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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鬟道：&ldo;何必就气起来？我不是好端端的么？照我看，圣上这么说，却竟是盼着你回来、也知道你会回来之意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他连你都想杀，你却替他说话？&rdo;又想到萧利天伤她的一节，心里沙沙疼痛。将云鬟轻轻抱起来，小心放在自己膝上。赵黼不由分说地压上香腮，道：&ldo;方才阿鬟静静坐着等待的模样，却像是个新娘子在等夫君。&rdo;云鬟虽心悦他，只是并不喜欢他每每这般亲热。略觉难堪：&ldo;这是在宫内，六爷……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再像是昨夜一样叫我一声儿。&rdo;云鬟本想起身离开，身上又难受，便只转头不理。赵黼道：&ldo;好，知道你是个正经人。不缠你如何？只让我看看你的伤。&rdo;云鬟越发窘然：&ldo;都好了，有什么可看的。&rdo;赵黼却只是要看，百般好言缓语。云鬟被他缠的无法，便道：&ldo;既然要看也使得，只答应我一件儿，看就看，不许动手动脚的。&rdo;赵黼噗嗤一笑，对上她冷然的脸色，却只好乖乖点头：&ldo;我答应阿鬟，绝不会动手动脚。&rdo;云鬟听他故意咬舌说着，便先让他放开自己，举手才要解衣，忽然想到一事。探手入怀，脸色略见奇异。赵黼却正仔细打量她的举止：&ldo;怎么了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没什么。&rdo;举止却是迟疑之意。赵黼皱眉：&ldo;你是藏着什么不给我看？&rdo;一语罢，云鬟变了脸色，赵黼更加心疑：&ldo;真的是什么不能给我看的？&rdo;云鬟见他已经起疑，道：&ldo;你不要乱说，只是药罢了。&rdo;赵黼问：&ldo;什么药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治病的良药。&rdo;待要不跟他啰嗦，不料赵黼出手如电，竟将她一把搂住，同时探手入怀。他却是故意，并没拿那物，反趁机肆意乱舞。云鬟又惊又羞，愠道：&ldo;殿下！&rdo;赵黼住手，又早将那物摸了出来，笑道：&ldo;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，还要瞒着我。&rdo;原来是个锦袋，捏了捏，里头是颗硬圆之物。赵黼挑眉，不由分说倒在掌心。待看清所见，赵黼骇然问道：&ldo;这、这是什么……&rdo;云鬟道：&ldo;是治病的良药。&rdo;赵黼脸色极为难看，不像是看见良药，却像是看见了蛇蝎般：&ldo;是……哪里来的？&rdo;云鬟皱眉：&ldo;怎么了？是上回我病了，白尚书特意寻来送我的。&rdo;赵黼悚惊非常，忙握住云鬟肩头问道：&ldo;是几时给你的，给了多少，你可吃过了？&rdo;双眼死死地盯着云鬟，声音颤抖，紧张之情，无以言喻。云鬟见他如此反常，虽不知为何，却也有些不安。她略一迟疑，赵黼已经厉声催问：&ldo;倒是说呢？吃过了没有！&rdo;手上的力大了几分，竟捏的云鬟隐隐做疼。云鬟蹙眉，道：&ldo;你不必着急。这个是先前我从监察院出来后，因病了，尚书好意送给我的。就只有这一颗，我……也并没有吃过。&rdo;赵黼始终绷紧着身心，听到最后一句，才陡然放松下来，手心里竟有些汗津津地了。紧握着那颗药丸，忙又扔进锦袋里。赵黼咬牙切齿，面色竟有些狰狞，喃喃道：&ldo;白樘，好个白樘……&rdo;云鬟暗中心惊，忖度他的意思，问道：&ldo;你怎么了，尚书也是好意，难道这药会有什么？&rdo;赵黼瞪她一眼，蓦地转过身去。云鬟复追问道：&ldo;莫非……真是不好的？&rdo;赵黼无法再忍，回首恨恨说道：&ldo;当初你骂我想给你吃这东西，何等痛恨于我。如今这东西就在你手中，你如何却拱若珍宝似的珍藏着？难道就是因为是他给的？&rdo;云鬟起初不知他指的是什么，只听他话里有话，细细一想，才惊道：&ldo;你说什么？这个、这个是忘忧散？&rdo;赵黼咬牙切齿，因怒极反而失笑：&ldo;我以为，只有我才会动这歪心邪念，没想到白樘这样的正人君子也会如此无耻下流行径，真真是人不可貌相。&rdo;这忘忧散若服了下去，便会记忆全消，从此只对持药人百依百顺。前世季陶然事后，因两人之间势如水火，云鬟又是万念俱灰似的，病的几生几死。赵黼虽以崔侯府及灵雨等要挟，却也奈何不了她的心病难消，日趋消瘦憔悴。他每每见了，心中又疼又惜，然而因她实在冷倔，赵黼又不是个肯俯就人的性情，因此心里虽然疼惜，面上、举止所流露出来的，却是越发的暴烈凶戾。但凡开口，便冷言恶语，或者以言行折辱之。云鬟虽始终冷冷相待，心中自然更加恶狠他。故而两个人之间竟是半点儿缓和的机会都没有，反而似坚冰日积月累，就算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打破，更遑论融解。所以就在静王拿出那药丸后，赵黼想到这个心病，便动了一点念想。有那么一刹那，他是想一了百了的……就算是让她失了心神，也好过就这样哀哀垂死的情势。但最终却仍是放弃了。倘若崔云鬟成了没有她自个儿心神、所想所思考的崔云鬟，那么又跟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女子有何不同？要一具玩偶的话，他哪里得不到。虽那个诱惑于他来说，就如同口渴之人望着一枚鲜甜红果，但到底仍是狠心放弃。却想不到，今时今日，竟又看见此物。他越想越气，几乎气冲牛斗：&ldo;好好好。&rdo;因对云鬟道：&ldo;如今你可看清他了？这种人物，也值得你那样钦敬爱戴？&rdo;云鬟沉默不言，过了会儿，才自安静答道：&ldo;不要急，或许是你看错了，你再细瞧瞧，真的是那种东西么？&rdo;&ldo;你！&rdo;赵黼见她不信，本要着急解释，转念间，便望着云鬟：&ldo;事到如今，你竟还不信我的话？&rdo;云鬟摇头道：&ldo;我只是知道，尚书不会做这种事。&rdo;赵黼目瞪口呆：&ldo;好啊，我就是个能做这种事的，他就是不会做这种事的？你竟厚彼薄此到这种境地，你、你究竟当我……&rdo;云鬟见他隐隐含怒，轻声安抚：&ldo;你且冷静些，只好生想想。纵然不提我在内，平心而论，你觉着白尚书像是会做这种龌龊事的人么？&rdo;赵黼拧眉。果然平心而论的话，若这药不是送给云鬟的，赵黼也必然不会相信是白樘做出来的。可是他从来当云鬟是心尖肉般，从来是个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，不容人觊觎半分。白樘又是那样的人物，却由不得他完全无视。方才看出这药的来历，他惊心后怕，又且怒火冲天，即刻认定是白樘对云鬟起了邪念，才要用这种下流法子对待她……那些日子他不在京内，倘若云鬟吃了这药，又怎么说？当真是一颗心都凉透了。正是悔怕交加，怒意升腾之时，忽地见云鬟仍是静静地替白樘辩白，赵黼竭力自控才未曾将那药捏碎扔了：&ldo;好，你既然不信，那么我去问他就是了！&rdo;云鬟见他转身要去，忙道：&ldo;殿下！&rdo;急着要拦他，才起身往前，双腿一软，往前跌跪下去！幸而赵黼忙中不乱，即刻旋身，及时将她拥住。云鬟撞在他的怀中，心怦然跳乱，顺势抓着胸前衣襟。赵黼垂眸，口中有些涩，问道：&ldo;你担心什么？怕我找他麻烦？我去问清楚又有什么不好？还是你真的怕被我说中了？戳穿了他正人君子的假面？&rdo;云鬟眼前出现的，却是在城郊风雨亭中的一幕幕场景。这刹那，却仿佛极漫长的晃乱时光。云鬟道：&ldo;好，你去找尚书就是了。&rdo;赵黼皱眉，有些疑惑。云鬟缓缓抬头，对上赵黼的双眸，道：&ldo;只是……要求你一件，不要这般挟怒而往，心平气和地同尚书辨明。可好？&rdo;仍是云淡风轻，并无任何惊惶忧急之色。赵黼本怀愤不平的很，睹其形察其言，那股恶气却无端强压了下去。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，哼道：&ldo;好罢了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会平心静气弄清此事的。&rdo;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，赵黼道：&ldo;然而你也该知道，倘若真的是他所为无误，我……是万难放过他的。这话要先跟你说明白。&rdo;云鬟垂着眼皮：&ldo;知道了。&rdo;赵黼这才安心，因将她抱回床边儿：&ldo;我本来想今日带你出宫，不过……就暂且住着，待我回来再定夺。&rdo;说完之后，方站直了唤道：&ldo;灵雨。&rdo;灵雨闻声进来，赵黼便吩咐她尽心照料，不得有违。赵黼去了不足一刻钟，便有宫中内侍前来。小宫女来叫了灵雨出去，顷刻回来，脸上有些茫然之色。云鬟问是如何，灵雨上前，将手中一个寸长瓶子，一个小小玉盒送上，道：&ldo;不知怎么，内侍房有人送了来这个。说是殿下的吩咐，叫给姑娘自用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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