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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眨眼的功夫，又有几个禁军冲上前，赵黼踢翻了一人，击飞一人，也不理地上的伤者惨呼，漫不经心将那兵器夺了过来。本就是个不世出的煞神，如今更有了兵器，这下子，越发是猛虎下山，似入无人之境。眼见在他面前的一个个禁军惨叫倒下，琉璃地面上的血越来越多，死者，伤者，无数陈列。赵黼踏着鲜血，所向披靡地步步而前。虽仍有禁军赶来，但看是这般架势，却也知道无济于事。这般神威，任凭是谁也无法阻拦，如今只是靠送人头才耽搁时间罢了。其中一个，却正是紧急赶来救援的厉统领，见这般情形，便按捺满心惊惧，道：&ldo;速速护送陛下离开！&rdo;自己拔刀领着手下，拦在近前。赵世却也知道他们决计无法跟赵黼相抗，便勉强道：&ldo;黼儿……&rdo;谁知才扬声唤出他的名字，便听到厉统领一声惨叫。同时，一道雪亮的刀光迎面而来。赵世睁大双眼，无法置信，正闭目等死，却有一道银白色的影子，如急电般掠来。袖子一抖，堪堪地将那直奔皇帝而来的腰刀拍开。那刀虽然被打飞，势头不减，&ldo;咄&rdo;地一声，深深没入皇帝身后不远处的柱子，刀身颤巍巍地发抖。赵世回头，却见及时前来救驾的正是白樘，赵世却不敢放松，复回头看赵黼，却见他双目血红，正盯着自己。霎时间，赵世眼前微微一晃，竟又出现鸣凤宫火起的那一夜。站在殿门口的萧利海，她向着自己微微一笑，双眼之中，漾着的泪光在那炽烈烧灼的火焰之中，也泛着令人心惊胆战的赤红！就如同记忆跟现在这一幕重叠了一样，看着此刻的赵黼，就像是昔日的萧利海站在跟前儿，要取他的性命了！赵世窒息，再也撑不住，身子往后微微倾倒。几个禁军拼力扶住皇帝，护送他往外。金吾卫统领厉铭虽然知道赵黼之能，但毕竟并未认真跟他动手，本以为还能挡住他一刻钟，谁知才相交手，便被那股迫人欲死的气势给压得几乎无法还手。眼前的人，似乎已非是人，而的确是天降煞神而已，那股咻咻杀意四溢，几乎让人无法跟他对招。若非因皇帝不合唤了赵黼一声，赵黼将手中兵器掷了过去，只怕厉铭已死。厉统领负伤倒地，却见赵黼一步上前，正自忖再逃不过，心头惨然之中，便听得身后有人道：&ldo;殿下！&rdo;有一个人，宛若救星似的闪身上前，且吩咐道：&ldo;厉统领快退。&rdo;厉铭费尽全身力气爬起身来，看白樘一眼：&ldo;四爷留神。&rdo;被两个禁军扶着，踉跄退后。此刻宫殿内的侍女内监们因先前之变，也都惊叫纷纷地逃了个无影无踪。狂风大作，外头霹雷闪电之声越发响亮，风撩动榻上的帐子，里间太子妃仍是静静躺着，似乎全不知外间已经杀的天翻地覆。白樘对上赵黼，道：&ldo;殿下……&rdo;赵黼因见皇帝被人拥着逃了，正欲追出，见白樘拦路，才略微止步。双手的铁链仍旧垂着，均都沾血，血顺着链子慢慢滴落。右手持刀，刀上也是鲜红一片，赵黼抬起眼皮，漠然绝情的目光看向白樘。这种眼神，如此陌生，却又如此骇人。白樘道：&ldo;殿下，且停手罢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停手？&rdo;仿佛全然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。白樘想到先前在太医院的情形，又看看里间儿的太子妃，赵黼的心情，他如何能不明白，然而……白樘道：&ldo;太子殿下跟太子妃之事，必然会给殿下一个交代……可是……&rdo;话音未落，便听赵黼轻轻说道：&ldo;我不要交代。&rdo;白樘默然。电光掠过，刀锋轻轻一转，白芒同血色交相辉映。眸色仍是冷绝，赵黼道：&ldo;我要他们活，他们若是活不了，我就要你们……都陪葬！&rdo;这一句话，生生地仿佛是天地之间最可怕的誓言。就在两人对话之间，只听得密集的脚步声从外响起，同时而响的，还有铠甲兵器交撞发出的轻微动静，‐‐是宫内的大批禁军在外集结了。有诗云：军门频纳受降书，一剑横行万里馀。汉祖谩夸娄敬策，却将公主嫁单于。汉家旌帜满阴山，不遣胡儿匹马还。愿得此身长报国，何须生入玉门关。眼看电光火蛇一般，狂舞越甚，风雨将至。薛君生回头看了一眼云鬟，见她坐在红木的书卷椅上，手微微地扶着腮边，仿佛在出神。旁边一盏素白描浅墨山水的蚕丝灯笼，微光浸润中，越发似灯下明珠美玉，静默生辉，尘垢无染。君生只看一眼，胸口忽地有些闷钝的疼，亦有些无法喘息似的，只得转开头去。片刻，他道：&ldo;时候不早，我该去了。再迟了一步，下了雨，就不好走了。&rdo;云鬟回神，隐隐听风同雷声搅扰相缠，忙起身道：&ldo;我忘了，我送先生。&rdo;这可是&ldo;下雨天，留客天，天欲留人我不留。&rdo;心头那点疼越发蔓了几分，君生微笑点头道：&ldo;不必了，夜深风大，吹了便不好了。&rdo;他举步外出，站在门边儿回首道：&ldo;这般天气，只合在家里好生安稳睡觉，你且记得好生歇息，改日得闲再来探望。&rdo;云鬟本欲随他出去，见他拦着门，又听这般说，只得答应。君生这才出门，沿着廊下而去，身后云鬟走到书房门口，目送君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手指微微垂落，摸到袖口里的一样物件，眼底感激之色一闪而过，复进了书房。且说君生离开谢府，正欲上轿，心头忽地有些异样之感，回头看时，却见除了几个守门的侍卫，路上再无其他人影。君生微微蹙眉，小幺儿不明所以，尚且催促道：&ldo;主子，咱们快去罢，这眼见要下雨了。&rdo;当下不再耽搁，起轿而去。谢府之中，云鬟重掩起书房的门，回到桌后，手指握着袖子里那样物件，沉吟默然。正神思游弋之时，便听得&ldo;咯&rdo;地一声，仿佛是窗户又被风吹开。云鬟转头看时，蓦地怔住，却见眼前竟有一人，悄然无声，宛如鬼魅，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似的。来者虽则蒙面，云鬟如何认不出来。眉头微微皱蹙，看着对方那深沉的眸色，便道：&ldo;亲王殿下，这是意欲何为。&rdo;蒙面人听她一语道破，举手扯落蒙面巾子，果然是萧利天不错。睿亲王负手走前一步，似笑似冷：&ldo;他在宫内生死一线了，你却有闲暇在此私会情郎？&rdo;桌子底下的手越发握紧了，云鬟道：&ldo;我不懂殿下的意思。&rdo;萧利天道：&ldo;你难道没听说，今夜白樘亲自押送赵黼进了宫内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方才听说，只不过，想来是陛下有话要问，故而召见。&rdo;萧利天竟笑了两声，眼中透出讥诮之色。云鬟道：&ldo;怎么，亲王可是有不同意见？&rdo;萧利天道：&ldo;没有，我毕竟只是个局外之人，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，准备好替赵黼收尸。&rdo;萧利天说罢，转身似是个要走的模样。云鬟站起身来：&ldo;亲王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&rdo;萧利天并不回头，道：&ldo;你这么聪明的人，难道不懂这句三岁小儿都明白的话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亲王若是要耸人听闻，大可不必，既然是白尚书亲自相陪，就算是圣上要定罪，也要按律行事，又怎么能提到&lso;收尸&rso;一句。&rdo;萧利天回首，眼中冷意凛然：&ldo;你究竟是太过相信白樘呢，还是太过敌视防备于我？&rdo;云鬟淡淡道：&ldo;尚书曾是我的上司，他的为人我从来最信。但是亲王……又有何可比之处。&rdo;萧利天低笑了数声：&ldo;好，既然如此，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，你便在这儿等着，横竖距离明日不过几个时辰，你很快就知道我的话真假。&rdo;萧利天说着，竟走到门口，云鬟道：&ldo;亲王且慢。&rdo;上前两步，云鬟道：&ldo;亲王这般夜行打扮，只是为来我府中说这几句话？&rdo;萧利天嘴角一挑，道：&ldo;自然不是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亲王是想如何？&rdo;萧利天道：&ldo;整个大舜都没有人站在赵黼的一边儿，虽然我是个人人都不信的，在这生死关头，却也不忍，少不得为了他拼一把。&rdo;云鬟本对萧利天的话半信半疑，见他如此说，便道：&ldo;亲王凭什么这样断定……我们殿下今夜是生死交关？&rdo;萧利天道：&ldo;若没有确切消息，我又何必要以身犯险。&rdo;他停了停，回头来盯着云鬟道：&ldo;既然你问了，索性我同你直说，今夜……但凡我知道的隐藏京内的我们的人，皆会有所行动，你猜是为了什么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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