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铬走上前去,把田安扶起来,让他喝水吃肉,并拍着背给他顺气,问: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?一个人扒在马车底下,跟你师父还真像。”
田安显然是饿极了,边吃边咳嗽。
风度翩翩的小小贵公子使劲吞下一大口肉,嘴唇被染得亮晶晶的,这才开始说话:“我……马车下面……有个暗格,我让小二……给你们,备车,躲在里面,不累。”
陈铬满头黑线:“我没有问你累不累,你来做什么?太危险了。”
田安腮帮子鼓鼓的,双眼通红:“太爷爷已经失踪好几天了!爷爷根本都不理会,父亲也一样。我求了很久,他才告诉我那个秘密。太爷爷会有危险的,他知道打……鞭子在哪,就像你们说的那样,她们是在等我去把盒子打开。”
陈铬:“我这辈子最讨厌盒子,什么盒子?”
田安:“太奶奶辅佐两代齐王,共四十一年。临终前,为了表明终于齐国王室的心,命人将打神鞭封存于一个铁匣中,贮藏在即墨地下水网的深处。你们猜对了,打神鞭本是姜尚的遗物,暴雨山洪,将墓地中的铁匣冲了出来,太奶奶的父亲……”
陈铬有些无语:“你这样好么?别人还没屈打呢,你就先招了。”
田安瞪了他一眼,不想跟智障说话,道:“太史敫把匣子拿回家供奉,直到即墨告急,太奶奶发现其中奥秘,不顾她父亲的反对,后面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阮霖洲:“铁匣,是需要你们以血开启?”
田安躲在陈铬身后,不告诉阮霖洲。
伸出只一手提着陈铬的耳朵,把他整个人扯到自己嘴边,说:“铁匣上有个小刺,刺破指尖取血,方能开启。”
陈铬:“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知道,反正我也打不开。”
田安被他气得小脸通红,不说了。
陈铬哈哈大笑,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,田安瞬间面色红如猪肝。
片刻过后,众人休整完毕。
陈铬用蚩尤刀磨指甲,随口建议道:“直接火烧即墨,你太爷爷他们知道城中布置,会逃到地下水网里去的。希望里面不会已经装满丧尸,太可怕了,姜氏的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?”
“不能烧!”
“李星阑?”
正说话间,不知李星阑用了什么方法,似乎是以灵气包裹马蹄,消除了行进时发出的爆响,忽然从管道上走来,身后跟着北辰和丹朱。
陈铬心花怒放,然而不好表现得太过,反露出马脚,故而佯怒问道:“你跟来做什么?没让你来啊。”
李星阑叹了口气,翻身下马,走到陈铬两米外停下,苦情地与他对视:“就是怕你冲动。”
陈铬:“哦对不起,我就是这么冲动的一个人。”
阮霖洲:“直接火烧确实是个好办法,别以身犯险,陈铬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劫难了。”
李星阑摇头:“不是我不想简单解决,但即墨是战略要地,城中物资富足,如果付诸一炬,不知道要伤齐国多大的元气。”
陈铬:“钱钱钱,你掉钱眼里了吗?明明一把火烧光就是最简单的办法,东西什么时候没有,丧尸爆发,就没法控制了。”
田安见师父被欺负了,立马甩开陈铬,跑到李星阑那边跳到他怀里,朝陈铬耀武扬威:“鼠目寸光,即墨城中有二十年的军资,那是爷爷的心血!若是烧光,往后与秦国抗衡,便失去了倚仗,早晚都要亡国。”
“嗨!你这个墙头草!”
陈铬被他气笑了,忽然觉得田安那眉眼,长得跟自己一样,小奶狗似的,可怜兮兮扒在李星阑怀里,倒像是两人生了一个孩子,怪好玩的:“行行行,你家的东西,不跟你计较。我们走,去里面看看。”
“等等,”李星阑急忙喊出一句,陈铬立即回头与他对视,眼中含笑,“我先查探一下,给你画个简单的地图,别莽撞。”
陈铬晃晃悠悠走回来,撇撇嘴:“我又莽撞了?”
莹蓝的灵气粒子从李星阑的灵台飞出,带动着他周身空气中微粒浮现,继而幻化成风,无声无息飘入即墨。
阴暗潮湿、层层叠得,结构反复的庞大地下水网;高大坚实、机关密布,能让秦军久攻不下的城墙;整齐的楼房,混乱的街市,菜场上的小摊,切了一半的猪肉还放在砧板上。
恢弘富足的一座城池,却没有半个人影。李星阑指挥游魂,朝着高台上的祭坛奔去。
“你怎么了?!”
李星阑闭着双眼,忽然吐出一口鲜血,陈铬飞奔上前抓住他的衣领:“李星阑!”
他收起游魂,摆摆手:“别怕,没事的。”
陈铬扯着袖子,在他嘴上擦了一把,偶尔想来一次温柔的,反将李星阑弄得下巴上血红一片,干脆不擦了:“你嘴怎么长得这么难擦?”
“行了宝贝,别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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