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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（第1页）

崔厚德连声答应，又呐呐的问：&ldo;魁首，但你──。&rdo;

燕铁衣大吼：&ldo;做你的事去，不用管我！&rdo;

说着，他头也不回，抓起他的长短双剑，一阵风也似卷出房外。

&ldo;大风阁&rdo;座落在&ldo;弹剑楼&rdo;的左后方位，正好与燕铁衣所居的&ldo;黑云楼&rdo;遥遥相对，中间还另隔着些院落与房舍，燕铁衣不及绕经回廊或径道，他采取直线，有如鹰隼般连连飞过中间的障碍，疾速无比的赶了过去。

在一圈扶疏的花木围绕中，&ldo;大风阁&rdo;那幢两层楼的建筑业已是上下灯火通明，更有点点火把风灯的光辉在四周闪动映眩，人声隐隐，虽未沸腾，却也透着那样一种不祥又紧张的意味了。

燕铁衣凌空而落，无视于左近那些劲装携刃的手下纷纷肃让躬身，自管匆忙登门。

前厅里人影一闪，熊道元早已迎了上来，满脸忧色的开口道：&ldo;魁首……&rdo;燕铁衣迅速上楼，边急躁的打断了对方的话：&ldo;应领主现在情形如何？是生是死！&rdo;

熊道元紧随于后，忙道：&ldo;回魁首，二领主还活着，只是受伤甚重，人已陷入晕迷。&rdo;

略略松了口气，燕铁衣咬着牙道：&ldo;知道是什么人干的？&rdo;

熊道元道：&ldo;尚不清楚凶手是谁，向长贵察觉出事的当口，二领主业已昏倒在地，凶手也早逃了！&rdo;

燕铁衣又怒骂一句：&ldo;都是饭桶！&rdo;

熊道元噤若寒蝉，不敢出声，他知道自己主子的习惯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无论回答什么话，都免不了要吃瘪！

经过楼上的走道，燕铁衣熟悉的来至右边最后一间的房门前，门外两名守卫，早已将门推开，肃立于旁，连大气也不敢透。

里面，便是应青戈的卧室了。

这时，房中站满了人，燕铁衣一进去，房里的人立时静肃下来，纷纷躬身为礼，燕铁衣一挥手，快步走向那边一张勾挂着青色帐幔的铜床之前，床前三个人正在满头大汗的忙碌着，像是在为躺在床上的人施救，燕铁衣的脚步略缓，一侧的&ldo;魔手&rdo;屠长牧已凑近来低声道：&ldo;魁首，李大夫正在替青戈急救，是否可请魁首稍待再趋前探视？&rdo;

燕铁衣默默退回，脸色却阴冷得似能刮下一层霜来，他在房中一张太师椅上坐下，又赫然发现地下的几滩血迹，以及数件破碎的家具──显然，事情便出在这里，这是暴力冲突后留下的迹像！

窗外，隐隐的，却急促的擂鼓声业已传来。

燕铁衣冷冷的道：&ldo;长牧。&rdo;

屠长牧走近：&ldo;在。&rdo;

燕铁衣目光冷森的扫过房中的每张面孔，生硬的道：&ldo;是谁最先发觉青戈被刺的？&rdo;

屠长牧回头道：&ldo;向长贵，过来向魁首回话。&rdo;

一个年约四旬，黑瘦精悍的高个子急忙走上前来，单膝点地，诚惶诚恐的道：&ldo;向长贵叩见魁首。&rdo;

燕铁衣面无表情的道：&ldo;你是什么时候才知道应二领主被刺的？&rdo;

向长贵苦着脸道：&ldo;回禀魁首，约莫是将近二更天的辰光，属下在睡梦中被几声似是物件碰击的声音惊醒，在属下摸清声响传来的方位后，匆匆赶去查看，谁知却看到这么一副景像──二领主竟然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下。&rdo;

燕铁衣沉沉的道：&ldo;再说得详尽些！&rdo;

不安的舐润着嘴唇，向长贵局促的道：&ldo;属下是在起更之前就离开二领主寝居了，二领主当时还好好的，在属下侍候二领主用过宵夜点心之后，二领主说他觉得乏倦，吩咐属下把碗筷收下去后不必再进房当差，所以，属下就自行回房歇息，直到在睡梦中被那几声物件的碰击声惊醒；属下醒来之后，大概曾经蒙胧了一会，方才完全定下神来，仍旧有些疑疑惑惑的摸上楼去查看，那时，属下尚不敢断定到底是确实发生了声响，还是自己在酣睡中梦魇着了，直到属下上楼后，发觉二领主房门大开，走道头的窗户也已掀起，始感到事情不对，急忙扑向门口，二领主已是仰躺地下，混身鲜血，人事不虱…&rdo;燕铁衣半合着眼道：&ldo;从你在梦中惊醒，直到发现出事，这中间相差多少时间？&rdo;

向长贵回想着，呐呐的道：&ldo;大概……一柱香，或是一盏茶的辰光，属下不放肯定，因为当时方自酣睡中吵醒，还有些迷迷糊糊的，神智不大清慡……可能，梦中听到声响，其间还盹了一会……&rdo;燕铁衣阴沉的道：&ldo;你当得好差！&rdo;

向长贵面如死灰，颤抖着，连连以额碰地：&ldo;属下该死，属下该死……&rdo;这时，屠长牧稳重的开了口：&ldo;魁首，向长贵跟随青戈左右已十有余年，平素忠心耿耿，谨慎笃实，从未出过什么纰漏，眼前的不幸，固然他难辞疏失懈怠之罪，但当请魁首念在他往昔并无大过的份上，曲予饶恕，从轻发落。&rdo;

燕铁衣默默片刻，方才缓缓的道：&ldo;就由你和阴负咎研议处置！&rdo;

屠长牧知道这就是宽容的表示了，他赶紧躬身：&ldo;是，我与负咎自当依据家法办理。&rdo;

再度以额触地，向长贵感恩由心：&ldo;叩谢魁首慈悲……&rdo;一直没有开过口的&ldo;九牛戟&rdo;庄空离忽然乾咳一声，神态愧赧的道：&ldo;魁首，这个月的堂口警戒权责轮到我来负，堂口里的安全我就该承担最大干系，出了这样严重的纰漏，我自不能推卸责任，谨向魁首请罪领罚。&rdo;

挥挥手，燕铁衣烦躁的道：&ldo;这件事以后再行追究责任，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如何保住青戈的命，以及追捕凶手──对了，你们还没有告诉我青戈的伤势到底情形如何？是被什么东西所伤？那一个人明白，出来说说看！&rdo;

屠长牧与庄空离全不由脸孔发热，屠长牧忙道：&ldo;魁首，青戈的伤势十分严重，是由一件锐长利器透伸入肺，造成内腑溢血现象，人仍在晕迷中，李大夫正全力救治，但他并没有把握可以保证救活青戈，如今是尽人事，听天命，青戈是否可回生天，据李大夫始才相告，恐怕要再过六、七天方能知晓，也就是说，只要青戈能挨过这几天，活命的机会就大了……&rdo;顿了顿，他又接着道：&ldo;青戈的晕迷状态，最是令人担心，李大夫说这几天内还会发高热，正盼他能熬过这段日子，热退了，神智将会逐渐清醒，待到他能够恢复意识，开口说话了，方熊确定脱离险境。&rdo;

微微点头，燕铁衣沉重的道：&ldo;在这最重要的几天里，乃是青戈性命交关的辰光，叫李大夫就在此房中搭铺，与他的两位助手日夜轮番守候，一应须用药材及器具也要预先备齐，他要用什么，缺什么，不惜一切代价皆要为他供应周全，费用由李大夫直接向帐房支取，花多少是多少，无须顾虑，人手听凭调派，另询李大夫意见，他若感到有与人咨商的必要，想邀请什么同行高手前来会诊，悉由其便，总之，我们要以任何可以使用的法子，来挽救青戈的性命！&rdo;

屠长牧道：&ldo;魁首放心，我会完全遵照魁首交待办理。&rdo;

燕铁衣又道：&ldo;青戈重创未死，恐怕不是那凶手的希望，从此刻起，&lso;大风阁&rso;开始严密戒备，加强守卫哨卡，巡逻更次，阁中上下通道，派遣好手专司扼守，不准有丝毫疏忽，这些，责成空离完全负责！&rdo;

庄空离道：&ldo;遵魁首谕。&rdo;

双眉紧皱着，眼脸下是一抹浓翳的阴影，燕铁衣低沉的道：&ldo;刺伤青戈的，是一件什么样的利器？&rdo;

屠长牧、庄空离、向长贵等几人面面相觑，作声不得，其他五六位头领级的大汉也是噤若寒蝉，肃立于侧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熊道元忍不住开口道：&ldo;那件东西，好像是由大领主收着了。&rdo;

燕铁衣不悦的道：&ldo;长牧，你们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，这件事搞到这步田地，你们犹尚对我有所隐瞒，如果因此而造成什么不良后果，这个责任由谁承当？&rdo;

咽了口唾液，屠长牧狠瞪了熊道元一眼，表情上却有着极度的苦恼与困惑，他搓着一双粗厚的手掌，语气异常艰涩的道：&ldo;魁首……是这样的，我们由于这宗凶器上，已经可以揣摸出那下毒手的嫌犯是谁来，但是……我们却又希望不是这个人……因为这个人的蒙受嫌疑，在青戈，在我们大家每个人而言，那是一桩极其痛苦又残酷的事……人性不该如此邪恶，如此变幻无常，当某样本质美好的行为，应该也有圆满延续的时候，却突然转为恁般暴戾及冷血的结局，委实令人心寒……&rdo;似乎在考虑着措词及表达的方式，屠长牧沉吟了一会，又悒郁的道：&ldo;这个发现，不但不能予人以鼓舞或是报复性的振奋，更把人拖向由惊悸、悲愤、悔恨、迷惘所组合的混沌里；这是一桩无比烦恼、无比沮丧的打击，所以我们不愿叫它也来困扰魁首、刺激魁首！如果魁首不坚持要知道，我们就打算自行处置过了以后再向魁首禀报经过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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