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我走进台北市金华街巷弄,懊热的巷道在浓浓树荫遮蔽下,仍然没有一丝凉风。
自昨天上午与前妻心艳约定今早晤面后,我又与心艳的堂弟心奇通电话打听近况,心奇是少数他们家族内与我谈得来的人,昨天心奇接到我电话很惊讶,但仍然告知我家人近况。
原来心艳在多次相亲后,终于在今年初经过心艳的大哥安排,与洛杉矶中年丧妻的名医成婚。
对方有两个儿子,对小仙及小吉也很喜爱,心艳这一次帮儿女收拾后,九月初就要带儿女赴美国就学。
心艳的家族是台北的世家,大部份成员不是医生就是名律师,威严的父亲主宰一切。
心艳大哥移民洛杉矶开设医院,近些年承袭父风,也操纵管理一切家族事务,我的婚姻就是在他们父子俩的威权下结束。
心艳的老父震怒的告诉我:“我范家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见笑的事!我范家的女儿不会留在你家等人讨债!”于是家族全体动员,开设律师事务所的心奇奉命与我谈判,两天内完成一切离婚协议。
我心绪至自昨天不由自主翻腾至现在,今早又刻意梳理仪容,但衣着仍旧一如往常,身着运动衫休闲裤及便鞋。
自从心艳离去,由于突然无人打里,我的衬衫永远皱巴巴,领带配不对颜色,我甚至有几次在上班大半天后才发现裤子拉链没有拉好,从那以后我开始穿着简便,又为了梳理麻烦,剪了小平头至今。
在熟悉的旧式小平房前按门铃,匆促脚步声后,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探身出来。
“爸爸!”小仙欣喜的欢声叫我,拉着我的手走进屋子:“妈!爸爸来了!”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院落间回荡。
走进客厅,心艳与小吉自屋角长沙发起立相迎,心艳秀丽的姿容一如往昔,不施脂粉的面孔依然艳光照人,神情有些憔悴,还是以那种世家女人独有的雍容大方又听天由命的神情看着我。
四年来这一别恍如隔世。
小吉长得快比他妈妈还要高,瘦长纤细的身材,有些苍白的脸庞和清秀的五官,略微蓬松的头发,乍看来像是最近流行的那些带有脂粉气的偶像歌唱团体中少男,就这么几年已经戴上近视眼镜。
小仙自见到我起就像小时一般依恋的挨着我,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,身高超过我肩膀,大约已168公分,灵动的眼睛和姣美的身材,使我简直无从联想那个几年前还猴在我身上笑闹的丫头。
我错失陪伴儿女成长的黄金岁月,或许也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舍弃他们,在这换不回的岁月里,可还有我补偿妻子儿女的机会?
彷佛自我的眼神中读出我的愧疚,心艳绽开谅解的微笑:“小仙别腻在你爸爸身边,招呼你爸爸坐下,去给你爸爸倒杯茶来!”
又拉扯紧靠着她的小吉:“也不会叫爸爸?不认识了?”
“俩位老人家不在家?”我技巧的改变了称呼,心里知道心艳会安排避开他们,免得不愉快。
“阿公阿妈今早爬山去了,要中午才会回来。”小吉抢着回答,年轻的嗓音低沉得很有磁性。
心艳的笑容有点苦涩:“昨天心奇给我打过电话……,我今天特别安排他们姐弟留在家里见你,一个月后我要带他们到美国读书……,joe对他们很喜欢,会好好照顾他们!”
“吴叔叔说我们以后叫他joe就可以了,不要叫他叔叔或爸爸。”小吉似乎很急着抢说话,发觉不恰当又扭捏的低下头。
“我也不喜欢joe!还有他那俩个儿子总是色色的看我,又吹牛说他们学校女生身材多好!”小仙不理会心艳的制止大声说。
同时端着茶杯递给我,甜甜的笑着说:“爸爸!我为你泡的咖啡。”
这个家里一向喝茶,有一张原木制的大泡茶桌,往年我在茶桌前领略到太多教诲!
从此在自己家潜意识的厌恶喝茶,小仙体贴的为我准备咖啡,同时父女很有默契的对视而笑。
我低头喝着咖啡,同时知道自己什么意见也不能表达,心奇昨天在电话中就以专业的律师口吻一再提醒我,离婚协议写得很详细,我已经放弃对儿女一切权利,劝我不要表示任何意见,以免争增加心艳对青春期儿女管教的困难。
小仙笑盈盈的捡一张靠我最近的椅子坐下,饶有兴趣的看我喝咖啡。
心艳继续说:“我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打算!一切都是为了他们,joe的为人很忠厚,孩子们也需要一个家,你知道那边环境比这里好,大哥又可以就近照顾。”
我忍不住讥讽:“当然!你大哥安排一切都是对的!”
心艳的面颊微红,泛起怒意,多年来不知为她家庭争吵多少次,她的家是不可碰触的神龛。
“大舅说要带我去看洛杉矶湖人队练球!”小吉又插入一句话。
小仙怒目相向:“你就知道看球赛!爸爸讲话你也插嘴!”
心艳制止他们姐弟即将发生的争吵。
又自己叹了口气,苦笑对我说:“我已经不怨你了!希望你也不要气我!谁都怪不了谁!……。听心奇说你最近环境很好?”
我心里对往事的不平及怒气仍未平息:“我现在有点身份地位,在范家眼里不算什么!看来也没有我可以为孩子们做的事!反正范家都安排好了!”
心艳的眼眶红了起来,小吉不知所措的看着妈妈。
只有小仙握着我手说:“爸爸!不要生气!不管怎么样,你都是我们最好的爸爸!”
一向就是如此,在妻女的眼泪和撒娇下,我毫无抗拒之力。
我站起来走到心艳旁,轻拍她颤抖的肩膀:“对不起!我不该说这些,……这些年辛苦你了!”
咽然欲泣的心艳在我安慰之下,猛然扑到我怀抱放声哭泣:“你都不知道……你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!……你受的委屈!你受了委屈!”我抱着心艳安慰,孩子们也都红了眼眶。
我可以想见她这些年在范家抚育儿女的委屈,心艳一向是贤淑识大体,我的家人及我八年前过世的父母都对她赞不绝口。
她是那种把父母家庭放在第一顺位的传统中国女性,总是委曲求全的周旋在两方亲戚之间,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亲族的生日,永远言语得体礼数周到。
她是父母眼中完美的女儿或媳妇,比较起来我就像不懂事的野孩子!
只是身为她另一半,也要随着她委曲求全而委屈,我当年常常怀疑我在她心目中排行顺位可能是最末位……仅稍高于她自己,这些痛楚,是她自己才能够挣脱的求全枷锁,我当年帮不了她,现在也帮不了她。
当年心艳就常在我肩膀这样哭诉着。
我曾经气愤的问她:“没有人规定你要做一百分,你如果不甘愿就不要做得这么周到,不要和姐妹抢着做家事,然后又觉得委屈对我哭诉!”
心艳总是边哭边甩头:“你都不知道……你都不知道……”家庭教育已经把她定了型,她这一世注定要为别人活着,从不为自己打算任何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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