进来：&ldo;春儿，有客来了，快去倒茶！&rdo;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&ldo;是周家姑娘。&rdo;

春瑛怔了怔，便反应过来，那是周管事的妇儿，冷笑道：&ldo;上房里端茶倒水的活，一向不归我管，你找别人去吧，我没空！&rdo;说罢便拉过针线箩，随手拿起一块鞋面便fèng起来。

东儿竖起柳眉就要骂，却被十儿拉住手问：&ldo;是哪位周姑娘？我没听说今儿有客呀？&rdo;东儿按捺住性子，勉强耐心道：&ldo;是从冡我们家周管事的闺女，如今全家都放出去了，因周管事带着全家上京，便特地叫女儿来给小姐请安。她可不是能随意打发的家生子！从小娇养，比外头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强三分，要是对她失礼，丢的可是我们小姐的面子！&rdo;

春瑛只是不理，等东儿急得上来拉人，她才猛地甩开对方的手，冷冷地道：&ldo;我已经拒绝了，不管来的人姓周姓蔡，都不跟我相干！你找别人去！&rdo;然后继续做针线，

东儿气得直跺脚，这时南棋回来了，有些疑惑地问是怎么了，十儿小声告诉了她，她脸色一沉，恨恨地盯了东儿一眼，才到镜前整了整头发钗环，补了点脂粉，理都没理东儿，便往上房去了。

东儿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，才瞪了春瑛一眼：&ldo;真真是扶不起的阿斗！&rdo;便甩手扬长而去。

春瑛只是冷笑，她宁可做阿斗，若是东儿想嫁管事，尽可嫁去！对着她叽叽歪歪个啥？！

十儿沉默地站在边上，半晌，才咬了咬牙，跑了出去。

南棋用最快的速度，泡好了茶，小心送到上房，抬眼迅速望了望坐在霍漪对面的少女，才低下头奉茶到她们跟前，然后小心退到一边。

那周姑娘十四五岁年纪，模样虽算不上美人，却也有几分清秀，就是皮肤黑了些，气色倒是很好。穿着桃红缎子袄，宝蓝色缠枝莲绣花襴裙，虽然用料贵重，却显得有些俗气，更像是姨奶奶们的打扮，而且不衬她的肤色，也许这姑娘是因为家里没有母亲，所以不知道女孩儿穿衣打扮的规矩？

不过她头上那几根宝石簪子，倒是晃眼得很，两个耳墬子，都极简单，却也吓人，竟然适用细细的金鍊子吊下两颗大红宝石，每一颗都是有龙眼大小！看来周管事的确家资丰厚。

南棋心中转了几转，便镇定下来，眼观鼻、鼻关心地侍立一旁，脸上带着温柔和顺的表情，仔细听那姑娘对霍漪说话。

&ldo;……我那年只有十岁，我爹带我去了旧港，本来是想继续往爪哇去的，不料遇上了大风，便只好在旧港赁了几间屋子住下。那年风雨可大了！旧港一带，足有上百间屋子被吹垮！我们的船也有两艘断了桅杆，修修补捕的，期间又遇上风暴，足足折腾了小半年，才出发去了爪哇，结果临入港时，又遇上大风……&rdo;

霍漪与青姨娘听得紧张万分，她们虽然在南京常常听说出海的故事，但都是通过别人转诉的，像这样与亲身经历过的人面对面交谈，却是头一回。青姨娘听周姑娘说完在爪哇抵抗大风的故事后，才松一口气，校道：&ldo;真真吓出我一身冷汗，出海的事也听得多了，却没想到瑶瞳会遇到这般惊险的事！你小小年纪的，当时居然没有哭，实在是了不得！&rdo;

霍漪也微笑着点头道：&ldo;我只听说周管事有个闺女，却不知道他会带着闺女出海。你当时也很害怕吧？&rdo;

那名唤瑶瞳的少女却笑着摇头道：&ldo;那算什么呀？见得多了，就不害怕了。我从小跟在爹身边，早就习惯了！&rdo;她见霍漪与青姨娘很是和气，便又说了几件在南洋遇到的趣事，逗得她们忍俊不禁，才松了口气，想要挪一挪屁股，舒缓一下僵直的肌肉，却留意到方才那上茶的仕女一直站在边上，还时不时偷看自己。她心中一动，心想莫非这就是未来的继母？瞧着面相倒和气，只是不知为人如何？她留了个心眼，悄悄打量对方。

但青姨娘却很快就引开她的注意力：&ldo;听瑶瞳所说，你去过许多地方？我曾听说，南洋那边的人，长得比我们黑瘦，是不是真的？&rdo;

瑶瞳忙笑道：&ldo;这话倒不假，不过也不算什么，就像我晒多了太阳，也长得比别人黑。我听说南巫里（今印度）、忽鲁谟斯（今波斯湾口）、麻林（今非洲的东岸）那一带的人长得更黑，尤其是麻林人，简直就是黑炭一般！从前不是有过&ldo;昆仑奴&rdo;么？听说也是长得极黑的，我还从南洋带了两个爪哇下女回来，懂得几句我们的话，温顺又勤快，小姐若是感兴趣，我下回带了她们来给你瞧？&rdo;

霍漪失笑：&ldo;这倒不必了，从前在南京时，我原也见过南洋人，只是没用过那边的下女。&rdo;

瑶瞳笑了笑，又去偷看南棋，心中隐隐有些失望，这位后母看起来还行，只可惜是个丫头出身……

南棋心中却紧张得很，她想要表现出自己很和善很友好很细心，想了想，便拿了两个点心匣子来，柔声道：&ldo;周姑娘吃些点心吧？离晚饭还有些时候呢。&rdo;

东儿在门外见了，冷笑一声，便进来回禀：&ldo;小姐，姨娘，饭菜都备好了，请到偏厅去用饭吧。&rdo;然后与南棋对视了一眼。

青姨娘忙劝霍漪与周瑶瞳去用饭，又叫南棋跟上。东儿送她们出了门，回身收拾茶具，忽地眼圈一红，便将茶盘重重地往桌上一放。

ju儿从门外急步走进来，拉了她一把，又迅速看了看门外：&ldo;你这是做什么？！有脾气到别处发去！叫小姐看见了，又要说你！&rdo;

东儿咬了咬唇，不甘心地道：&ldo;我就不明白了！小姐为什么就挑中了她两个？！南棋有什么本事？主子换了三个，就没见她有多得宠！成天摆着架子，只知道巴结小姐！春瑛就更不算什么了！论长相，论才干，论忠心，她哪一样比得上我？！还不知好歹！想想日后咱们要冲她们叫奶奶，我就恶心！&rdo;

ju儿急得要捂她的嘴：&ldo;我的姑奶奶，你怎么说出来了？！小声些儿！&rdo;

&ldo;这有什么好瞒人的？！&rdo;东儿挣开她的手，&ldo;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丑事！若是换了篱儿她们，我也服气，可为什么偏偏是春英和南棋？！&rdo;撇撇嘴，&ldo;春瑛方才还说她看不上人家呢！&rdo;

ju儿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好声劝道：&ldo;我知道你在赌什么气，但这种事，也算不上肥差，你且看那周管事和蔡管事的样儿，扪心自问，若你是春瑛，你情愿嫁个能当你爹的男人么？南棋还好，周管事除了年纪大些，又娶过妻，其他一切都好，人品也端正，可那蔡管事……你甘心跟他过一辈子？&rdo;

&ldo;有什么不甘心的？&rdo;东儿冷笑，&ldo;男人罢了，嫁谁不是一样？咱们这样的身分，将来跟着小姐出嫁，不是嫁给姑爷家的管事或小子，就是给姑爷做小。若是留在这府里过好日子，我也看不上那种胖子，可如今……&rdo;顿了顿，咬牙道，&ldo;小姐昏了头，偏要过那苦日子！顾家家规严，又长年在外任，咱们日后还有什么盼头？！&rdo;

ju儿脸色一冷：&ldo;这话也是你说的？快住嘴！没脸没皮的，再让我听见，可别怪我告诉姨娘！&rdo;

东儿撇她一眼：&ldo;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想法！我可不是青姨娘那样的人，她跟着太太，一辈子就想着太太，三十多了也不嫁人，老爷不好了，她担心太太小姐将来受欺负，怕自己身份低微帮不上忙，还特地求了个姨娘的名头好帮衬，其实老爷压根儿没碰过她一个指头！我不想像她那样活，我一家子都在京里呢，日后只要能一家团团圆圆地过好日子，哪怕是胖子我也肯嫁！&rdo;

ju儿又好气又好笑：&ldo;真真是个不知羞的丫头！这种话都说得出来？！&rdo;她再看一眼门外，&ldo;快闭嘴！休要再提起了！小姐和姨娘自有主张！&rdo;见东儿还是一脸不服气，才叹道：&ldo;周管事和蔡管事如今身分不一样，不能随便许人过去。你我是小姐身边得用的，将来必是陪嫁，你也断了别的想头吧，至於篱儿她们，小少爷身边还离不得，雪蝉蓝蜻又定了人家，别人则是身分不够。南棋虽差一层，却也有个做管事的老子。小姐和姨娘选中她们，自有道理，你……你还是安分些吧！&rdo;

东儿撅起嘴：&ldo;春瑛已经拒绝了……&rdo;

&ldo;她拒绝了，还有别人呢，不管是谁，都不会是咱们，快死心吧！&rdo;

东儿低头不说话，ju儿好声劝她，两人却都没看到，十儿在门外已听了半日，脸色铁青，恨恨地走了。

第四卷淑女第一百八十三章王家人的辛酸

十儿冲进春瑛的房间。反手关上门，便抓着她问：&ldo;我二姐要订亲的那人，是不是很糟？不但年纪大，还是娶填房？！&rdo;

春瑛怔了怔，答道：&ldo;年纪大是真的，看起来有四十来岁了吧？听说老婆死了，有一个女儿，如今来作客的就是她。&rdo;见十儿脸色难看，便补充道：&ldo;不过除此之外，倒还不算糟。我匆匆见过一回，人挺和气的，长得也端正。方才我听小丫头路过时谈起，说他的女儿打扮得极富贵，看来家里挺有钱。&rdo;

十儿板着脸不说话，春瑛有些疑惑：&ldo;你是听谁说的？她们……不会现在就宣扬开了吧？！&rdo;

十儿冷哼一声，将方才听到的话都说了出来，道：&ldo;我觉得二姐似乎早就知道了，可我们家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！凭她的人才长相，还有我叔爷爷的面子，嫁谁不行？！即便那人是个官，也不过是家生子出身，比不得人家正路子，还是个老鳏夫！从前向我二姐提亲的，有好几位都是家境殷实的秀才呢！叔爷爷当时没应，嫌人家门第低了，如今算什么？二姐这是自暴自弃了？！&rdo;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忙问：&ldo;春儿，方才东儿的话里，还提到要你嫁另一位管事，那人什么样儿？！也是个老家伙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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