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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（第1页）

咧嘴笑了，朱世雄道：&ldo;惭愧惭愧，奈何我就是这副穷德性，口袋里多了几两银子便觉累赘得慌，不分光了不轻快，但好歹这些年来还混了个&lso;心安&rso;。&rdo;

燕铁衣赞许的道：&ldo;积财那如积德？朱兄，你的确是个人物，是条好汉！&rdo;

朱世雄哈哈笑道：&ldo;不敢当不敢当，是老兄把我高抬了。&rdo;

目光一转，燕铁衣道：&ldo;然则，朱兄英明半生，纵武天下，却落得这副光景？&rdo;

神色顿黯，朱世雄不由叹了口气：&ldo;说起来也是我太过粗心大意，个多月前劫了&lso;金坛府&rso;首富顾齐三一票，孰知那顾齐三不但和&lso;金坛府&rso;的知府是拜把兄弟，更是皖境六府十三县的总捕头&lso;大鹰爪&rso;姜宜的表亲，这一来纰漏大了，&lso;金坛府&rso;衙门固然逼着追缉，姜宜这老小子也发动了他手下大批狗腿子，他的门生徒弟，甚至武林同道，像搜翻了天似的大肆搜寻我。&rdo;

燕铁衣的表情忽而有些怪，他默然俄顷，接着道：&ldo;&lso;金坛府&rso;知府那个官儿不算什么了不得，但你得罪了&lso;大鹰爪&rso;姜宜却颇为麻烦，姜宜此人不但本领强，心计多，决非时下一般六扇门的酒囊饭袋可比，他为人处世也极为方正，讲道义，论是非，没有官场中狗屁倒灶的那套玄门，据我所知，姜宜的办法不但在公衙里行得通，外面黑白两道上他也很兜得转，这是个极具实力的人物！&rdo;

朱世雄苦着脸道：&ldo;可不是么！便在大前天，我在靠北边的&lso;姑子集&rso;遇着一个同道朋友，那小子一见我就表热络，套关系，坚欲请我喝两杯，我不疑有他，跟着到了一字小酒肆，谁知这一喝就人事不省啦，待醒过来，便成为你如今看见的这副德性，衣裳也换了，家伙也没有了，手铐脚镣倒全套上了身，就这么坐在囚车里一路晃了过来……&rdo;燕铁衣道：&ldo;可是你那&lso;朋友&rso;出卖了你？&rdo;

朱世雄恨声道：&ldo;这还用说？娘的，那小子以后别再让我遇上，否则，我要不剥他的皮，抽他的筋，我就不算是人生的父母养的！&rdo;

往周遭看了看，燕铁衣道：&ldo;&lso;姑子集&rso;隔着&lso;西丰县&rso;最近，难怪是由&lso;西丰县&rso;衙派囚车解送你了，他们一共派了几名解差？&rdo;

朱世雄道：&ldo;共是四名，两个在车里，两个在前座，对了，老兄，你已经发现了几具尸首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三具。&rdo;

想了想，朱世雄笑道：&ldo;还有一个，大概是车子翻落时，不知摔到那里去了！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你的运气也真叫不错，那三个解差死状之惨，有两个甚至连身着公门长衣都辨别不出了，而你却仅遭皮肉之伤，活蹦乱跳的精神好得很！&rdo;

赧然一笑，朱世雄道：&ldo;在车身翻落的一剎那，我业已运上气啦，四肢百骸便不如精钢也似生铁，自是经得起碰撞，不像这几个花拳绣腿的鹰爪般，既没有这等的修为，当然后果也就有了两样。&rdo;

燕铁衣忍住笑，道：&ldo;是的，朱兄功夫硬扎，修为深厚，乃是众所素知，如果在含蓄上再略加谨慎，则便益加完美了！&rdo;

朱世雄舐了舐嘴唇，道：&ldo;不瞒老兄说，我这个人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，直楞楞的脾气，生平行事，最见不得那等皮里阳秋，转弯抹角的把戏，这多年来，就是因为个性使然，挟了不少纰漏，却也交了不少朋友。&rdo;

燕铁衣略一沉吟，道：&ldo;这样吧，朱兄，你我虽是萍水相逢，也算有缘，我替你出个主意，看看能否化解这场争端，免却这遭麻烦，你认为如何？&rdo;

朱世雄忙道：&ldo;这敢情好，老兄，我正是求之不得，被姜宜那老头这么邪缠一通，就好比阴魂附体，走到那里都吊着一颗心，不上不下的憋得慌，这老小子人手多，眼皮活，我实在也不愿招惹他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不过，你总得与我合作才行。&rdo;

朱世雄连连点头：&ldo;这个当然，老兄，你成心帮我，我岂有反着来，扯你后腿的道理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先请告诉我，你在&lso;金坛府&rso;首富顾齐三那里，一共劫了他多少财物？&rdo;

翻动着眼珠，嘴里念念有词的咕哝了一阵，朱世雄追怀着道：&ldo;两尊三寸玉佛，一座五寸翡翠马，半尺红珊瑚树一对，青铜雕龙纹古香炉四只，琥珀杯十二只，猫儿眼宝石约莫三十来粒……百年老燕二十盒，名人电轴十一卷，上佳鼠须笔百余支，鸡血石七十来颗……还有若干玛瑙戒指，玉坠，罩环……还有黄金千多两，银票大概也有三万余两的数目。&rdo;

燕铁衣有些发怔的道：&ldo;你这不止是在打劫，朱兄，你等于在给姓顾的搬家了，连青铜香炉也要！&rdo;

朱世雄赶忙解释道：&ldo;那四只青铜香炉形式古拙典雅，是颇有来头的古董哩，老兄，我是识货的行家，知道东西贵贱，四只青铜香炉的价钱不啻买舍同值，上门收赃的老行家眼皮上下一放，他可就连嘴都张大了，活似要将香炉生啃了一样。&rdo;

燕铁衣失笑道：&ldo;真不简单，看来干无本生意，也得具备某方面的专门本识才能混下去了……&rdo;朱世雄得意洋洋的道：&ldo;这可不是胡说瞎扯的，老兄，在这一行，至少得把一般贵重玩意之所以为贵重的窍门先弄清楚，下起手来，才不会叫人看成孙头，而且收获也较丰富，譬如说吧，顾家摆设在花厅里的这四只尺长青铜古香炉，表面上看起来毫不扎眼，大不了是四只青铜香炉罢了，可是再看它的外形，雕琢的花纹，铜质的色调，炉底与炉沿内侧的暗铃，便可知道此物的确实身价了，老古人在很久以前即已说过：&lso;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能用斗量之。&rso;检定真正有来历，有名堂的宝物珍品，也合得上这两句话，打眼一瞧很平凡的东西，却往往价值连城，若是视若不见，弃之如蔽屣，不独会被苦主识为九流蟊贼，卑陋小盗，就是自己也对不起自己哪。&rdo;

燕铁衣笑道：&ldo;学问不小，真个学问不校&rdo;似乎已经忘了自身所处的环境以及尚未了却的无限麻烦，朱世雄越说越起劲了，他口沬横飞的道：&ldo;走他娘半夜摸进顾府，先捆起两名守夜的下人，然后，自落脚处的花厅，又到了顾老儿的书房，书房里的藏书倒不少，也有善本和名家手抄的册子，我翻了翻，值钱的不多，亦就懒得费功夫了，但顾老儿书桌那上座翡翠马却是珍品，说不得笑纳，笔架上九只&lso;湘妃竹&rso;制笔的各式粗细白毛鼠须笔，也是价值不赀的好东西，虽然用过，仍卖得出大价钱，我又流览四壁，哈，共是十两幅今古名人的字画，其中有一幅泼墨的巨荷图都有了烟黄水渍，我舍而不要，把剩下的十一副全拿了，书房的檀木格架上另有摆设观赏的琥珀杯，玉佛像等等，我拋下若干光彩花色形貌取胜的鲜亮瓷品，只挑了这两样，对了，还有立柜和抽屉，打开，看，乖乖，上托的猫儿眼宝石，上好的鸡血石，封妥筒装的全新白毛鼠须笔，我老实不客气的通通要了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满载而归，可不是？&rdo;

朱世雄哈哈笑道：&ldo;那有这么便宜的事？我去了顾老儿书房，又到他的寝居，两老口子也不用绑，更不用吓，早就全身打了哆嗦，我看他老夫妇的模样，怕再加逼问会惊死了人，干脆自己抄搜，还算不错，箱柜里有金锭，银票，老蔘、镜的首饰盒里还有玛瑙戒面，玉坠，翠环，我打了一大包，待要出门之际，偶然看见房角的高几上并排一对红珊瑚树，这玩意也是热门货，顺便就一遭带走了。&rdo;

燕铁衣似笑非笑的道：&ldo;怎的不到库房再打一转！&rdo;

朱世雄叹了口气，道：&ldo;大概是被我捆倒的那两名守夜人挣扎束缚跑去传警了，我才从顾老儿的寝舍出来，外头业已锣敲响，火把通明，鸡毛子喊叫的乱成一团，我看，不是路数，来不及再去库房，只好就这么离开，你不知道，光这些东西已经够重，我独个进出，也是背连了三次六遍搬上停候在暗处的马车。&rdo;

燕铁衣喃喃的道：&ldo;居然还赶了车去行劫。&rdo;

朱世雄道：&ldo;顾老儿是大户头，我在尚未动手之前就晓得所获必丰，不是只用一匹马驼得了的，所以先做准备，弄了辆去车搬连，结果固不尽如人意，一辆车没装满，好歹都也装实了近半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你伤了人没有？&rdo;

朱世雄颔首道：&ldo;第一趟把四只青铜古香炉弄出来的辰光很顺利，到第二三趟进出的时候就多少费了点手脚，顾家那些二流子护院保镖之属竟向我包抄拦阻，我急着脱身，只好放开手脚放倒他们七八个人。&rdo;

皱皱眉，燕铁衣道：&ldo;有否伤亡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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