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景波恐惧的哽着声道:&ldo;燕爷,欧爷子也是受人之托,情面上不好推卸……&rdo;燕铁衣淡淡的道:&ldo;这个问题,由我来处置。&rdo;
转对欧少彬,燕铁衣慢吞吞的道:&ldo;欧先生,你是要我们逼你说出来呢,还是你自己说出来?&rdo;
放下手上的一包药粉,欧少彬十分镇定的道:&ldo;你们要我说什么?&rdo;
双枪微微加力顶挺,熊道元恶狠狠的叱骂:&ldo;早就看你不是路,你还装你娘的什么人熊?&rdo;
摆摆手,燕铁衣道:&ldo;告诉我们,你原准备用什么法子来算计我们?&rdo;
沉默半晌,欧少彬叹了口气,却相当干脆的道:&ldo;既是叫你们察觉了破绽,我也用不着再掩饰下去,在我的长袍左腋下,吊挂着一只极薄的纸裘,内中装的是一种甚为剧烈的迷魂香,名叫&lso;见风倒&rso;,只要我脱下长袍,用力一抖,即会袋裂粉溢,房中的人,全都会在吸气之后晕倒‐‐这种迷魂香药性霸道,令吸入者还来不及再次呼吸前,便已人事不剩&rdo;熊道元咬牙切齿的道:&ldo;好歹毒的东西,老子这一家伙就捅穿了你。&rdo;
燕铁衣道:&ldo;不可造次‐‐欧先生,我想请教,你出身医门,打着悬壶济世的招牌,做的是救人活命之事,这种下九流的jian、杀、y、盗的媒介物‐‐闷香,却是自何而来?&rdo;
欧少彬沉沉的道:&ldo;这不是我的东西。&rdo;
燕铁衣道:&ldo;谁的?&rdo;
略一犹豫,欧少彬始道:&ldo;是&lso;白财官&rso;赵发魁交给我的。&rdo;
&ldo;呣&rdo;了一声,燕铁衣道:&ldo;所谓&lso;物符其主&rso;,姓赵的那个家伙,倒是像有这类玩意的主儿,那么,点子也定是他出的了?&rdo;
欧少彬缓缓的道:&ldo;是赵发魁与章老爷子门下的&lso;大把头&rso;柴响鞭子两人偕同刘掌柜的一齐来找我干这件事。&rdo;
咽泣了一声,刘景波哆嗦着道:&ldo;我是被他们硬挟持前去的……我本来不是去请欧爷子,而是到&lso;拗子口&rso;外头去找一个姓黄的郎中,他和我有亲戚关系……谁知道才一出门,就被赵发魁手底下两个汉子拖进了暗巷,赵发魁与柴大响鞭全窝在暗巷里,他们强逼着我说出燕爷交待的事来,我有心不说,他们又威胁我,要烧我的店,把我以私通江洋大盗的罪名处置……&rdo;哼了哼,燕铁衣道:&ldo;这些人倒似自办官府了,他们要按人什么罪名就是什么罪名?&rdo;
刘景波抹着泪,鼻子里&ldo;呼噜&rdo;&ldo;呼噜&rdo;的响道:&ldo;可不是?燕爷,你是外地人,不明白我们这&lso;拗子口&rso;的情势:这里最早尚未发达的辰光,全是松木场,炭窑,皮货商的天下,而章宝亭老爷子便拥有此地最大的三处松木场,一家炭窑,赵发魁却垄断皮货生意,与山上的猎户头子廖刚勾结起来,形成一股努力……孟季平是他那死去的大哥替他在这里扎的根,他也有着两处松木场,两家炭窑,另一家毛皮店,还有&lso;拗子口&rso;的大片土地,他和&lso;大金刀&rso;耿清,&lso;小金刀&rso;胡长顺更合开了一家驴马行,专门包运&lso;拗子口&rso;出往外地的货物……&rdo;燕铁衣冷冷的道:&ldo;这人真叫精明,好处全被他们占了!&rdo;
刘景波醒了把鼻涕,又接着道:&ldo;后来,&lso;拗子口&rso;逐渐热闹起来,又有人陆续迁来这里定居或做买卖,但不论是人头上,地头上,和产业的雄厚上,全比不了他们原来深植的基础,慢慢的,大家就习惯听他们的,顺他们的,任什么事,这些人说了就算数,要怎么办便怎么办,天长日久下来,这已成了规矩,待要不依也不行了,何况他们财大气粗,有人有力,一般老民,谁也不敢犯着惹着,给自己找麻烦。&rdo;
燕铁衣摇头道:&ldo;这明明是一批土豪劣绅,恶霸jian商,竟却公然以地方上的名人善士,富贾达官姿态出现,处处标榜仁义,实则为非作歹,声声维护公理,实则欺压善良,而鱼肉乡里,横行地方,其独断专行,蛮横暴戾之作为,更是斑斑可见,我奇怪,你们当中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揭发反抗?&rdo;
哭丧着脸,刘景波道:&ldo;燕爷,我们没有你这一身能耐,无谋无勇,拖家带眷的,那一个不想活了?敢去虎嘴上捋蕦?&rdo;
望着欧少彬,燕铁衣道:&ldo;我们刘掌柜方才所说的话,都不假吧?&rdo;
欧少彬叹息了一声,道:&ldo;差不多是这个样子。&rdo;
燕铁衣道:&ldo;看来,欧先生,你比他们都来得明白,对事理的看法也必较深入,怎么也逆来顺受之外更和他们狼狈为jian,叫人家牵着鼻子走?&rdo;
欧少彬苦笑道:&ldo;正如刘掌柜的说法,我也要在这里生活下去,开罪了他们,对我并不是一桩合宜的事,他们只要愿意,随时可以赶我离开!&rdo;
燕铁衣正色道:&ldo;你身怀一技,还怕在别处找不到饭吃?&rdo;
低喟着,欧少彬道:&ldo;少兄,放弃一个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,不似口头上说那样简单,殊不论情感与人之间的关系,就以我行医这一行当来说,要经过多长久的考验才能获得病家的信任;多少次的悉心施术才能立下这点名声?我已经快五十岁了,已倦于奔波流离之苦,叫我再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来起,只怕我已没有这个精力,也没有足够的时光了。&rdo;
燕铁衣同情的道:&ldo;说得也是……&rdo;
重重一哼,熊道元瞪着眼道:&ldo;那就正好叫你寿终正寝在这个鸟操人不爱的所在!&rdo;
横了熊道元一眼,燕铁衣皱着眉道:&ldo;你少打岔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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