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铁衣冷冷的道:&ldo;别多说了,我们快走……&rdo;屠森再度摇晃了一下,切齿道:&ldo;不,我要斩断这些龟孙子,一个也不容他们活着出去,你要帮我,一定要帮我,这正是你报恩偿债的最佳时机,也是最后时机了!&rdo;
望了屠森一眼,燕铁衣沉着脸道:&ldo;我看你有点迷糊了,屠森,你挂了这一身彩,又在重围之中,凭什么再&lso;斩绝&rso;人家?&lso;筏帮&rso;今晚乃是有备而来,好手云集,精英会萃,里里外外全把这附近围满了,以你现在这种情形,若不是有我为助,能否突围都成问题,尚奢谈什么进一步的报复?&rdo;
屠森一脸的血汗污染,映着红艳艳,青惨惨的灯火,看去越发恐怖狞厉,他瞪着燕铁衣,恶狠狠的道:&ldo;你又是干什么的?你难道就不能帮我抵制他们?不能帮我诛杀他们?&rdo;
燕铁衣生硬的道:&ldo;不要忘了,屠森,我不助你杀人!&rdo;
屠森火爆的道:&ldo;但你至少也该帮我不遭对方伤害。&rdo;
燕铁衣道:&ldo;不错,我现在同你一起突围,正是为了不让你被他们坑死在此!&rdo;
就在两个人互相对了这几句话的当儿,方才从客栈楼上窗口中跃下来的七个人,与原先自瓦面上扑落的五人里面存的三个,业已会合一起,又再围了过来,不但如此,那边对抗燕铁衣的七位亦同时奔近!
就在人影晃掠中,巷子对面的屋脊上又冒出了二十多条身影,另外,巷子两头更有不知多少火把燃起,刀光闪闪,锋芒隐隐,大批&ldo;筏帮&rdo;的人手开始拥进,看情形,他们为了要截杀屠森,真是不惜孤注一掷,倾巢而出了!
客栈楼上的窗口里,仍然尚有人在,此刻,又是那位&ldo;总管事&rdo;宏亮坚定的声音传来:&ldo;里外全把稳了,兄弟们,大家沉着应战,姓屠的身受重伤,业已是&lso;个中之鳖&rso;,难以逃脱,我们照着预定的计划来,今晚必要诛除此獠,永绝后患!&rdo;
&ldo;筏帮&rdo;那边的人虽多,但却肃静无哗,有条不紊,除了沉疾移动的脚步声,便是兵器轻微的磕撞声,再就只有火把偶而爆起的&ldo;劈拍&rdo;声了,然而,越是如此,越见其一股萧煞阴森的窒人气息!
悄细的,燕铁衣道:&ldo;看仔细了,屠森,这等阵仗岂是你眼下的情况所堪对抗的?直到如今,管婕妤连面尚未露,你要再强撑下去,很可能正主儿的边都沾不上一下,便叫她的手下人给摆平了!&rdo;
屠森目光四边巡视,恼恨无已:&ldo;卑鄙无耻的&lso;筏帮&rso;,下贱龌龊的管婕妤,竟然用这种不公不平的手段来对付我,倚仗人多取胜,算是什么英雄好汉,简直把武林同道的颜面全都丢光赔净了,一群打滥仗,众凌寡的猪狗,畜牲……&rdo;燕铁衣低声道:&ldo;你要骂,以后有的是时间,现在却不适宜,屠森,我忠告你,再不走,只怕就更不容易脱身了!&rdo;
双眼里凶光如火,屠森咬咬牙,极为不甘的道:&ldo;好,我们走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我马上就会卷土重来!&rdo;
点点头,燕铁衣道:&ldo;这才是聪明的做法,识时务者方为俊杰──走,我替你开道。&rdo;
说着,他猛旋身扑向巷外,长短双剑齐出并飞,看不见他的身影,只见一大一小两团光轮交织翻滚,气流波动,尖啸如注,屠森在后挥刀跟随,刀芒纵横,蓬射闪掠,双剑一刀,便有如一片由刃锋组合成的劲风,挟着无比的锐势卷了过去!
堵塞巷子里的&ldo;筏帮&rdo;人众,根本便不能靠近,接触之下,不是滚跌翻仆,就是家伙出手绞脱,一时间但见身影倒飞,人体撞倾,兵器大把丢弃满地,怒叱厉喝,怪嗥长号之声乱成了一片!
就像这样滚汤浇雪般,燕铁衣替屠森打着冲锋往外突围,真是所向披靡,摧坚陷阵,待到客栈中及后巷里的&ldo;筏帮&rdo;大批好手见情不妙,临时调聚增援,他们两人早已冲出巷外,鸿飞冥冥了。
柳残阳《枭霸》
第二十章彼岸渺黑道英雄
从&ldo;帆子集&rdo;那个刀林灯海,血溅尸横的惨烈场合里突围出来,屠森的情况可真是够狼狈了,混身的血,混身的伤,满腔的怨恨同愤怒,他一路上不停的诅咒着,诅咒&ldo;筏帮&rdo;,诅咒管婕妤,甚至连燕铁衣也在他诅咒之列!
来到距离&ldo;帆子集&rdo;十余里外的一处荒野里,屠森坚持不再走远,燕铁衣无奈之下,只好挑选了一片松林子暂时栖身;在无灯无火又无水的情形里,屠森毫不迟疑,立即为他自己治伤上药,摸着黑,他的动作依然熟练而正确,并且,这一次他没叫燕铁衣帮忙。
坐在一边,燕铁衣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眨着,就宛似两颗晶莹冷澄的乌亮墨玉:&ldo;屠森,不要我代劳?&rdo;
屠森哼了哼,道:&ldo;你歇着吧。&rdo;
燕铁衣低声道:&ldo;其实,我们大可以再往前走走,找处可以遮风避雨,有火有亮的地方,说不定可以弄上一壶热水,这样你治起伤来就要比现在方便多了。&rdo;
屠森像是触着了伤处,黑暗中,他噎了一声,随即又冷冷的道:&ldo;多谢你的好心,在这里就动手疗伤,要比再拖下去好得多──这是对我来说,当然有些人是希望我越晚治伤越好,甚至死得越快越好!&rdo;
燕铁衣慢吞吞的道:&ldo;屠森,我可没有这种意思。&rdo;
咬咬牙,屠森道:&ldo;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!&rdo;
燕铁衣有些恼火的道:&ldo;我如果要对付你,我会堂堂正正的做给你看,像这种恶毒想法,我绝不会有;屠森,你不可用你的观点来印证我的心念!&rdo;
屠森没有回答,管自在忙着替自己周身伤处敷药,燕铁衣可以听到他粗大的喘息声,强忍痛苦时的噎气声,喉咙里的痰窒响,以及瓶罐相撞时的轻细微响,在治疗的过程中屠森不时突而痉挛歪扭,强忍着那种尖锐的痛楚。
过了好一会,燕铁衣又缓缓的道:&ldo;不用大急,屠森,慢慢来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&rdo;
屠森喘嘘嘘的道:&ldo;正好相反,没多少时间了!&rdo;
燕铁衣疑惑的道:&ldo;怎么说?&rdo;
屠森怨毒的道:&ldo;我固然受伤不轻,&lso;筏帮&rso;更是损失惨重,就在他们元气大丧,人手调配不全之际,我们立即回头再次下手,抽冷子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,叫他们连番折损,便不一蹶不振,至少也能搞得他军心涣散,风声鹤唳,于混乱惊扰里取管婕妤性命,就要容易多了!&rdo;
燕铁衣道:&ldo;你肯定他们的力量会因今晚一战而大受影响?&rdo;
屠森恶狠狠的道:&ldo;当然肯定;管婕妤手下,有&lso;大掌舵&rso;一名,&lso;二掌舵&rso;一名,这两人仍实际负责&lso;筏帮&rso;的大小事务,除非有十分重大的问题才须向管婕妤请示之外,一干日常琐事俱由此二人决断裁行;除了这两个人,就是总管事,以及依次的十名管事了,这些角儿,便也全是&lso;筏帮&rso;中真正有本领,担得起的人物,今晚上管婕妤没有露面,她那两名大、二掌舵亦未现身,减去这三个,那总管事固未受创,但他们的大管事&lso;金麒麟&rso;严长卿却必然负伤不轻,而二管事上官如波,三管事曾双合,四管事柏永昌,五管事牛兆欣,六管事丛威全已当场殒命……&rdo;
燕铁衣忙道:&ldo;这几名管事,你全认得?&rdo;
屠森道:&ldo;当然认得,昔日在黄河水面,我曾同他们拚过一场,我记人的本事素强,见过一面便永难忘怀──对我的仇敌尤其如此!&rdo;
燕铁衣又道:&ldo;那么,跟在严长卿身边的两个人又是&lso;筏帮&rso;的什么人物!我是说从屋顶凌空扑下时被你劈死的那两个?&rdo;
屠森阴沉的道:&ldo;那两人是谁我不知道,但后来从客栈瓦面上下来的五个,我却晓得是&lso;筏帮&rso;那十名管事以下的&lso;筏老大&rso;,&lso;筏老大&rso;乃是&lso;筏帮&rso;里直接引水随船的角色,一条黄河,分段分区,&lso;筏帮&rso;这种&lso;筏老大&rso;数约七、八十人,大多是身体结实,水中功夫好又有几下子的人物,这批家伙倒不见得真个有什么精湛武功,但个个又粗又横,骠悍凶猛,凭的就是一股子野劲,人数多了,倒有点棘手;据我想,那第一次从客栈顶上扑下的五涸,以及后来再又扑下的七个,加上严长卿坠落之后二十多人,可能都是&lso;筏老大&rso;之属。&rdo;
燕铁衣道:&ldo;那些位朋友确是狠,功夫都不算有什么独到之处,但硬是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的朝上冲,像是打了谱就不想活的架势。&rdo;
屠森愤怒的道:&ldo;我也不是善人,这些王八蛋既然嫌命长了,&lso;巨芦刀&rso;下便看看他们有几许头颅可斩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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