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樘又喂她吃了两勺,云鬟方醒悟过来,惶恐道:&ldo;四爷,我自己来就是了。&rdo;白樘瞥她一眼,缓缓停手。他轻轻拨弄那小小地银匙,撞在玉白杯子里,水流转动,发出细碎悄然声响。白樘道:&ldo;原先……从小儿你的种种异状,乃至上京后,我从未过问,如今,我想知道……&rdo;他抬眸看向云鬟:&ldo;你对我隐瞒的一切,到底是什么?&rdo;在遥远的某处,仿佛有人叫了自己一声。赵黼猛地睁开双眼。眼前所见,却是有些简陋的车顶,也察觉身子有些颠簸,仿佛人在车上,正着急赶路。而满心却是一团空白,赵黼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,这又是何处,在做什么。他本能地想起身查看,然而四肢无力,几乎连手也无法抬起。他试着左右相看,却终于对上一张似陌生似熟悉的脸。但是起初,他几乎叫不出此人的名字来,只隐约觉着此人有些可厌。睿亲王盯着赵黼,眼中透出几分笑意:&ldo;醒了?来喝些汤水。&rdo;赵黼皱紧眉头,终于认了出来:&ldo;萧利天?你怎么……这是哪里?&rdo;因连日不曾开口说话,才一张口,声音喑哑。睿亲王道:&ldo;这是在车上。&rdo;手中调羹动了动,便舀了一勺来喂给赵黼。赵黼冷冷看他:&ldo;你干什么?&rdo;睿亲王笑道:&ldo;怎么了?何必对我也这般防备,我可是天底下对你最好的人了。&rdo;他凑近了些,对赵黼道:&ldo;还有,你不能直呼我的名字了,你该叫我……舅舅。&rdo;赵黼听到最后一句,好像被针扎过一样:&ldo;放屁!&rdo;拼尽全力一抬手,向着他挥了过来。萧利天毫无防备,被他举手一拍,虽然并没有平日那种千钧的力道,却仍是把手中的那碗给打飞了出去。萧利天遽然色变,半晌无语,只是紧紧地盯着赵黼。而赵黼如此动作后,却觉着浑身如棉花团似的,那只手无力地又跌了回去。他忙闭上双眼,试图调息,然而丹田之中却空空地,竟无法凝气。赵黼情知有异,复睁开双眸看向萧利天:&ldo;你对我干了什么?&rdo;萧利天见他全无动作,面上的惊诧跟一丝戒备才逐渐消除,复一笑道:&ldo;我怎会对你做什么?是你那夜耗力太甚,伤了内息了。这数日来若不是我仔细帮你调理,这条命能不能保住,还是未知呢。&rdo;赵黼原本见了他,便仿佛见了敌人一样,因此竟将先前的事暂且抛在脑后,忽然听他提起&ldo;那夜&rdo;,刹那间,眼前仿佛有风雷之声,大雨倾盆。许多闪回,如那漫天匝地的暴雨,猝不及防地便出现在他心头脑中。赵庄跪在地上,陡然吐血,那血花生生地在眼前绽放。他举起手来抚着自己脸颊,道:&ldo;黼儿,你要记着……&rdo;那温热的血印在脸上,火辣辣似一个烙印!含章宫内,太子妃横在榻上,动也不动,宛若入眠……电光闪烁,铁链在眼前陡然挣断!血流成河,脚印踩过血泊。刀锋掠时,是白樘站在殿门口,拦住他的去路。赵黼紧闭双眼,试图让自己停下,那每一幕,都如同一片刀刃在心头划下,让他痛不可挡。他低低地嚎叫似的哼了声,旋即牙关紧咬,那股血腥气却越发浓烈了。仿佛此刻不再是马车里,而仍是在那尸骨绵绵、生离死别的九重宫阙!萧利天近在咫尺,眼睁睁地看他变了脸色,又见他脸色狰狞,唇边仿佛有血渍沁出。萧利天骇然,忙掐住他的下颌:&ldo;黼儿!&rdo;连唤数声,赵黼置若罔闻似的,萧利天无法,举手在他身上各处要穴连连点落。如此,赵黼才逐渐放松下来,复又昏睡过去。萧利天望着他虽是昏沉,仍带痛色的脸,轻轻叹了声,便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,为他将唇边的血轻轻拭去。给赵黼清理妥当后,萧利天转头,看看旁边打翻了的碗,他举手拿起来,喃喃道:&ldo;不愧是姐姐的骨血……服了药,还能这般……唉!&rdo;又过数日。萧利天逃跑倒是很有一手儿,大舜自然会有专人追踪,他竟然能够有惊无险地过翼州,明州,渐渐地快到岷州地界。过了岷州,便是齐州……然后就是云州……云州之外,便是大辽了。赵黼知道萧利天给自己下了药,只是恨他下的不够多。这一日醒来,赵黼因自知无法反抗,便淡淡道:&ldo;睿亲王,你还有什么药,弄些烈性的来可好,这般小打小闹的,让人很是不爽。&rdo;萧利天笑道:&ldo;你要什么烈性的?三步倒的夺命毒药?&rdo;赵黼道:&ldo;不用三步,最好一服就死的那种。&rdo;虽听似戏言,却是最真的真心话。可是说了这句,猛地又想起最不愿回忆的那一幕……皇城寝殿!喉头动了动,赵黼闭上双眼,不再出声。他喝令自己,不去回想。却听萧利天道:&ldo;黼儿……&rdo;赵黼听他又这样称呼自己,暗中咬牙。萧利天自知道他不悦,却仍道:&ldo;我知道你不想我这般叫你,然而你却是无法否认的,你的生身母亲,便是我的姐姐萧利海。&rdo;赵黼终于忍不住:&ldo;你给我闭嘴。&rdo;萧利天道:&ldo;你不爱听,这却也是事实,你可知……你母亲是个何等样的女子?&rdo;但是对赵黼而言,他的母亲,从小到大,只有一个而已!赵黼仍是闭着双眸,森然道:&ldo;再说一句,我杀了你!&rdo;虽然他不能动,低低一句,却仍杀气四溢。萧利天端详着他,从这张英武明锐的脸上,他能看出跟长姐昔日相似的风采……只是有些后怕悚惧,当初他上京的时候,却并不知情,甚至一度想要对赵黼暗中下杀手……幸而侥天之幸,或许是萧利海冥冥中庇佑,仍叫他得而复失。这般天纵少年……比明珠玉璧更瞩目、比绝世锋锐更令人敬畏的少年,竟是他的至亲。萧利天缓缓地吁了口气,道:&ldo;你因从未见过你的生母,故而不知道她是何等叫人敬仰的女子……当初她并未被迫和亲之前,是我们大辽的至宝,是让万千须眉都为之拜服的巾帼英雄。&rdo;赵黼原本极厌听这些话,每一句都提醒着他的身体里有辽人血液的事实,更是他所有不幸的源头。然而听萧利天用类似怀念的口吻说起萧利海,却不知不觉都听在耳中。萧利天道:&ldo;若不是因为有人嫉恨,怕姐姐的威望盖过了他……又怎会设计千方百计地把姐姐送到舜的后宫,委屈地去做那后宫女子,跟许多只会争宠献媚的庸脂俗粉一道……&rdo;赵黼听出他的口吻里有深切地憎恨之意,便道:&ldo;你说的这人既然如此能耐,如何还会乖乖被人送去当后宫?&rdo;萧利天顿了顿,道:&ldo;一则为公,一则为私。&rdo;赵黼不由睁开双眼,萧利天道:&ldo;当时我还小,那人便拿我做要挟,若姐姐不走,我便性命堪忧。另一面,他便用什么大义来哄劝姐姐……姐姐为辽国着想,为我着想,便才委曲求全。我……好生后悔……&rdo;赵黼疑惑地看着萧利天,见他面上真真切切地透出悔恨同缅怀交织。神思有一瞬恍惚,赵黼道:&ldo;你、对她感情这般深?&rdo;萧利天眼底泛出一丝柔和之色,温声道:&ldo;自然了,天底下,没什么能比得上姐姐的……就算是整个大舜,或者整个大辽,也无法跟她换。&rdo;赵黼心头一动,口中有些涩意泛出。这一刻,心底也浮出一道影子,更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,在耳畔响起。赵黼问:&ldo;你是怎么将我从宫内带出来的?&rdo;萧利天道:&ldo;为了你,我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……&rdo;赵黼道:&ldo;如何我记得,阿……谢凤谢主事也在?&rdo;萧利天静静地对上赵黼的双眸,笑道:&ldo;你大概是受伤太甚,故而有些糊涂了。那夜我并未见过她。&rdo;赵黼眉心锁起,喃喃道:&ldo;是么?我也这么觉着。如果真的是,以她的性子,打死也绝不会对我说那些肉麻话。&rdo;萧利天微微挑眉,赵黼却又叹了口气:&ldo;我累了,不说了。&rdo;萧利天见他神色黯然,并无反抗之意,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汤药,道:&ldo;先喝点儿药。&rdo;赵黼也不睁眼,只凉凉地说:&ldo;我如今都如废人一样,难为你盯得这么紧,你也真不怕把我喂傻了么。&rdo;萧利天不由失笑,可犹豫片刻,终于并没强迫他再喝,只说道:&ldo;其实也是为了你好,既然这样,那你先歇息会儿。&rdo;萧利天开了车门下地,听随行禀明路途状况,以及追兵情形之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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