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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（第1页）

他双手握匕，灌注了全部的力气死死往下扎，像根出弦后绝不回头的箭。

在半边身子即将冻僵时，锢灵之书终于露出退缩之意，不甘心地将封面与书页一合，求饶似的夹住了刃身，同时从封面的血色图案中泛出一股淡淡的红光，映亮了卫霖的脸，又转瞬而逝。

卫霖眨了眨眼，缓缓转头看四周。

眼中世界与之前毫无二致，却又仿佛有哪里完全不一样了‐‐

他听见整个世界分毫毕现，静谧无声，又充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微响。运动的物体静止了，静止的东西却又诡异地骚动起来……

他看见风的流动，从空间的一端到另一端。

元素的聚集与消散，像无数彩色旋涡组成的海洋。

他看见了那个不可视的恶灵的模样‐‐

虽然通体泛着青色微光，显得有些虚幻，但仍能看清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士，穿着样式古典的轻甲，披风紧紧裹着身体，仿佛一直在冰天雪地中漫长而绝望地跋涉着，永无休止。长到耳根的卷发盖住了他的一部分脸颊，上面结满了霜花，只露出半边狭长的眼睛、高耸的鼻梁、紧抿的嘴唇，以及中间微微凹陷的下巴。

平心而论，这是副很有男子汉气概的长相，不管从哪个历史时期的审美而言，都称得上相貌堂堂。难怪会得到修道院不谙世事的美丽少女的倾心。

然而他的眼神却冰冷而空洞，是雪地中一口深不可测的枯井。

&ldo;寒冷领主法利斯兰。&rdo;卫霖回想着《混灵纪元》里的剧情人物，冷静地说道，&ldo;你能听见我说话吗？&rdo;

恶灵像复活的雕像般缓缓抬起手臂，带动出一小股夹着雪沫的旋风。卫霖朝向他的那一侧，感到了刺骨的森寒。

&ldo;……育种人。&rdo;恶灵的声音仿佛沙哑的钟声，从风中飘过来。

&ldo;什么？&rdo;卫霖不解地问，&ldo;&lso;育种人&rso;，是说我吗，什么意思？&rdo;

对方并没有回答他，而是脚步生硬地前进。

卫霖飞快地弯腰抄起书，绕到棺材后面，尽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，继续问：&ldo;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，关于这座修道院、黑袍术士，那些什么祭灵仪式，以及棺材中不会腐烂的阿德莱德？&rdo;

最后那个名字似乎唤醒了恶灵的记忆，他微微甩了甩头，仿佛要摆脱某种无形的束缚，再度开了口：&ldo;阿德莱德……还没死？&rdo;

&ldo;死透啦，脑袋都没了。&rdo;卫霖示意他看黑棺内的尸体的岩石头颅，&ldo;你砍的，不是吗？&rdo;

恶灵盯着头颅旁那张向日葵形状的面具，空洞的目光竟然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：&ldo;我亲手砍下来的。可惜……死得那么痛快……&rdo;

卫霖听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刻毒与仇恨，仿佛剧情中遭遇出卖与背叛的不是修道院少女，而是这个名声赫赫的贵族骑士。他心底泛起一丝疑窦，忍不住追问：&ldo;两百年前，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加摩尔刚才说的&lso;祭品、祭灵和容器&rso;分别是谁？圣魂唤醒要怎么进行？还有……那枚让你忌惮的骨片是什么？&rdo;

法利斯兰将视线从少女尸体上挪开，转向他，眼底的渴求之色令人毛骨悚然：&ldo;让我进入你温暖的身体……我就告诉你一切……&rdo;

&ldo;呸！想得美！&rdo;卫霖一手捏着锢灵之书，一手举起匕首，&ldo;你还是再给我滚回书里去吧！&rdo;

法利斯兰悬空飘起，挟风带雪地扑向卫霖。

就在此刻，白光蒙蒙地泛起，如明月隔纱，随后虚空仿佛被剑刃劈出漆黑深长的罅隙。一道身影从裂fèng内破界而出，重返此间。

凛冽的剑气挡住了恶灵的攻势，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避。

&ldo;白‐‐骑士！&rdo;最后一个&ldo;源&rdo;字到了卫霖嘴边，硬是拐了个弯，惊喜中带着点担心，&ldo;怎么被&lso;放逐&rso;了这么久？&rdo;

白骑士有些惭愧看了他一眼，解释道：&ldo;运气不太好，被传送到深渊位面，花了点力气才提前返回。&rdo;

深渊位面……游戏中魔物们的栖息之地，由三位魔王画地而治。白骑士虽然说得轻描淡写，估计实际情况要危险得多，幸好平安回来了。要不是强敌在侧，卫霖还真想扑过去检查一下对方有没有受伤，顺道揩点油，眼下也只能先递送一个欣慰的微笑。

&ldo;没事吧，有没有伤到？&rdo;白骑士难掩关切地问。

卫霖摇头：&ldo;出了点意外，恶灵从书里出来了。加摩尔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寒冷领主，不要脸地跑了，留我跟他死扛。&rdo;

&ldo;‐‐寒冷领主法利斯兰！那个恶灵果然是他。&rdo;白骑士脸色微变，挡在卫霖面前，将剑尖指向长椅上方盘旋的法利斯兰。他看不见恶灵，但似乎另有一套方法辨认对方的所在，且十分管用。

卫霖轻按他的胳膊，朝一脸不甘的法利斯兰说：&ldo;除了身体不能给，你再提个条件，我们做个交易？要知道，加摩尔的黑暗术法奈何不了你，圣殿骑士的圣光却是不死生物们的克星，你不想被轰成一团水母，再封进书里去吧？&rdo;

法利斯兰僵冷的脸上虽然毫无表情，动作却迟疑了下来，似乎正在思索着这个建议的可行性。片刻后，他用阴冷的声音说：&ldo;除非……你能让我不再寒冷……解除这个诅咒……&rdo;

&ldo;传说中阿德莱德用灵魂下的诅咒？该怎么解开？&rdo;

&ldo;首先摧毁她的肉体……一根头发、一片指甲都不能留……&rdo;

卫霖低头看棺中的少女尸体‐‐除了缺少头颅，她就像朵娇嫩的铃兰花，稍微用点力就被揉碎了，摧毁这样的肉体，很困难吗？他试着伸手触碰了一下少女的肩头，感觉隔着衣料戳到了块坚硬无比的玄武岩，又试着用匕尖刺了刺，果然分毫无损。

这么邪门的古尸，不知用火能否烧得掉？

白骑士在他触碰少女时，不由自主地皱起眉，沉声道：&ldo;小心点。你能和恶灵沟通了？他说什么？&rdo;

&ldo;我打算和他做个交易。他要我帮忙解开寒冷诅咒，首先毁去这具尸体，一个细胞都不留。&rdo;卫霖曲起指节，敲击尸体的手背，岩石一样叩叩作响。

&ldo;……做交易？知不知道寒冷领主的称号，在两百年前就震慑一方？即使只剩下灵体，也不是普通的恶灵可比。连加摩尔都心存忌惮，轻易不和他正面对抗，想方设法地用年轻人当祭品，引他入套，虽然从没成功过。现在你跟我说，你想跟这样的角色做交易？&rdo;白骑士一脸的不赞同，却不显得疾言厉色，最后一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，&ldo;上次我能重创他，也是借用一件消耗性的圣器，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容易。现在我拖住他，你趁机逃离修道院，快！&rdo;

&ldo;试试嘛。&rdo;卫霖摇了摇白骑士覆盖着臂甲的胳膊。后者似乎有点承受不住这个近乎撒娇的亲昵动作，想抽手，又莫名的有点舍不得，严肃的神色被耳根的一点红晕出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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