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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而群众还在呼啸，还在谩骂着往前拥！

燕铁衣石破天惊的怒吼出声：&ldo;一群疯狗，通通给我站住！&rdo;

吼喝声宛若九天响起的焦雷，带着霹雳般的焦烈气息，在冷瑟的空气中回荡颤扬，压制得那一片喧哗的声浪迅速往下消沉，散落……人群停顿了，先是迷惘的怔忡，接着是窃窃的互询，而极快的，便又会结成激昂的怒潮，好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已在高声叫骂及吼喝！

燕铁衣面色阴寒，形容酷厉，双目中的光芒闪闪似血，他两臂在披风内叉起，显得如此冷静淡漠，恍若无视于面前这群愤怒叫嚣的人。

又张开双臂连连挥动，章宝亭抢前几步，赶忙高声叫道：&ldo;大家静一静，静一静，天塌下来有老夫我先使头顶，眼下的事，我来解决！&rdo;

说着，他转回身来，以一种轻蔑不屑的口气冲着燕铁衣道：&ldo;小友，你这是什么意思。&rdo;

燕铁衣冷冷的道：&ldo;我已说过，要你们这群疯狗通通站住！&rdo;

青髯拂动，两眼骤睁，章宝亭开始动了真火：&ldo;大胆小子，你知道老夫我是什么人？这又是什么地方？现在你又在招惹什么祸事，辱臭未干的东西，你是活腻味了？&rdo;

燕铁衣毫无表情的道：&ldo;我知道你是什么人，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，当然更明白我在招惹什么事，但是福是祸，现在还言之过早，你这点局面并糊不住我！&rdo;

章宝亭气涌如涛，嗔目大喝：&ldo;黄口小子，后生晚辈，你就要为你的狂言后悔！&rdo;

于是，群众中，又立时爆起一片怒骂喧腾之声：&ldo;把这小王八蛋先绑起来！&rdo;

&ldo;揍，揍死这不开眼的浑帐东西！&rdo;

&ldo;砸断他两条狗腿，看他还敢不敢卖狂？&rdo;

&ldo;捆上了先掌嘴，打落他满口牙再说！&rdo;

&ldo;打，打打……&rdo;

&ldo;要他跪下向章老爷子谢罪……&rdo;

柳残阳《枭霸》

第五十六章y近杀不辩是非

就在一片鼓喊叫声里，那瘦长得有如一根竹竿，生了一张狭窄白脸，还在白脸上点缀着几颗淡麻子的人物‐‐&ldo;白财官&rdo;赵发魁，慢条斯理的排众上前，他上下打量了燕铁衣一会，才哑声哑气的开了口：&ldo;这位，呃，朋友，看你的模样，似是从外地来的过路客吧？&rdo;

燕铁衣静静的道：&ldo;不错。&rdo;

赵发魁先转头朝寒着脸的章宝亭使了个眼色，然后再道：&ldo;朋友，出门在外，求的是个顺遂，图的也只是个平安，如果惹事生非，逞强争胜，恐怕不见得会是一桩合宜的事呢！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不错。&rdo;

干咳一声，赵发魁接着道：&ldo;方才你顶撞的这一位，乃是我们&lso;拗子口&rso;&lso;坐地&rso;的大爷，南北有名的&lso;云里苍龙&rso;章宝亭章老爷子，你知道？&rdo;

燕铁衣生硬的道：&ldo;我知道？&rdo;

皮笑肉不动的，赵发魁又道：&ldo;而朋友你伸手拦下的这桩事，更已犯了我们&lso;拗子口&rso;居民的大忌；门板上的那一位，姓邓名长，有个匪号，叫做&lso;鸳鸯脚&rso;，他的出身，是江湖黑道中的盗贼之流，平时杀人越货，烧劫掳掠，可谓无所不包，简直是个十足的怀胚恶徒，这，倒也罢了，前两天，他来到咱们这穷山僻野的小地方，表面上，是来拜望他的老朋友，我们的&lso;铁中玉&rso;孟季平孟老弟，孟老弟对他殷勤招待，无微不至，服侍得就像是自家的老祖宗一样，可是，你猜他后来怎么着？&rdo;

燕铁衣漠然道：&ldo;要听你说了。&rdo;

点点头，赵发魁提高了腔调：&ldo;孟老弟府上的一墙之隔，住着的是他守寡多年的二姑姑，以及一位年方及笄的小表妹，他那小表妹，今年才十八岁，正是一朵花的年龄，唉……&rdo;燕铁衣道：&ldo;你已表示你的意见了。&rdo;

赵发魁猛一挫牙，变得有些激动的往下说：&ldo;想不到啊，想不到，这邓长人面兽心，天良丧尽！就在昨天晚上，一顿烈酒烧起了他的凶y本性，趁着孟老弟一家人入睡的当口，翻过墙去强奸了那位可怜的姑娘，事后更活活勒死了她‐‐却幸是天惘恢恢，疏而不漏，他干完了这档子罪大恶极的丑事后竟因为酒力发作，疲惫过甚，就躺在那遭害的裸尸之旁呼呼大睡过去，到了天亮，终被这位姑娘的寡母查觉，哭号着奔告了孟老弟，姓邓的罪证确凿，不容狡赖，而这种令人发指的暴行，在我们&lso;拗子口&rso;早有惩罚的传统‐‐游街示众，活活打死，朋友你现在看见的就是这么回事，而你逞强拦阻的，也是这么回事！&rdo;

燕铁衣缓缓的道：&ldo;你说的这些，都是事实？&rdo;

微微一怔之后，赵发魁勃然大怒：&ldo;当然都是事实，字字不虚，句句不假，你莫非以为我们&lso;拗子口&rso;的人会诬赖他，陷害他？&rdo;

燕铁衣削锐的道：&ldo;有什么凭据？&rdo;

赵发魁大声道：&ldo;姓邓的便在犯罪现唱‐孟老弟的表妹赤身露体，跨裆之下一片血污的被勒死在床上，他则只着一条短裤，光着脊梁躺在地下呼呼大睡，短裤上更玷着秽血斑斑！这就是如山的铁证，事实的凭据，难道说还不够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恐怕是不够﹗&rdo;

忽然阴恻恻的笑了，赵发魁道：&ldo;朋友，如果由你来断这件案子，你认为还得要什么凭据？&rdo;

燕铁衣道：&ldo;首先，嫌疑者必须要认罪，他认了么？&rdo;

冷笑连连，赵发魁道：&ldo;他会认罪？这才叫新鲜，天牢大狱里不知关着多少罪犯，任是据足证实，再三招供，临到了刑场上，还个个呼冤呢，朋友，你在开什么玩笑？&rdo;

燕铁衣沉声道：&ldo;第二，可有亲眼目睹的人，或者其它足以辨明他犯罪的证物？&rdo;

赵发魁不由咆哮起来：&ldo;你这是什么熊话？人死了，他就躺在死人旁边，打着赤膊，只着短裤，裤上又玷着污血，这不是明摆明显著是他干的好事？犹要找什么证人证物？这一切的一切，业已点得一清二楚，明明白白的了！&rdo;

唇角微撇，燕铁衣道：&ldo;只怕内情不会有你们判断的这么简单！&rdo;

踏上一步，章宝亭厉声道：&ldo;你倒是说说看，还有那些&lso;不简单&rso;的地方？&rdo;

燕铁衣夷然不惧的道：&ldo;我问你们，一个犯了jian杀重罪的人犯罪的对象及场所又是自己朋友的关系所系‐‐他会在强暴杀人之后留在原处呼呼大睡？&rdo;

章宝亭忍耐着问：&ldo;还有么？&rdo;

燕铁衣冷清的道：&ldo;此外，他才到孟家两天，见过孟季平的表妹几面？可知道她居住何处？而他又如何那般正确的摸进那位姑娘的闺房尚不惊动他人？&rdo;

章宝亭咬着牙道：&ldo;你说完了？&rdo;

燕铁衣萧煞的道：&ldo;还有最重要的一点‐‐你们可曾给嫌疑者申辩的机会？至少，他可曾俯首招认了？&rdo;

重重&ldo;呸&rdo;了一声，章宝亭暴烈的道：&ldo;我便说与你这辱臭小子知道，也好叫你得点教训，长些见识‐‐邓长那厮闯祸之后未曾逃走，不是他不想逃，而是酒力发作，混身虚软，尤其在神智昏沉下难以逃脱；他到孟家虽只两天，却因孟季平与他熟不拘礼之故，为他引见过孟季平的表妹小玉姑娘，间中亦数次碰面，小玉姑娘家住孟季平隔壁，一墙之分，且有便门可通，由于小玉姑娘家中只有寡妇弱女，生活贫苦，孟老弟素极照应，双方来往甚勤，话风口头，言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邓长何难探悉小玉姑娘之住处及居室？&rdo;

顿了幁，他又语声铿锵的道：&ldo;邓长这厮狡猾无比，虽在这等如山铁证之下，他竟抵死不肯招认，但事实俱在，如何容他推赖得了？为了替死者申冤，为地方树立风纪‐‐保一股善良民俗之长存，我们自该对他加以惩治，责无旁贷，而只要问心无愧，俯仰不怍，便上干天和，老夫我亦当一力承担！&rdo;

一片热烈的叫好声，喝彩声，鼓掌声，又一次响在人群之中！

章宝亭向群众微微颔首，却面如严霜，是一副&ldo;肩挑重担，任劳任怨&rdo;的神气。

燕铁衣一看这光景，知道有理也说不清了，人家的地方，人家的势力圈，一张嘴对千百张嘴，再加上这些愚民先入为主的成见，他既便有抗山的能耐，也辩不过对方认定的事实，但他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‐‐他所知道的邓长，是一个生活严肃，守正不阿的人，邓长的个性内向，头脑清楚，平素沉默寡言，但却判明是非，嫉恶如仇，有正义感，责任心。从不苟且，也未闻及他有女色的嗜好，所以，他才有资格在再三审定中担任&ldo;青龙社&rdo;执律掌刑的司事首领之职，像这样的一个人，竟会jian杀好友的亲戚？就算在他喝多了酒之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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