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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（第1页）

熊道元插嘴道：&ldo;老邓，情况可真叫险呢，早一步，晚一刻，便都错开了，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，不过，也是你小子福厚命大，注定不该死。&rdo;

青瘀乌紫的面孔微微扭曲了一下，邓长的声音，闷窒而嘶哑：&ldo;我以为……这次我就是完了……我就是被他们生生打死，也死不瞑目。&rdo;

拖了一把竹椅坐到床前，燕铁衣道：&ldo;很好，我就是要问问你这档子事，邓长，老老实实的回答我，那个叫小玉的少女，可是被你jian杀的？&rdo;

肿涨的双眼愤怒的睁大，邓长呼吸急促，神态中充满了委屈与悲恨：&ldo;魁首……我怎么会干这种天打雷劈的事？我……我又怎么敢，怎么能？直到现在，我连那小玉姑娘的模样都不甚清楚……我前后才见过她一面。&rdo;

燕铁衣缓缓地道：&ldo;你说的是真话？&rdo;

痛泪又再潸潸涌出，邓长沙哑地道：&ldo;魁首……如果属下有一句虚言，甘愿承受五马分尸，凌迟碎剐之罚……&rdo;点点头，燕铁衣道：&ldo;我相信你──但邓长，我却不得不继续求证，你一定会了解，我也是为了替你洗脱罪嫌，找出真凶，还你清白！&rdo;

邓长感谢得泣不成声：&ldo;多谢……我明白……&rdo;连忙用巾帕轻轻为老兄弟拭泪，熊道元边道：&ldo;行了行了，怎么三句话说不完就掉下一把泪？老邓，亏你还是刑堂的司事首领，却这么么定力也没有，你这些年的差事全白干啦？&rdo;

凝噎着，邓长心酸地道：

&ldo;道元哥……就因为兄弟我是组合里执律掌刑的身分，才益发觉得窝囊，益发感到丢人碍……一向是维纪司宪，惩jian除恶的清正工作，几曾何时，自己反倒被外人栽诬，变成囚犯了……还是这等不光彩的罪名。&rdo;

熊道元慰藉着道：&ldo;你宽心吧，好好把事情从头到尾禀报与魁首知晓，一切自有魁首为你作主，那些害你的，坑你的灰孙子们，一个也别想漏网。&rdo;

邓长吸着气道：&ldo;我会仔细禀告魁首的，道元哥……&rdo;燕铁衣低沉的问：&ldo;邓长，你和那什么&lso;铁中玉&rso;孟季平，是什么关系？&rdo;

一提到孟季平，邓长就伤心大了：&ldo;我们曾是交情不恶的朋友……相识也有七八年了，是在一个堂会上的场合由人引介结交的……当时彼此很谈得来，脾胃相投，便成了朋友，后来，也经常有来往……&rdo;燕铁衣道：&ldo;这人没有到&lso;楚角岭&rso;咱们总坛里去过吧？&rdo;

微微摇头，邓长道：&ldo;没有，他从来没去过，我们见面，或在外头，或是我来看他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难怪他不认识我──对了，邓长，这次你向阴负咎大执法告假四十天，不是说要到&lso;枣关&rso;去参加一位挚友的婚礼，却怎的跑来了这里？&rdo;

邓长沙哑地道：&ldo;我下山之后，沿途顺道探访几位朋友，打算趁便与他们叙叙契阔……&lso;枣关&rso;那边的应酬日子还早，一路盘桓着去时间已足够有余……两天前，我便经过&lso;拗子口&rso;，也造访了孟季平，却做梦也想不到会引出这么一桩祸事来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邓长，事情既不是你干的，你怎会不明不白睡到人家一个大闺女的床下？

而且还赤身露体，短裤上染有血污？&rdo;

痛苦的抽搐了几下，邓长道：&ldo;这一点连我自己也不清楚……我只记得出事前的当天晚上，我和孟季平对酌互饮，由于大家兴致都好，便喝了不少酒，从太阳下山一直喝到快近二更天，我……我好像是喝醉了，因为我当时似乎连站都站不稳。&rdo;

燕铁衣皱着眉道：&ldo;你再回忆一下，你最后记得住的事情是什么？&rdo;

邓长喃喃地道：&ldo;我记得……我说不能再喝了……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……身子摇晃，还碰翻了坐椅……然后，像是孟季平过来扶我，似是一边尚在取笑我的量浅……后来我像被搀着走进一片黑暗，一片混沌，什么也不知道了！&rdo;

沉默半晌，燕铁衣道：&ldo;当晚你们喝的是什么酒？&rdo;

邓长道：&ldo;是&lso;烧刀子&rso;……孟季平好喝烈酒，我也喜欢强一点的。&rdo;

燕铁衣用两指轻捏着鼻梁，道：&ldo;在平常，你喝酒的习惯也是这样？时时烂醉如泥？&rdo;

邓长忙道：&ldo;不，魁首，平时喝酒，就算喝得再多再醉，某些事或者会记忆模糊，甚至忘了其中片断，但绝不可能被人剥光了衣衫，搬来背去似不知道。&rdo;

目光注视着摇曳的灯角，燕铁衣慢慢地道：&ldo;孟季平是怎么个说法？&rdo;

邓长艰辛的咽了口唾液，道：&ldo;他告诉他们，说我当时喝多了，他搀扶着我回房歇息，然后他也去睡了……他表示根本不知道我是&lso;装醉&rso;……说我在他就寝以后始摸到隔院他表妹房中，干下了jian杀的勾当……他说我因为费力耗神太剧，才酒性发作，于心智迷糊下竟忘了逃跑，也晕头转向的就地躺下酣睡过去。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你外面穿着的衣衫呢？&rdo;

邓长叹了口气：&ldo;除了罩袍之外，其余的便四散抛置在那少女的房里。&rdo;

燕铁衣沉吟着道：&ldo;喝酒时不必穿罩袍，后来你大约是和衣躺下的了？&rdo;

邓长颔首道：&ldo;想是和衣躺下的，但几时被人剥脱净尽，我真是一点也不知道……待我醒过来的辰光，便就是那种样子，而且还是被他们执住以后弄醒我的。&rdo;

熊道元忍不住问：&ldo;那一刻里，老邓，你怕是吓呆了吧？&rdo;

邓长沉沉地道：&ldo;我先是迷迷糊糊，昏昏沉沉的，被他们用凉水一泼，才搞清楚自己置身何地……我不禁傻了……可是我相信他们会听我解释，至少，孟季平会听……但事情的发展全不对……他们打我、踢我、唾吐我，硬指是我干的……连孟季平也一口咬定，他们不理我呼冤，不睬我喊屈，他们众口一词，都说凶手是我……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个蓄意布置的陷阱，一条存心裁诬的jian计……我意识到其中有人在移祸于我……但我说不出是谁……我知道，必是他们中间的一个！&rdo;

燕铁衣冷清地道：&ldo;不错，必是他们中间的一个。&rdo;

邓长哀切地道：&ldo;魁首，我再是糊涂，再是愚蠢，也不至于对我做过的事一无所知，一无所觉……我既不痴，也不疯，怎会在造了这种孽之后竟半点记忆不存？&rdo;

熊道元大声道：&ldo;很简单，因为事情不是你干的，叫你怎么记得起？定是有那个天杀的y胚嫁祸于你，他占便宜，却叫你背黑锅！&rdo;

邓长唏嘘着，悲凉的摇头。

恨恨的，熊道元又道：&ldo;魁首，你认为那些人当中，那一个嫌疑最大？&rdo;

燕铁衣静静地道：&ldo;要说嫌疑，&lso;拗子口&rso;的男人都有嫌疑，但我觉得他们这一帮土豪集团的蹊跷较大，可能的隐凶，或者就是孟季平！&rdo;

一拍手，熊道元道：&ldo;对，我也猜到是这小子！&rdo;

邓长呐呐地道：&ldo;会是他？&rdo;

燕铁衣严肃地道：&ldo;我只是说&lso;或者&rso;，现在就肯定什么，还为时太早；当然我怀疑孟季平，有我的理由，但我不能肯定，也有我的理由！&rdo;

邓长道：&ldo;魁首的意思是？&rdo;

燕铁衣思虑着道：&ldo;先说我们怀疑他的原因──孟季平和你是朋友，还是交情不错的朋友，你和他没有利害冲突，没有不可告人的矛盾，自来相处和谐，这次你来访他，又是顺道而至，他亦没有预先坑陷你的动机，在此种形势下，他却翻脸无情，丝毫不念往昔的旧谊，冷酷狠毒得必欲置你死地而后已；这就未免不是朋友的态度了，从任何一方面说，他或许不便帮你，不宜助你，但至少公道话讲几句，可是事实上全然不同，他竟与那些人沆瀣一气，尤甚者，他比那些人更急迫的要你认罪受罚，这些违反常理的情形，会是一种什么目的呢？&rdo;

熊道元气愤地道：&ldo;他表妹一朝横死，这小子是疯了心啦，巴不能抓个人来顶罪泄恨，老邓不就正好是个倒霉的。&rdo;

摇摇头，燕铁衣道：&ldo;不然，孟季平看来是个头脑明白，颇有城府的角色，就算他再是悲愤激动，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开刀，何况这个人还是远道来访的朋友？此外，凭据不足，事实未明，他也不该一口咬定就是邓长？&rdo;

熊道元迷惑地道：&ldo;那──这小子到底是搞的什么鬼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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