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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鬟没想到清辉竟会点破这一节，明明先前她有意拦阻赵黼、将宫内那惨烈旧事不露痕迹地转开之时，清辉还从旁一唱一和地相帮，显然是因看出她的用意。如今，竟为了顾芍这般翻脸。云鬟无奈，道：&ldo;其实也没什么。&rdo;赵黼起了疑心，便倾身细看她：&ldo;万万别瞒着我，你知道我最恨人哄瞒我的。何况小白既然说了，必然是真。‐‐你务必给我一个理由。&rdo;云鬟几乎无法直视他的眼神，苦笑说道：&ldo;你急什么？连我自己几乎都不知道呢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这可奇了，怎么不知道？&rdo;云鬟扶额想了片刻：&ldo;我只是本能地不想你插手此事罢了，你身份特殊，虽然做起来事半功倍，但正因身份特殊，才要格外避嫌。&rdo;赵黼细想，觉着有几分道理。云鬟又道：&ldo;何况那草种子自是小事，我也怕你的性子急压不住，没事也闹出大事来。所以索性不让你插手最好，我也放心……&rdo;赵黼将信将疑：&ldo;真的？&rdo;云鬟点点头：&ldo;另外……近来你身上也不轻快，索性别再分神。&rdo;赵黼问道：&ldo;你又知道我在做什么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杜云鹤的事儿，跟沈相爷那边儿尚且没完，但一动相爷，自也要牵扯静王殿下。这还不够你忙的么？&rdo;赵黼听她娓娓道来，不由笑道：&ldo;你说你不知为何不叫我插手，我却知道，你不过是&lso;关心情切&rso;罢了。对不对？&rdo;云鬟听他笑了，心里暗松了一口气：&ldo;那，你可听我的？&rdo;赵黼忍笑道：&ldo;我早说了，从此后我只听你的话。难为你又说出这许多解释来，我岂非更加要听了？&rdo;赵黼因知道她在自个儿身上用心，不免心花怒放，可想到白清辉方才之态，又道：&ldo;不过，小白怎么这样性急？我不过是私下里提醒他一句罢了。至于就跟我翻脸了么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其实你方才所说的，我曾同清辉略提了一句，他明明是听见了，却只当做没听见的，我便不提。偏偏你是个拦不住的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为什么不提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么，清辉对顾芍……仿佛青眼有加。&rdo;赵黼惊道：&ldo;你总不是要告诉我，他喜欢那个诡异的丫头了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情之一字，谁能说得清？我也不知是怎么样了。&rdo;赵黼若有所思：&ldo;不过，倘若他真的动了情，倒也可以解释。将心比心，若有人敢说你半句不是，只怕我就不是拂袖而去这么简单了。&rdo;云鬟叹了声：&ldo;罢了。&rdo;却因此事，赵黼想起上回张振传话，便同云鬟说了。云鬟心中自忖时候，赵黼却道：&ldo;鬟鬟，你真的答应母妃，要让崔侯认回你么？我原本以为是空中楼阁，谁知你竟又辞了官，这是不是说……&rdo;他温声说着，起初还使得，渐渐地便有些旖旎缠绵的语调流露出来。云鬟便道：&ldo;杜云鹤的事，可问过太子殿下了？&rdo;赵黼正有些神意飘荡，又被这一句，立刻所有绮念都镇压住了。略一定神，便把当日质问，以及赵庄的答复等一一都说了。因道：&ldo;父王一定还有什么瞒着我，只是我不好再逼问。&rdo;云鬟笑了笑，安抚道：&ldo;想必太子殿下自有主张。&rdo;又道：&ldo;先前等你来的时候，我听表哥跟清辉说，圣上身子有恙，你如何没进宫去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没什么大碍，我先前当值的时候常常见他这样儿，再说父王已经探望去了。&rdo;云鬟听赵庄入宫，又叮嘱道：&ldo;那些人连杜云鹤都敢下手，再下一步的话……&rdo;赵黼本要让她放心，然而看着她忧虑之色，便道：&ldo;说来我的确有些怕，如今双拳难敌四手的，可怎么是好？&rdo;赵黼从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、临危不惧的人物，如今听他竟有服软之意，云鬟意外。谁知赵黼握着手道：&ldo;倘若你嫁了，跟我一块儿，便是夫妻同心，其利断金了，又怕他们什么？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？&rdo;云鬟一笑，将他推开。半晌，赵黼离开谢府，径直回镇抚司。正一人等在厅内，见他回来，忙起身相迎。赵黼上下一打量，问道：&ldo;你的伤好了么？&rdo;原来这人竟是王书悦，躬身道：&ldo;已经好的差不多了，特回来复职。&rdo;赵黼落座，又命王书悦坐了，道：&ldo;这一回，让王公公受惊不小，你有没有想过要调离……或者去兵部、户部那些地方，做个文职，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挂彩带伤。&rdo;王书悦忙道：&ldo;不不，我只想跟随殿下身边，效犬马之劳。求殿下不弃！&rdo;赵黼哑然笑道：&ldo;想不到你竟有这种志气。&rdo;王书悦原本在禁军当值，此后，赵黼任意行了个方便，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儿，权做个小小地心腹人。此后两日，皇帝下旨，旨意言明因身子不适，封太子赵庄为监国，处置政务，协理军机，东宫亦有自由任命官员之权。几乎同时，京兆府又接到一桩官司，却原来竟是静王妃的眷亲殷家来喊冤，说有人暗中买通了府中小厮做假证供，陷害好人，他们实则是冤枉的。并且还将邹家人的口供递交，乃是邹先生亲口所述，签字画押，写得是一位&ldo;要人&rdo;暗中要挟让他反口诬告等话，那人，却正是恒王府的一位管事。京兆尹本以为此事已经完满结束，谁知竟又平地生波，想到上回办案顺风顺水，却也胆子略大，便寻到王府。恒王知道来意，惊怒交加。京兆尹道：&ldo;这件事下官也是无奈，这殷家忽然反口，且现有那小厮出面儿，并邹家的证供，都指认说是贵府的这位邱管事威逼利诱，又如何是好？还求王爷，传此人来对质。&rdo;恒王道：&ldo;岂有此理，何况前日我才跟静王说过此事，又是谁这等放肆？&rdo;便叫人把邱管事找来，问起这件，却丝毫不知。恒王道：&ldo;如何？这帮刁民，定是诬告，不可轻饶！&rdo;京兆尹道：&ldo;王爷息怒，这案子本已经定了，如何这殷家又敢来告，这邹家又落了口供？只怕事有蹊跷。且方才在京兆府中一闹，事情都已经传开了。&rdo;前几日虽有传说，但毕竟不曾明目张胆闹上公堂，如今一来，却是避无可避。正此刻，世子赵涛跟一人进门，原来也听说了这件，特来询问。恒王说明，道：&ldo;若真的要闹，索性就问个水落石出，查明是谁在背后挑唆生事，不如此，还当王府心虚畏惧了呢。&rdo;当下，便许京兆尹将邱管事带去，详细审查此案。见人去了，赵涛道：&ldo;父王，这件事不是完了么，好端端地如何竟又落在咱们身上？&rdo;赵涛身边儿那人，却并不是别的，而是保宁侯之子柳纵厚，闻言道：&ldo;说来，前些日子，我隐约听说，镇抚司的人在调查此事。不知是否跟这个相干？&rdo;赵涛惊道：&ldo;难道是赵黼在背后弄鬼？&rdo;柳纵厚不语，恒王冷笑道：&ldo;前几日才有传言的时候，我就派人去查过，倒是果然有个自称王府的管事去威逼那邹家人告状……如果真的是赵黼所为，他又何必暗暗去查？&rdo;赵涛道：&ldo;除了他，还有谁这般大胆？&rdo;恒王道：&ldo;自然是有人想从中收渔人之利……哼，真当我恒王府是可以任人捏圆揉扁的么？&rdo;赵涛跟柳纵厚对视一眼，赵涛问道：&ldo;父王难道是知道了？&rdo;恒王不答，却只是笑道：&ldo;如今太子监国了，我便去给太子送一份大礼又如何。&rdo;赵庄为监国太子的第三天，便有御史上奏，弹劾的却是当朝丞相沈正引，说其卖官鬻爵，收受贿赂，私通外臣，于故地逾矩大造生祠等数项罪责。赵庄甚是惊心，不敢擅理，便将一应折子都交给赵世亲自过目。皇帝震惊，却见御史递交的折子中，附有七八个买卖官职的确凿罪证，并有沈相门人私底下仗势妄为、犯下的一则血案，建造生祠的巨大账目等，虽有的待查证，但却也着实叫人触目惊心了。皇帝急忙传召大理寺卿，监察院梁御史，并刑部尚书白樘进内，将这所有罪证都扔过去，令他们过目。三人看过后，除白樘神色如常外，大理寺卿跟梁御史面面相觑，惊心诧异。皇帝端详众人，对白樘道：&ldo;白爱卿，你对此如何看法？&rdo;白樘并不多话，只道：&ldo;臣以为，该查证后再做定论。&rdo;皇帝道：&ldo;朕没记错的话，当初也算是丞相提拔了你……你们之间向来也是亲厚。在此之前，你对这些所作所为，真真假假，全然不知？&rdo;白樘跪地道：&ldo;若当真如此，则是臣的失职。不过，臣仍是那句话，不能偏听偏信，当详查后再做定论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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