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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（第1页）

在赵昌和李子旺二人的千谢万谢中，燕铁衣告诉他们以十天为期，十天以后，叫他们到全保家中来听消息，两位掌柜至此才欢天喜地的回去了，看他们离去时的神态举止居然那等轻快活泼法，就好象失去的银子业已把稳了要重回荷包里一样！

全保向燕铁衣一伸大姆指，赞道：&ldo;大当家，重情重义，干脆俐落，真正一代人杰！&rdo;

燕铁衣一哂道：&ldo;过奖了，老全。&rdo;

搔搔头，全保道：&ldo;对了，大当家要的四万两银子，我先前已派专人快马到柜上提取了，约莫夜里便可取回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这笔钱，我先不借了，你暂且留着，如果我要得回他们的银子来，你正可贷与他们，要不回来，再向你借。&rdo;

全保忙道：&ldo;这是两回事嘛，就算大当家要得回他们的银子，再多加这一笔正好宽裕点使用，怎么又不要了呢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我目前只有这一笔四万两银子的用途，要这么多钱留在身上作什？老全，你可知道银子不重人情重呀！&rdo;

咂咂嘴巴，全保悻然道：&ldo;大当家，我知道，你就是不要我尽这一份心！&rdo;

燕铁衣笑道：&ldo;别胡说，老全，往后麻烦你的事还多着，况且我只是说暂时不借，设若银子讨不回来，仍少不了得求你帮忙。&rdo;

唇角轻打，他又放低了声音，&ldo;另外，老全，无论我借不借你这笔钱，我给你的那个许诺仍然有效。&rdo;

睁大了两眼，全保惊奇的道：&ldo;大当家，当真啊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我不是生意人，不懂物物相易，但我是江湖人，却晓得以义报义，你对我一片赤诚，我又怎能少得了还之一番肝胆！&rdo;

全保兴奋的道：&ldo;多谢大当家，我们今晚可得好好敬大当家几杯！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不必多费张罗，我们明天大早就得上路办事。&rdo;

正啃着一只雅梨的朱世雄，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，问道：&ldo;大当家，你知道去那里找万时雨、倪良、鲍志江与贺明仁？&rdo;

全保愕然道：&ldo;这都是些什么人？朱兄。&rdo;

朱世雄捻着胡子道：&ldo;紫帽儿、黄带儿、白环儿、黑扇儿，就是抢夺粮款的那干人王！&rdo;

跟着念了一遍，全保喃喃的道：&ldo;好怪的名字，真是邪门……&rdo;朱世雄解释道：&ldo;这不是名字，他们的名字我已先说过了，那都是他们的称号，紫帽儿是万时雨，黄带儿叫倪艮，白环儿是鲍志江，贺明仁就乃黑扇儿！&rdo;

全保道：&ldo;那么，到那里去找这些帽儿带儿呢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有地方，我早听说他们在十里旱河一带出没，隔着十里旱河不远的流沙庄有我们一处分支堂口，只要到那里一问，就八九不离十了！&rdo;

全保赞叹的道：&ldo;还是大当家有办法，要叫我找，只怕跑断了腿也摸不上边！&rdo;

眉梢轻扬，燕铁衣似笑非笑的道：&ldo;隔行如隔山，如果让我开钱庄，不垫光赔净才怪。&rdo;

抹着嘴，朱世雄跟着道：&ldo;棒老二对棒老二的，娘的，正好一场热闹，我说大当家，到了时候，你可别叫我在一边干瞪眼！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放心，本是为了你的事，怎会让你闲着风凉！&rdo;

朱世雄脑筋拐不过弯来，他茫然道：&ldo;为我的事？大当家，你是说……&rdo;眨眨眼，燕铁衣道：&ldo;以后再讲。&rdo;

全保却在作摩朱世雄方才那句话，他迷惘的道：&ldo;朱兄，刚刚你说棒老二对棒老二，就是指强盗对强盗了？那干人是强盗不错，可是另一边的强盗又是什么人呢？&rdo;

燕铁衣尚来不及岔开话题，朱世雄已哈哈大笑，右手大姆指朝自家胸口一顶，洋洋得意的道：&ldo;另一边的强盗么？就是在下不才！&rdo;

猛的凸出了一双眼珠，全保的模样像看到朱世雄头上生了角似的惊愕，他张口结舌的道：&ldo;你？呃……朱兄，你？你，你是强……强盗？&rdo;

朱世雄笑道：&ldo;别怕，我是强盗不错，可不同于那些烂污强盗，瘪三强盗，我是他娘的盗亦有道！&rdo;

燕铁衣笑得十分有趣的道：&ldo;老全，你紧张个什么劲？我是干什么的莫非你还不明白？以我的出身背景来说，什么样三山五岳，各行各教的朋友没有？莫说做无本生意的，杀人放火，把人头骷髅当项链戴的角色和我称兄道弟的也不少，假使我也像你这样大惊小怪，早就发疯了！&rdo;

拭着脑门上的油汗，全保不禁讪讪的道：&ldo;大当家包涵，朱兄宽谅，我只是没想到朱兄是做‐‐呃，做这行买卖的，尤其头一遭面对这样的好汉，未免有失态之处，务乞二位莫怪。&rdo;

朱世雄豪迈的道：&ldo;不要放在心上，全老板，到底你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，那能和我们见惯一干凶神恶煞，牛头马面可比？你要不奇怪，我才觉得意外哩！&rdo;

全保也忍不住失笑道：&ldo;江湖中人，我只认识燕大当家，及他若干属下，承他的名，领受不少好处，其它道上朋友，却是不曾交结，是而万想不到强豪大寇就是像朱兄这个样子的，一时沉不住气，倒叫二位见笑了。&rdo;

燕铁衣安详的道：&ldo;老全，你要记住，举凡和我一起的人，不论他以前干什么，现在做什么，都是可交可信之辈，否则，休说我不会带来这里，根本也不可能和他仍称兄道弟！&rdo;

全保赶紧道：&ldo;我省得，大当家，我省得！&rdo;

燕铁衣轻喟道：&ldo;其实，人做什么并不能表示这个人的忠jian善恶，主要还在于内在与本质的是否淳厚，老全，譬如你们买卖同行中，尽有些卑鄙龌龊，贪婪歹毒之辈，犹要比强盗狠上十分呢！&rdo;

连连点头，全保信服的道：&ldo;一点不错，我就知道有好些这样的同行，自私自利，不凭良心，做生意哄抬价钱，偷斤克两，恨不能垄断独吃，不让人家过生活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这就是了，所以行行有正邪，道道分明暗……&rdo;正这时，下人已进来请用膳，全保先要燕铁衣与朱世雄稍坐，他自己急匆匆的赶了出去，不消说，这位热情过度的富家翁，又要亲往检点菜式，摆布酒馔，扩大并加强他的招待了。

朱世雄又拣了只雅梨，专心一意的吃着，咀嚼间，他忽然有所感触的望向燕铁衣，却发觉燕铁衣正闭目沉思，神情凝重，彷若在思量着一个扰人的问题。

确实，燕铁衣果是在思考着一个扰人的问题‐‐不是那四万两银子，也不是行将冲突的帽儿带儿，而是某桩为人知的隐在麻烦：紫帽儿、黄带儿、白环儿、黑扇儿的那个师叔，那个和他们一直形影不离的师叔&ldo;大脚仙&rdo;江寿臣！

＊＊＊

十里旱河其实不止十里，到底有多长，谁也没有去准确丈量过，只知道它从远处那道倾斜又自怪石嵯峨的山谷中蜿蜓而来，抵至流沙庄，便只剩下一条灰白的沙沟，再找不着原有河床的踪迹了。

旱河、顾名思义，河里业已没有水了，它如今乃是一道涸渠，两侧断层参差叠砌，偶生着野糙一丛，河底全是石块沙砾，高低不平，沙坑遍布，这条旱河，想是干旱得有年岁了。

从那杂乱闹嚣得十分畸形的流沙庄出来，燕铁衣和朱世雄已不禁额上冒汗，他们一人骑着一匹马，沿着旱河边往上蹚。

中午的阳光燠热火辣，秋老虎的威风尚未过去。

吸着干燥得泛着石沙味的空气，朱世雄抹着汗道：&ldo;大当家，这名不见经传的劳什子流沙庄，地角偏僻，风沙漫天，全庄头尾找不出几棵人高的树来，似此等兔子不拉屎的所在，怎的却这么个繁荣？客栈饭铺，茶楼酒肆有他娘的十几家，我还发现好多处赌档，另外满街可见那种妖娆女人，四处逛荡，遇人就扭着屁股拋媚眼，八成都是些窑子货；这流沙庄，端的邪门！&rdo;

手扶着鞍前的&ldo;判官头&rdo;，燕铁衣平淡的道：&ldo;这个地方原就是那些混世的黑道朋友们的安乐窝，销金窟，由来已经十好几年了……&rdo;朱世推不解的道：&ldo;要想找乐子，凑热闹，尽有许多地方好去，这些人怎的就偏偏喜欢往流沙里挤？大荒僻野中的一个小村子，有啥玩头？&rdo;

燕铁衣朝前路上眺望着，安闲的道：&ldo;就是因为流沙庄位处偏野，周围几十里路全是一片不毛之地的沙砾，离着最近的城镇也在一天的牲口脚程之上，正规人家在这里不能谋生，才逐渐演变为一干牛鬼蛇神的聚集之所；先是有几个瞎七杂八的小角色在庄子里合伙开了一家赌场，招徕不少三山五岳的朋友，因为生意不恶，有那心腥活络的，便相继来到庄子里起酒楼，起客栈，另带嫖赌吃喝，由于这里荒僻隐密，天高皇帝远，正适合那般歹徒恶棍，jian邪凶恶之辈在此将息厮混，调剂休闲，长久以来，便一天比一天繁盛，形成个反常的热闹所在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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