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白财官&rdo;赵发魁退了两步,哆嗦着手指燕铁衣:&ldo;你……你没有被迷倒?&rdo;
笑笑,燕铁衣道:&ldo;赵二爷,你是指先前那一蓬粉红色的雾气?那倒是上好的闷香,不过,若想用那种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来对付我,却嫌分量差些,饶是如此,你们这两位害人的同党,反而经不起这阵子自己施放的仙气,双双躺下来神游太虚去了。&rdo;
赵发魁嘴角抽搐着,冷汗滚滚:&ldo;坏事了……天爷……坏事了……&rdo;燕铁衣眯着眼道:&ldo;坏事了?不,眼前的事,还不算最坏,各位的乐子,尚在后头呢。&rdo;
背着手,他又道:&ldo;譬喻──从窗口飞出去怎么样,当然不会由你们自己出去;我和我的伙计理当效劳,此外,在送走各位之前,多少也得在各位身上留下点什么做纪念,才更叫礼数周全。&rdo;
背脊是一阵一阵的泛凉,心腔子是一阵一阵的收缩,赵发魁像突然得了气喘似的喘个不停!
&ldo;朋友……呃……你且听我说……这,这原是一场误会,不错,是一场误会……为了那档子事,我们是奉差前来与你商谈说和的,想请你去我们那里把事情了结摆平……&rdo;他透了口气,又急忙补充:&ldo;当然,当然是在绝对和谐友好的情势下把事情了结摆平,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,我们全是一番……呃,一番诚意。&rdo;
燕铁衣似笑非笑地道:&ldo;诚意?&rdo;
连连点头,赵发魁慌张地道:&ldo;我保证,保证诚意化解这场误会,而且,我们也想交你一个朋友。&rdo;
燕铁衣神色不善地道:&ldo;姓赵的,我似乎依稀听到你说──我和我的伙计都是什么不成气候的货,你要将我们双双困回去,先是死揍一顿,然后像对付那位邓某人一样,把我们缚在门板上游街示众,好叫全&lso;拗子口&rso;的人看个明白……你是这样的&lso;诚意&rso;么?是这样的&lso;冤家宜解不宜结&rso;法?&rdo;
赵发魁窒迫的张着口,舌头打转,却吐不出一个字来!
吃吃笑了,燕铁衣道:&ldo;你很会胡说八道,一张臭嘴也懂得翻云覆雨,不过,你以后要注意到你待欺骗的对象是谁,这种哄孩子的谎话,不该朝着我这样的老江湖瞎扯;姓赵的,天下人并非只有你才生有脑筋,以我来说,我还不至蠢到不明白你使闷香迷我乃是不怀好意!&rdo;
那柴响鞭子一看这光景,知道装熊业已是撑不过去了,他不由把心一横,焦雷般大吼:&ldo;给你三分颜色,你倒要开染坊了?他娘的,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真当我们含糊你?&rdo;
燕铁衣笑吟吟地道:&ldo;难得&lso;拗子口&rso;总算出来了一条好汉,这一位,想就是章宝亭手下的&lso;大把头&rso;柴响鞭子了?&rdo;
猛一挺胸,柴响鞭子厉声道:&ldo;正是柴爷!&rdo;
那边,熊道元怪叫:&ldo;什么驴鸟玩意?别说你这块货,整个&lso;拗子口&rso;似你们这一窝,全是一吊钱摆在门槛上──里外都是些半吊子,还充你娘那一门大霸天?&rdo;
柴响鞭子一张宽脸膛涨得又红又亮,他冲着熊道元狠喝:&ldo;你个二舅子,光会动嘴皮算不上英雄好汉,有种的外头跟你柴爷见个高下!&rdo;
熊道元嗔目喝道:&ldo;好极了,我要不在你身上通个三抢六洞,我就跪下喊你是爹!&rdo;
朝前一站,燕铁衣拦着道:&ldo;这位柴爷,你待从那里出去?&rdo;
柴响鞭子色厉内荏地道:&ldo;你说我待从那里出去?&rdo;
以右手大拇指倒着向空一点,燕铁衣笑道:&ldo;我认为那个出口不错!&rdo;
环眼怒睁如铃,柴响鞭子运起一口气,混身肌肉立时突虬坟起,凸结跳动,声势汹汹的咆哮:&ldo;小子,你就叫我从那里出去试试!&rdo;
轻轻&ldo;啧&rdo;了两声,燕铁衣道:&ldo;见猎心喜呢,我,一看你这副架势,我可得真个试试才行!&rdo;
柴响鞭子扎马沉腰,两臂伸展,一头大猩猩也似的吼:&ldo;免崽子,上来纳命!&rdo;
熊道元急叫:&ldo;魁首,我来……&rdo;
摆摆手,燕铁衣笑道:&ldo;不,我来,可不能叫柴爷失望。&rdo;
赵发魁急忙转开视线,不忍卒睹──他亲眼见过燕铁衣的功力显示,同时,也深知柴响鞭子那几下把式的火候如何,两相一比吧,就算螳臂挡车也是高夸柴响鞭子了,但是,他却不能阻止,他有他的苦衷,自己怯了胆,又怎能再长对头的气焰,煞自家伙伴的威风?
柴响鞭子是没有与燕铁衣交过手,虽也听人绘影绘形的描述过燕铁衣的本领是如何了得,如何高不可测,这样的感受,总有些不尽不实的味道,下意识里,他认为多少有些夸大渲染,也多少有点不大服气,心中忐忑不安之外,却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。
燕铁衣先不动手,他和气地道:&ldo;柴爷,你既然号叫&lso;响鞭子&rso;而不名,想是在长鞭这一类的家伙上深具功夫,怎的不亮出来叫我们见识见识,领教领教?&rdo;
狞声一笑,柴响鞭子道:&ldo;你先不用急,小王八蛋,且待你尝饱了我的拳脚滋味后,我再赏你一顿响鞭子吃!&rdo;
摊摊手,燕铁衣道:&ldo;何不现在就露两手给我瞻仰一番?待一会,我怕你连抽鞭子的力气也没有了!&rdo;
柴响鞭子嗔目吼喝:&ldo;敢情你只是练口把式的?你狠就施狠出来呀,净用张嘴能啃得了我姓柴的一根鸟毛?&rdo;
背着脸的赵发魁,这时以一种带着哭腔的声调道:&ldo;我说响鞭子你,就亮家伙吧。&rdo;
柴响鞭子越发拗起来了,他凶狠的叫:&ldo;二爷你放心,就凭这小龟孙一把骨头三根筋的身架,我能一把捏碎了他,不信那些邪祟说法,他再是行,单看这副个头,谅也行不到那里去,我不用鞭子,一样砸得他喊爹叫娘!&rdo;
叹了口气,赵发魁不再说了。
燕铁衣走上一步,笑道:&ldo;好吧,柴爷,我们这就亲热亲热。&rdo;
突然虎吼一声,早就蓄势以待的柴响鞭子,身形一偏,双手扼向燕铁衣脖颈,下面一腿飞踢燕铁衣小腹,动作倒是颇见狠辣!
燕铁衣只是微一仰头,右手轻翻,已拎着对方的足尖扯带一边,柴响鞭子就被这么轻轻一带,&ldo;扑通&rdo;一声便跌了个&ldo;大马爬&rdo;,差点没把楼板震塌!
心腔子猛跳,赵发魁呻吟着喃喃:&ldo;完了……&rdo;燕铁衣拍拍手,道:&ldo;柴爷,你包涵没跌痛吧?&rdo;
挣扎着,柴响鞭子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,他忍住全身似欲散裂的骨骼疼痛,喘息如牛般直着嗓门吼叫:&ldo;你不要得意……这只是我一时疏忽失算……娘的皮小兔崽子……我就用响鞭来收拾你。&rdo;
燕铁衣微笑道:&ldo;这里地方小,柴爷,响鞭出手,可得小心点别伤了自己人&rdo;柴响鞭子蓦然后挫,反右手,往上一挥,乖乖,一条缠在腰间,原以衫摆掩盖着的丈许长鞭已亮了出来;那是一条并不多见的老滕鞭,粗约儿臂,前锐后丰,通体呈现着油光水滑的黄褐色,显然,这根家伙曾经用桐油浸泡过以增加其韧性!
燕铁衣颔首道:&ldo;不错的一条老滕鞭……&rdo;半声不响,柴响鞭子往下一矮,滕鞭怪蛇也似左右齐飞,鞭梢子掠空,马上带起&ldo;劈拍&rdo;暴响,声势竟是不弱。
燕铁衣没有还手,整个身子却怪异的随着对方挥来的鞭劲飘漾转荡──好像他的身体已失去了重量,与空气相融合了一般。
大吼连声,柴响鞭子的老滕鞭翻扫卷笞,挥舞如风,在一阵急剧的暴鞭声中,他一口气攻出二十多鞭,但是燕铁衣却总是随着他的鞭势浮沉旋回,似一片毫不着力的棉絮羽毛,任是柴响鞭子用尽了力气,也一下子也沾不着他。
于是,就在柴响鞭子再次一鞭挥空之后,燕铁衣已经飘飘的绕到他的背后,趁他挥鞭前倾的瞬息──在略做选择后──一脚蹬上柴响鞭子那肥厚的屁股!
&ldo;哇呀呀呀……&rdo;
柴响鞭子喊叫着一路往那边撞出,就那么巧,正好冲破窗口飞跌出去,从二楼到落地的中间,还听得到那狼嚎般的号叫。
往门口一站,燕铁衣呶呶嘴道:&ldo;道元,剩下的,你都打发了吧,记得都得从柴爷出去的地方走。&rdo;
野性的笑了,熊道元道:&ldo;一定,魁首。&rdo;
满头大汗的赵发魁连连往后退缩着,惊骇的叫:&ldo;不,二位朋友……二位大哥……请听我说,请听我一言……&rdo;大步逼近,熊道元桀桀怪笑:&ldo;说什么也不成,奶奶的,你们用闷香坑人,老子就叫你们──,空中滚绣球的味道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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