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他却咬着牙强自忍受,鞭策着马儿在汗透如雨,喷气若雾的吃力情况下拚命飞驰‐他不能轻易放过那布局陷害他的人,他必须宣泄这股心头怨恨,谁坑过他,谁便要对此行为负责,他流的血、洒的汗,遭受的痛苦,得有个人,或好些人来承担后果。
他一路上不停的在心里呼叫‐‐贾致祥啊贾致祥,你施得好诡计,要得好jian谋,我在鬼门关上打旋转,你却稳坐窝里扮大爷,等着瞧吧,你尚能安逸多久?
怀着满腔的愤怒与怨气,他又回到了&lso;十全山庄&rso;,来到了牡丹园中的&lso;五福轩&rso;;毛皮透爆四蹄打抖的&lso;飞云&rso;固已险些瘫痪,他又何尝不是倦乏得几欲躺下?现在,隐伏在牡丹园里,他也只是方才喘了口气。
一面窥探,一面也是在歇息,此刻,他又感激起梅逸竹来,不错,梅逸竹确如所言,他的目的只是要使燕铁衣流血,并非要拚到生死相持的程度不可,燕铁衣受的刀伤,因此幷不十分严重,真的只是些皮肉之创,未曾伤及筋骨,否则,梅逸竹虽不见得就能要了他的命,但至少,他的伤势会比现在麻烦得多‐‐他也很自慰,梅逸竹的好心,他已已给予报答,他那&lso;舌刃&rso;突发之际,原是可以刺射梅逸竹要害的,他放过了对方,正如对方加诸于他的慈悲一棣。
等待着,燕铁衣的体力已在逐渐恢复,他在估量,贾致祥这个&lso;庆功宴&rso;,一定已经继续不短的时间了,而看上去,竟有&lso;通宵达旦&rso;的意思呢,这些主儿们可真快得很哪。
燕铁衣知道,梅逸竹失败的消息,至少也要一两天的时间才传得到这里,他为了抢先一步赶来出这口乌气,方始豁力拚驰趱赶,他猜想得到,梅逸竹等人不会比他更快‐‐他们都挂了彩,受了伤,不免影响行动,而最主要的是,传达失败的信息,是不必这么急迫的……眼前,可笑贾致祥与他的一干手下们,却都以为&lso;泰山笃定&rso;了,一个个正在兴高釆烈的等候佳音呢,说不定,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何来对付他们的俘虏啦!
燕铁衣想要惩罚的对象不只是贾致祥一个人,凡是贾致祥身边的那些保镳武师,也一概在他报复的计划之内,所以,他不须悄悄的暗里行动,他要大大方方,堂而皇之的将&lso;十全山庄&rso;闹个人仰马翻!
深深吸了一口气,他从花丛里站了起来。
拂丁拂衣袖,他大摇大摆的走向&lso;五福轩&rso;的阶前,形态之自然安详,宛若他也是受邀来参加盛筵的贵宾。
守在门边两侧的&lso;斑怪&rso;索标与&lso;邪丑&rso;孙佑,闻及声响,霍然扭头注视‐‐拱拱手,燕铁衣尔雅的一笑:&ldo;席开已久了吧?抱歉我来晚一步,好在,还不算太晚。&rdo;
他的脸容青白,血污斑斑,混身衣袍破碎不堪,更展露山横竖包扎的白色布条来,棋样虽狼狈,却带着一种狠厉的霸势!
怀疑的打量着燕铁衣,灯光辉映里,&lso;斑怪&rso;索标一时尚未辨清来人是谁:&ldo;请问阁下是?&rdo;
&ldo;才只一天不见,你老兄就不认得我啦!说是&lso;贵人多忘事&rdo;吧,你又分明不是&rso;贵人&rso;,只是个奴才而已!&rdo;
呆了呆,索标勃然大怒,一边凝目细瞧,一边火辣的道:&ldo;你是干什么的?到这里来找碴,算你活腻味了‐‐&rdo;这边厢索标的话还未及说完,瞪着一双怪眼的&lso;邪丑&rso;孙佑已蓦的像被扎了一刀也似跳将起来,手指燕铁衣,见了鬼般骇叫:&ldo;老天爷,他他他……他是燕铁衣碍…&rdo;猛退一步,索标这才看明白了,他双堂骤提,同时暴喝:&ldo;打不死的程咬金,居然恁般个&lso;冤魂不散&rso;法,这一遭,我看你还能往那里逃上?&rdo;
孙佑闪向门边,振吭大叫:&ldo;白大哥,白大哥,姓燕的又摸回来啦……&rdo;于是,轩堂之内,立刻形势大乱,先是剎那的沉寂,随即响起了一片惊呼怒叱之声,更挟杂着女人的尖叫,几桌的掀翻,杯盘的碎落音响,劈哩拍啦,混成一团!
燕铁衣闲闲的道:&ldo;不用急,不用急,慢慢的来,我会给你们足够的准备时间。&rdo;
门内人影连闪,白泰山、麻三、包魁、管恩昌等四人当阶而落,紧跟着,贾致祥也轩眉怒目,气不可抑的由曹家四兄弟护随着出现在门口!
这时,已可听到远近一片急剧的铜锣声响!
燕铁衣似笑非笑的瞅着一个,惊怒交集,又疑惑怔忡的朋友们,他高高兴兴,的道:&ldo;实在不好意思,华堂开筵,珠光美酒,我原该打扮整齐点方来赴会才是,却又怕误了时辰,只有将就着先来凑合凑合了……&rdo;咬牙切齿的,贾致祥的声音并自唇fèng:&ldo;燕铁衣,果然是你!&rdo;
燕铁衣笑道:&ldo;是我呀,为什么不是呢?&rdo;
&lso;白衫青锋&rso;白泰山的表情,再也保持不住他那一惯的沉着冷静了,他大睁双眼又惊又怒的道:&ldo;燕铁衣,你‐‐你竟能自己回来?&rdo;
燕铁衣淡淡的道:&ldo;莫非还应该由什么人绑着我回来么?白前辈。&rdo;
白泰山已经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惶怵与焦急:&ldo;梅老师呢?还有古二叔与秋师妹呢?他们都在那里?&rdo;
燕铁衣笑容可掬的道:&ldo;他们三位的后面路上,怕要再过一两天才赶得到,我性子急,所以先一步来了。&rdo;
白泰山迫切的问:&ldo;你已经和他们遭遇过了?&rdo;
点点头,燕铁衣道:&ldo;遭遇过了。&rdo;
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白泰山大叫:&ldo;而你竟能好端端的过关?&rdo;
燕铁衣叹了口气,道:&ldo;说实话,并不是&lso;好端端的&rso;这么简单,我流血拚命。挨剜挨剐费了好大一番力气,方才勉强活了出来‐‐&rdo;随又一笑,他接着道:&ldo;白前辈,我不能不佩服你,混沌天下,糙莽龙蛇之中,居然能被你请到这样的三位好手前来对付我,尤其是梅逸竹梅先生,功高盖世,技超群伦,有生以来,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人物!&rdo;
白泰山期期艾艾的道:&ldo;但……但你好象……好象并没有吃亏?&rdo;
燕铁衣摇头道:&ldo;不,我吃了亏,吃了很大的亏。&rdo;
指指自己血迹斑斑的身上,他又道:&ldo;看看我,白前辈,累累创伤,血迹遍体,这还像个没有吃亏的人么?不幸中之大幸,我尚活着罢了。&rdo;
涩涩的吞了口唾液,白泰山道:&ldo;梅师父他们……怎会放过你?&rdo;
燕铁衣道:&ldo;他们并没有放过我,白前辈,我之所以能够在此地出现,完全靠我的努力奋斗,以及多年来这点辛苦磨砺的武功基础!&rdo;
白泰山神色忧惶的道:&ldo;梅师父‐‐也会败在你手里!&rdo;
燕铁衣苦笑道:&ldo;他没有败在我手里,白前辈。&rdo;
白泰山狐疑的道:&ldo;若他未败,你便不该以这种姿态转回‐‐&rdo;燕铁衣低沉的道:&ldo;我便把整个的结果告诉你‐‐梅先生的修为深湛,无论养气与蓄势的功力,俱极精博,武学上的成就,更冠绝天下,无人能出其右,我比不上他,但是,我们彼此之间却以两败俱伤的场面做了了断!&rdo;
白泰山惊震的道:&ldo;两败俱伤?&rdo;
燕铁衣道:&ldo;一点不错,两败俱伤;白前辈,你该明白,较技比武,成败的差异,关键并非全在单纯的武功根底上,还得融合点其它的东西‐‐譬如说、反应、机智、甚至运气,艺业本身的深浅,不是绝对的原因!&rdo;
白泰山有些窒迫的道:&ldo;那么‐‐古二叔与秋师妹?&rdo;
笑笑燕铁衣道:&ldo;他们都很高明,但却不比我更高明,白前辈,这够回答你的疑问了么?&rdo;
轩门之前,贾致祥厉声的开了口:&ldo;泰山,你请来的好帮手!&rdo;
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,白泰山艰涩的道:&ldo;梅师父是我所知道的天下武功最高的人,太爷,这是事实,梅师父为人重信尚诺,一言九鼎,他必然已尽了全力……&rdo;重重一哼,贾致祥愤怒的道:&ldo;你还有脸辩驳?在我面前,你把梅逸竹这个人说成天上少有,地下无双的奇士,形容得活似神仙转世,金刚再生,他是那样的法力无边唯我独尊,然而事情的结果如何?他甚至对付不了一个燕铁衣!&rdo;
白泰山惶恐又委屈的道:&ldo;太爷,事出意外,我也颇觉惊异‐‐但请你谅解,燕铁衣本颌高强,身手卓绝,尤其机敏骠悍,甚难相与,梅师父能够将他挫竭至此,已是极为不易了!&rdo;
贾致祥突然大吼:&ldo;一派狡论胡言!白泰山,你误了我的大事,造成这种局面,你说,你待如何来替我收场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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