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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（第1页）

燕铁衣道：&ldo;既称&lso;青河燕&rso;，你的轻身术一定不凡了？&rdo;

江萍抿着唇道：&ldo;你以为呢？&rdo;

望了江萍一眼，燕铁衣道：&ldo;我想是不差。&rdo;

江萍笑道：&ldo;燕大哥，你是在故意恭维我；每一种艺业的造诣，其深浅得看评论的人本身所具有的修为而定，譬喻说我的提纵术，在一个只懂花拳绣腿的人看来是很了不起了，但在如你这样的高手眼里，却必然是不值一笑的，呃！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二姑娘，你的言词不但精辟独到，且颇为尖锐，我有些招架不住了。&rdo;

江萍若有所感的道：&ldo;奇怪，我平时并不爱说太多的话，尤其在不太熟的人面前，我说得更少，为什么今晚上和你竟好象有讲不完的话呢？而且，感觉上，似乎已与你非常熟稔了，一点也没有初相结识的那种陌生距离。&rdo;

燕铁衣脱口道：&ldo;大概这就是所谓&lso;一见如故&rso;吧。&rdo;

转过脸来，江萍的表情有些奇怪，她深深的凝视着燕铁衣，双瞳中的光芒却是朦朦胧胧而迷茫的。

燕铁衣一言出口，不禁颇为失悔，他更惊异于自己的孟浪及轻率，从来，他不都是最能把持，最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么？今天晚上，却是怎么回事？

江萍已经发觉到燕铁衣的沉默，她悄声道：&ldo;燕大哥，怎么不说话？想起什么事，或者有什么不高兴？&rdo;

燕铁衣忙道：&ldo;没有什么，只是忽然体悟到人生的际遇，真是变幻无常，玄妙得无可臆测。&rdo;

江萍道：&ldo;是的，譬如说我们，在今天之前，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结识，在今天之前，我们彼此陌生得就和天下任何一个陌生人相似……&rdo;燕铁衣笑道：&ldo;不错，记得今晨一大早起来，我自己预定的投宿地点，是距此刻约两百里路的&lso;昌城&rso;，做梦地想不到竟会转折到&lso;青河镇&rso;来。&rdo;

两人信步而行，这时已来在一座花棚之下，花棚搭得很高，青绿色的藤蔓点缀着朵朵细小的紫红色花蕾攀满了花架，有的更垂挂下来，随着夜风，轻轻摇曳生姿；花棚下并有一张八角形石桌，几只石墩，倒是个赏月清谈的好所在。

江萍以微询的语气道：&ldo;可要坐下来歇会？&rdo;

燕铁衣点头，两人走进花棚下对面落坐，江萍举手轻抚鬓角，低笑道：&ldo;如果有两杯香茗在手，情调就更优悠了……&rdo;燕铁衣道：&ldo;不，若来上一壶美酒，气氛才越见雅致。&rdo;

江萍道：&ldo;我去拿。&rdo;

燕铁衣笑道：&ldo;不必了，我只是说而已，像我们这样无拘无束的聊天，无须要什么陪衬，不也一样惬意？&rdo;

双手托着下颚，江萍看着燕铁衣道：&ldo;燕大哥，那些伤害我大哥的人，都是些什么人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我对他们也并不熟知，共是五个&lso;麻衣勾魂&rso;曹非，&lso;矮金刚&rso;钱威，&lso;飞刀子&rso;葛义全，&lso;铁戟化雪&rso;李慕春以及&lso;木秀士&rso;徐上修……&rdo;江萍恨恨的道：&ldo;这干人好狠毒，他们居然把我大哥伤成这样……&rdo;吁了口气，燕铁衣道：&ldo;令兄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，听说他的一位好友施贵麟，业已把命性送在这五个人手里。&rdo;

吃了一惊，江萍道：&ldo;什么？他们把施大哥杀害了？&rdo;

燕铁衣低喟道：&ldo;那些人不知和施贵麟在以前有什么过节，去找他寻仇，令兄正巧和施贵麟在一起，当然义不容辞，拔刀相助，大概是寡不敌众，施贵麟遭了他们毒手，令兄已被他们一路追杀，正在危殆里，恰好经我路过遇上。&rdo;

江萍气愤的道：&ldo;燕大哥，那些恶棍心狠手辣的，你该重重教训他们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五个人都见了彩，没一个是完整的，但我并未要他们的命。&rdo;

江萍道：&ldo;为什么还留着这样的恶人？燕大哥，除暴便是安良。&rdo;

笑笑，燕铁衣道：&ldo;不错，除暴即是安良，可是有一项事实你不要忽略，他们在我面前的行为，只是意图加害一个人，而他们并未得逞，在这种情形之下，不该要他们五条命的代价，我认为当时给他们的惩罚业已很够了。&rdo;

江萍有些懊恼的道：&ldo;但是，他们害死施大哥。&rdo;

燕铁衣苦笑道：&ldo;武林中有许多争纷，江湖上有无穷恩怨，这样的因果纠缠着，轮回着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发生，二姑娘，我的能力有其极限，我只能就我所遇上的情势聊尽心力，在我身外不及的广阔时空里有某些无相牵连在演变的事，纵然那是不平的，恐怕。我也难以一一兼顾了。&rdo;

怔怔的想了一会，江萍叹息着：&ldo;你说得也对，燕大哥，你维护忠义之道，但你的力量却不是无限的，我不该强求你做为无所不及的神效……施贵麟施大哥来过家里很多次，他和我大哥交情极厚，他是一个正直坦率的好人，就是脾气过于暴躁刚烈了些。&rdo;

燕铁衣平静的道：&ldo;我晓得令兄心里很难受。&rdo;

江萍怆然道：&ldo;因为你在这里，大哥内心的悲痛总得在稍加掩饰；我知道我大哥的个性，他迟早会替施大哥报仇的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假如这样，或者我可略尽棉薄，助你令兄一臂之力！&rdo;

江萍惊喜的道：&ldo;真的？&rdo;

燕铁衣笑了：&ldo;否则，我何必说出口来？&rdo;

江萍又是感激，又是兴奋的道：&ldo;有燕大哥帮忙，施大哥的血仇就一定可以报还了，燕大哥，你真好！&rdo;

伸手摘下一小段藤梗在指上曲扭着，燕铁衣安闲的道：&ldo;你还有一个弟弟，怎的不大听你提及？&rdo;

江萍的神色怔窒了一下，随即转为晦暗了，她摇摇头道：&ldo;燕大哥，在你面前，我无庸隐讳什么，我弟弟‐‐实在令我羞于启齿，他和大哥与我，是同父同母同胎生，嫡亲的骨肉，但是，在他体内流循的血液，却和他的兄姐截然迥异，他……他真叫人痛心！&rdo;

燕铁衣平淡的道：&ldo;可能是年纪还小，少不更事，再加上先天环境的优裕，方才养成某些不良的习惯或心性，再长大点，约莫就会改过来了。&rdo;

江萍苦涩的笑道：&ldo;事情并不像你说的这么轻松，燕大哥，我今年二十二，弟弟只小我一岁，也二十一了，二十一岁，已经算是个大男人，思想观念中该成熟，不能再说是&lso;少不更事&rso;，但他的所作所为，却实在令我们难以忍受，横行乡里，欺凌善良，平时交结一干孤群狗党，吃喝嫖赌，招摇过市，把我们的家祖上的名誉全糟蹋净了……&rdo;这是人家的家务事，清官都难断，燕铁衣自然更觉不便过问，他轻揉鼻梁，温和的道：&ldo;令弟是叫江‐‐？&rdo;

江萍幽幽的道：&ldo;江奇，人家背后都叫他&lso;青河蛟&rso;！&rdo;

燕铁衣笑道：&ldo;蛟腾化龙，当非池中之物，少时荒唐，及长便大有作为！&rdo;

哼了哼，江萍道：&ldo;人家可不是似燕大哥你这样的说法，蛟伏于河，掀涛起浪，泛滥村镇，流害百姓，淹良田而墨祖卢，纯属一大害！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大概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吧？&rdo;

深深太息，江萍道：&ldo;我已经多少替他掩饰些了，弟弟的行为，实在恶劣，有些事，我都说不出……&rdo;燕铁衣道：&ldo;令兄也管不住他？&rdo;

江萍悒郁的道：&ldo;起初他对大哥还略有忌惮，久而久之，他竟敢顶撞大哥，最近越发气焰嚣张，和大哥争吵了好多次，就差没有大打出手……因为爹娘去世得早，弟弟又最年幼，大哥也不忍过分责难于他，能让总是让着，能容总是容着，弟弟却不知好歹，以为家人也怕他，更是变本加厉，肆无顾虑，长此下去，早晚会出事情……&rdo;燕铁衣心想‐‐大概也就是个富家出身的纨衿子弟之流罢了，生活糜烂点，荒唐点，行为免不了张狂跋龟些，倒还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，江萍是女儿家，道德观念与思想范畴自然保守些，感觉上就认为她弟弟已是才忤逆，难以救药了，燕铁衣带着安慰的口吻道：&ldo;二姑娘，请宽怀，平时不妨多开导他，劝解他，甚至替他娶一房妻室试试看，男人一般都是如此，年轻时行事狂放，待到年长成家，就会收心多了。&rdo;

无声的叹了口气，江萍沉重的道：&ldo;说是这样说，燕大哥，我们也不是没试过，苦口婆心，一再劝导，总是无济于事，我看，弟弟一定会闯出大祸来，我们能原谅他，别人只怕没有这么宽宏大量。&rdo;

说到这里，燕铁衣觉得已无法再参与什么意见了，他轻咳一声，道：&ldo;夜深了，二姑娘，我们回去吧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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