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简叹了口气,也没对他的行为进行评价。过了半晌,放缓了声音低声道:&ldo;你听过一个医院的故事吗?&rdo;
&ldo;什么?&rdo;贺峻满脸狐疑。
&ldo;就是我小时候看了一本书吧,里面讲,一个夏天,有个人晚上去医院探望病人,找厕所的路上不小心走错迷路了,他走到了一个非常冰冷的房间。你知道太平间吗?&rdo;柯简的声音又低又缓,嗓音冰凉,仿佛她就是那个迷路的人。
&ldo;太、太平间是、是放死人的吗?&rdo;贺峻的脸涨得红红的。
&ldo;对,也就是停尸间。那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这么凉快,阴阴地冒冷气,于是有些奇怪地转了转,然后看见了一张床,盖着很白很白的布,他从没见过这么雪白的布,于是更好奇地往前走了走……&rdo;
&ldo;然、然后呢?&rdo;贺峻已经坐在沙发旁,一脸紧张地问她。
&ldo;然后,那个人看见白布下面好像盖着什么东西,但是他不敢去揭开,正当他有点害怕想走的时候,他听见了很细微的声音,很小很小,好像很难受…&rdo;
&ldo;什…么声音?&rdo;贺峻已经用肉肉的手指捂住脸,从手指缝隙里看着柯简。
&ldo;是人在说话。他听见那个白布盖着的东西,非常小声地说,我好痛,我好痛,能不能帮我缝上……&rdo;
&ldo;他、他为什么要让人帮他缝上?&rdo;
&ldo;对,那人也很奇怪,但是更害怕,他吓得马上就跑了,冲出了这个房间。&rdo;
&ldo;然…后呢?&rdo;
&ldo;然后第二天,那个人去医院打听,说你们这儿一楼是不是有个病人,睡在很冷的病房里,都没有开灯。还说,那人感觉很痛,让医生要不去看看。&rdo;
&ldo;那医生怎么说?&rdo;
&ldo;那个医生说,我们这儿一楼啊,没有病人,都是太平间…哦,对了,昨天还刚送进一个呢,可惨了,遭车祸后身体都被压成两截儿了……&rdo;
贺峻被吓得嘴唇半张,整个人脸色发白,捂住脸的手肘甚至开始抖起来。
柯简把垃圾桶移了过来,让贺峻能够看见。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疑惑发问:&ldo;哎,也不知道晚上的时候,这个奥特曼会不会也小声地说,我好痛,我好痛,能不能把我缝上……&rdo;
贺峻看着扔在垃圾桶里的半个奥特曼,嘴唇微抖,眼泪都快掉下来。
柯简问:&ldo;你怎么了?&rdo;
贺峻牙齿打颤,害怕地问道:&ldo;柯姐姐,那我、我该怎么办?&rdo;
柯简眉头一扬,&ldo;怎么,不是不认识我吗?&rdo;
&ldo;没有,认识的,柯姐姐,我现在该怎么办?我拿胶水把他粘起来可以吗?&rdo;贺峻下一秒就冲进了房间里,把奥特曼的双腿拿了出来。
正小心翼翼把两截儿肢体粘起来的时候,柯简抱着马克杯,喝了一口,慢声道:&ldo;嗯,其实呢,我故事还没讲完。&rdo;
&ldo;啊?&rdo;
&ldo;其实,那个医生是刚来医院的实习医生,他记错了,负一楼才是太平间,一楼是住院楼,有病人的。那人晚上是走错了一个病人的房间,人家开着空调,正盖着被子睡觉呢。&rdo;
&ldo;…那,那他为什么说要把自己缝起来?&rdo;
&ldo;哦,那个啊。他睡觉翻身,不小心把缝着的伤口翻裂了,有点痛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贺峻手里拿着的两段奥特曼,好像粘也不是,不粘也不是,红着个脸瞪柯简。
&ldo;原来你怕鬼啊‐‐&rdo;柯简声音拉的长长的。
&ldo;才、才没有!我才不怕,你瞎说。&rdo;
行。柯简点了点头,&ldo;再其实吧,刚那个故事还没有讲完。那个走错的人呢,他后来又去了趟医院,也是一个晚上……&rdo;
&ldo;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了!&rdo;贺峻双手捂住耳朵,奔溃地看着像魔鬼一样的柯简。
&ldo;怎么了,我还没讲完呢。&rdo;
&ldo;你…&rdo;贺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一脸愤愤地:&ldo;上个林姐姐每天都给我讲《格林童话》,你呢?!&rdo;
&ldo;我?&rdo;柯简指了指自己,然后非常淡定地回了他:&ldo;我也可以讲童话啊,只是还没跟别人讲过,得想想。好吧,从前有个掉了头的老巫婆,她见人就问,&lso;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头啊,我找的好辛苦的&rso;&rdo;,柯简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,装出断头的样子。
&ldo;……&rdo;
贺峻浑身无力地瘫坐在真皮沙发上,他这下子是确定了。这姐姐跟之前的姐姐都不一样,她一开口就是鬼故事。
柯简看着他的样子,想到了小学四五年级的文渠。
那个时候她还跟着奶奶在一起生活,家里没有光纤看不了电视,只有到文渠家蹭。有时候停电了或者电视不好看,两人捯饬着没事,柯简就开始给文渠讲故事。
像什么电梯惊魂,棺材里的婴儿,深井里的女尸……柯简信手拈来。而文渠也是个心大的主,一边害怕,一边意犹未尽地拉着柯简给他讲,然后晚上哭着做噩梦。
柯简坐在沙发上,接过贺峻刚扔下的奥特曼,观察了下:&ldo;你这个胶水粘不了,用透明胶带才行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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