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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（第1页）

燕铁衣阴沉的道：&ldo;他们是想活活打死他。&rdo;

熊道元庆幸的道：&ldo;魁首，幸亏我们恰巧到了这里，否则，老邓这条命就不是他的了！&rdo;

哼了哼，燕铁衣道：&ldo;更幸亏的是没依着你的意思不闻不问，若照你的说法，邓长也一样没命了！&rdo;

讪讪的，熊道元红着脸道：&ldo;魁首，你可别生气，谁能想得到门板上的那人竟会是他？

我连做梦也梦不到老邓居然有一天会叫人摆布到这步田地！&rdo;

燕铁衣冷冷的道：&ldo;人一生的际遇变幻，谁也难说，不但邓长，你我亦是一样。&rdo;

吞了口唾沬，熊道元陪着笑：&ldo;魁首，总算老邓这小子福大命大，跟了魁首这么一位好主子，处处都能照应他，周全他，要不然哪，任凭他八字生得再巧，若非魁首伸手一拦，他也逃不过那一顿无情的棍棒去。&rdo;

燕铁衣犹有余恨的道：&ldo;这是个山拗恶野的所在，偏又有这么一群愚昧无知固执不化的土豪劣绅之流在这里掌握操纵，兴风作浪，摆弄着一干肓目的人众鼓噪起哄，动私刑，循酷例，搞着原始兽性的粗暴把戏，却尚自以为是，说不出的清明公正，简直可恶可恨，荒谬昏瞶之至！&rdo;

熊道元道：&ldo;魁首说得是，这个鸟地方真正无法无天，乱七八糟，尤其章宝亭那一伙子混帐东西，关着门起道号，自己加封自己，满口仁义道德，满肚子男盗女娼，偏偏一个个还有那么副假面具挂着硬充清高。&rdo;

走至床前，燕铁衣注视着昏睡不醒的邓长‐‐这阵子，已比他在板上的时候稍稍好看了一点，熊道元已替他全身上下的清洁过，一些血污秽垢经已除去，但是浮肿瘀血的所在依然，那一块块青紫，一条条伤痕，倒显得更为清晰明确了；肌肤的绽裂，皮肉的翻卷，伤口的血糊黏黏，再衬上那一张凸凹不平，乌赤紫瘀的面孔，看了委实令人心酸。

熊道元在一边喃喃的咕哝：&ldo;看他们把老邓糟蹋成什么样子？这些心狠手辣的九等窑子货。&rdo;

低喟着，燕铁衣道：&ldo;人被硬生生打成这样，其痛苦尤胜刀剑相加，邓长受罪了。&rdo;

熊道元干咳一声，小心的问：&ldo;魁首‐‐呃，依你老的看法，这档子事，我是说他们楞指老邓犯了jian杀罪行的事，真会是老邓干的么？&rdo;

燕铁衣静静的道：&ldo;现在还不能断定，要等邓长醒过来之后，我详问过他才可多少显点端倪。&rdo;

顿了顿，他又沉重的道：&ldo;我想邓长不会这么胡涂，也但愿他不会这么胡涂，据我平时对他的了解，他不像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，一个人的素行，极难做突兀的改变，好的方面是这样，坏的方面也是这样。&rdo;

熊道元轻声道：&ldo;魁首，假如‐‐我只是说假如，这事是邓长干的，魁首会怎么处置‐‐？&rdo;

燕铁衣神色严凛，缓缓的道：&ldo;如果真是邓长干的，他就准备承受那剖腹剜心之刑‐‐&lso;青龙社&rso;有规律在，对那犯jian杀重罪的人有明白的处置，上下一例，谁违反了谁都免不掉，只是，不论我们的了断方式为何，这是我们&lso;青龙社&rso;自家的事，外面的人决不能插手代行！&rdo;

熊道元忙道：&ldo;魁首，我只是随便问一问，我可以用性命担保，这事不会是老邓干的，平时他连较热闹的地方都不去，举凡花街柳巷之属更是绝少涉入，有年轻点的女人朝他多说几句话他都会脸红耳赤，手足全没了个置放处，像他这种木讷腼腆的性子，会jian杀人家的黄花闺女，岂不是匪夷所思，荒天下之大唐？&rdo;

燕铁衣沉吟着道：&ldo;我也是这么想，邓长素来生活检点，自律甚严，更无女色上的嗜好，他担任刑堂司事首领之职多年，亦一向厥尽本分，表现至佳，这样的一个人，按说是不会出毛玻&rdo;熊道元强调着道：&ldo;我就不相信多少年来他是故意装给我们看的‐‐只为了今天来这里jian杀一个女人！&rdo;

燕铁衣平和的道：&ldo;本性所在，是装扮不来的，或者可以短时间掩饰，却难以长久不露。&rdo;

熊道元肯定的道：&ldo;这事决不是老邓干的！&rdo;

燕铁衣比较慎重的道：&ldo;等他苏醒之后，我会问个明白。&rdo;

搓搓手，熊道元道：&ldo;魁首，我们就一直住在这家客栈里处理这桩公案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这不是个很方便合宜的所在么？彼此都隔得近。&rdo;

熊道元谨慎的道：&ldo;就是隔得太近了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，又当五方混杂之处，人来人往，情势难以控制，魁首，提防他们动歪点子算计我们。&rdo;

微微一笑，燕铁衣道：&ldo;他们是一定不肯善甘罢休，也一定会找我们麻烦，挑衅启端之举在所难免，流血残命之争亦非意外，道元，等着瞧吧，热闹场子在后面，江湖上凡属了过节、申曲直的事，有那几样是文绉绉的？&rdo;

忽然笑了，熊道元道：&ldo;不过就凭那几块糙包废料，倒也不值得我们慎将其事，只要他们敢来，光拿扫把朝外扫便行了！&rdo;

燕铁衣却摇头道：&ldo;你错了，道元，慎勿轻敌，只要他们敢来，他们就会多少有了点倚靠，有了点仗倚，否则，他们岂会愚蠢到再自取其辱？&rdo;

柳残阳《枭霸》

第五十八章金刃展寒心破诡

熊道元不在意的嘿嘿笑道：&ldo;魁首，他们那点功底架势，今天业已承教过了，任他再蹦再跳，还能变出什么花巧来？一批如假包换的酒囊饭袋，便充能充上了天，也仍是酒囊饭袋一批，而物以类聚，他们找得着的帮手，尚会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角色？&rdo;

燕铁衣走向摆在房中的那只斑铜兽耳火盆，伸出双手在盆火上烘烤着：&ldo;事情不会这么轻松容易，如果他们再度找上门来的话。&rdo;

熊道元舐着嘴唇道：&ldo;其实，他们若敢再来，根本用不着魁首你烦心，属下我一个人就能够把那干加料的糙包，通通从二楼窗口给扔出去！&rdo;

燕铁衣笑笑，道：&ldo;这些年来，你别的不见长进，口气倒狂多了，也不知你是跟谁学的？我自己好象还没有这种自大的习惯。&rdo;

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，熊道元道：&ldo;什么样的形势下才敢讲什么样的话嘛，魁首，那些宝货是真的不行，否则，我怎敢如此自狂自大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还是小心点好，正如你方才所言，这总是他们的地盘，人头熟地头熟，明明暗暗，都得提防他们耍花样‐‐这些人，并不是什么讲究仁义道德之辈？&rdo;

房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敲响了，极轻极轻的几下，显示出门外那人是一副做贼心虚似的德性。

熊道元立时闪向门边，低沉的问：&ldo;外面是谁？&rdo;

燕铁衣呶呶嘴，接话道：&ldo;开门吧，大概是店掌柜的带着郎中来应卯了。&rdo;

果然，门外传来掌柜的低促不安的声音：&ldo;是我，二位爷请快开门‐‐&rdo;熊道元拔栓启门，胖胖的店掌柜脸色发灰的冲进房来，在他后头，还跟着一个焦黄面孔，唇留两撇鼠须的中年人，这人的举止，倒要比店掌柜从容镇定得多。

燕铁衣尔雅的笑着道：&ldo;偏劳了，掌柜的，这一位是……？&rdo;

胖掌柜在这大冷的天气里，居然满头是汗，他不住的用衣袖拭擦着，喘气嘘嘘的道：&ldo;这是我们&lso;拗子口&rso;周围百里一带最高明的全科郎中，专治各项疑难杂症，跌打损伤，举凡内外疾患，筋骨创痛，无不妙手回春，药到病除。&rdo;

拱拱手，燕铁衣道：&ldo;佩服佩服，请问先生高姓？&rdo;

那面孔焦黄的人物也赶忙还礼道：&ldo;末学欧少彬，阁下是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我姓燕，燕子的燕。&rdo;

&ldo;哦&rdo;了一声，欧少彬话归正题：&ldo;燕少兄，患者约莫就是躺在床上的这一位了？&rdo;

点点头，燕铁衣道：&ldo;不错，先生应该也有个耳闻吧？&rdo;

欧少彬面无表情的道：&ldo;听说过此人，但未亲眼瞻仰。&rdo;

一听这位&ldo;大郎中&rdo;口风不大对，燕铁衣立时沉下脸来：&ldo;欧先生，希望你一本医德，尽心救治此人，他本身所牵连的问题，是非好歹与阁下并无相干，还盼你不要因而成见在心，影响到你本分之内的工作！&rdo;

欧少彬既然知道邓长的事，自然也不会不知道燕铁衣与熊道元大展神威，于众人手中解救邓长的事；他焦黄的面孔上浮起一抹强笑，道：&ldo;这个，燕少兄尚请释怀，我们学医之辈，只管济世活人，为病家袪除苦痛，至于病家本身的轇轕缠连，不是我们能以过问的，我们也没有这个过问的力量，对伤者的调治，末学自当一力为之，少兄宽念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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