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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樘道：&ldo;怎么？&rdo;云鬟进门，深吸一口气，道：&ldo;季行验曾说，亲王马车内的火药，是特制、不需要人手点燃的……&rdo;白樘道：&ldo;不错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那日兰剑湖畔，睿亲王曾抱怨，说定了醉红楼的座儿，要午时一刻准时到的。&rdo;白樘挑眉，心念急转，手有些握紧：&ldo;你莫非是说，有人便想在睿亲王前往醉红楼的这时候，利用这自燃的火药谋害亲王？&rdo;云鬟点头：&ldo;方才尚书问我，前儿在驿馆赴宴有没有发现异状，方才我在回去的时候，无意中……想起一件事。&rdo;白樘见她脸上微红，便道：&ldo;不必着急，慢慢说。&rdo;云鬟来时，心底便又将种种过了一遍，微微定神，禀道：&ldo;当时许驿官来见众人，睿亲王身边有一位叫做萧撸的侍官抱怨说，那日遇袭回来，驿馆中的人竟粗心大意，不曾在亲王房中准备冰块，且当时睿亲王一件儿不离身的玉宝镯也不见了，当时是清辉、是白少丞问起遇袭那日是哪一日，果然是兰剑湖马车炸裂之时。&rdo;白樘道：&ldo;然后呢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许驿官回答，他们以为是睿亲王会歇在醉红楼中，故而疏忽了不曾备冰……&rdo;白樘道：&ldo;这或许也是有的。又有何异状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原本我也并不觉有何异样，只是方才我回房之时，发现桌上并无任何公文，传人来问，才知道原来因知道季行验寻我不到，书吏以为我今日不会来做公，所以没有递送公文。‐‐书吏错&lso;知道&rso;我不会来，才没有准备公文。那么……&rdo;白樘何其敏锐，即刻道：&ldo;你是说……当时驿馆内负责备冰的人，或许并不只是以为睿亲王会在醉红楼里歇息，而是……事先知道了睿亲王会死，所以才不曾备冰？&rdo;云鬟点头：&ldo;正是如此，所以，也敢大胆地偷走那玉宝镯，只因为此人知道睿亲王会死在马车之中，所以就算宝物丢失，辽人自然也不知情、也无法追究。&rdo;辽人来议和，这是何等重大之事，礼部，鸿胪寺，驿馆各处都严阵以待。因睿亲王初来京中，且又怕热，馆内众人每日都要按部就班、在他房中添加冰块去暑降温，周到谨慎，又怎会存在一日疏忽惫懒之说？再加上那玉宝镯丢失的时机如此巧合。一切有解。云鬟说罢，白樘凝视她半晌，忽地说道：&ldo;此事你不可对其他人说知，可记住了？&rdo;云鬟有些意外，却仍答了一声&ldo;是&rdo;，又问：&ldo;尚书打算如何行事？若非耶律齐的话，那睿亲王岂非仍有危险？是了，那毒死耶律齐的，是不是就是真凶？毕竟也是在驿馆内中毒……&rdo;白樘道：&ldo;谁说是在驿馆中毒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难道……尚书查到他是如何死的了？&rdo;白樘道：&ldo;季行验在查验耶律齐尸身的时候，找到一处重要线索，只是我叮嘱过，让他不要告诉别人……甚至是你。&rdo;云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，略有些紧张。白樘道：&ldo;如今告诉你，也已经无妨了，‐‐耶律齐虽看似是中青花毒而死，但他的尸首上，胸口之处发现针刺致命伤。&rdo;当时巽风阿泽两人负责追拿耶律齐，又有赵黼所派的缇骑紧随其后，且睿亲王也带人赶到，三方人马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又有谁下如此重手杀了耶律齐？云鬟不解，只顾看着白樘。白樘道：&ldo;我原本也想不通，故而叫巽风跟其他人，把那夜的情形又重演了一遍。&rdo;起初见耶律齐身死，又是辽人所用的青花之毒，还以为他是畏罪自尽，或者另有人杀人灭口，然而季陶然查验尸首之时，却发现贴近他心脏之处，有一处致命针刺伤，伤口极细，若非那一点青色隐隐，且遇上的又是季陶然这般&ldo;身经百战&rdo;的验官，寻常之人几乎都看不出来。此事白樘并没声张，只叫巽风等将当时情形详细演了一遍，终于给他发现一个极容易被人忽略的关键点。那就是……那一名过路的&ldo;巡夜人&rdo;。当时耶律齐仓皇逃命，被三方堵截，插翅难逃之时，忽地一名更夫经过，耶律齐即刻将此人挟持。因巽风跟阿泽配合无间，顺利救出此人。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耶律齐身上，哪里会留心这更夫暗中动了什么手脚？白樘道：&ldo;我因发现，症结便在这名更夫身上，已经派人搜寻此人，却并不曾找到那夜巡经玄武大道的更夫，可见杀人灭口者便是这神秘人了。&rdo;真真儿是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意外中的意外。云鬟只觉匪夷所思：&ldo;那么，为什么尚书不肯声张此事？&rdo;白樘道：&ldo;先前我们认为犯案的是辽人，故而睿亲王才偃旗息鼓，竭力配合我等……如今耶律齐离奇身亡，按照我们先前推论，耶律齐又不可能是在马车里放置火药的人，那么……&rdo;云鬟不由放低了声音，道：&ldo;难道……尚书怀疑，放置火药欲害睿亲王的，不是辽人，而是……&rdo;白樘道：&ldo;只能说：有一半儿的可能。但是这一半儿，已经足够引发震动了。&rdo;云鬟深深吸了口气，缄口不语。白樘却轻轻叹了声，抬手在眉间抚过，道：&ldo;你为朝臣之日也并不长，故而大概不知如今的情形，虽说云州曾有太子父子镇守，堪称北地国门，舜之利刃，又得天助拿下了睿亲王，使得辽人悚惧议和，但是……实则我大舜的情形也并不容盲目乐观。连年征战，可知国库虚耗？先前打下江夏水匪，早已经是……如今正当休养生息的时候，故而这议和，正是时机，若是能令两国和平十年以上，我大舜便可得返醒乃至鼎盛之世。你可懂我的意思？&rdo;白樘极少跟她这般长篇大套地说话，但字字千钧。云鬟心头竟沉重起来，垂头道：&ldo;是，我懂了。&rdo;虽和平来之不易，然而却并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两国休战，辽国、舜国，甚至周边其他各国……只怕有无数人暗中虎视眈眈，或者为一己私利，或者为莫名图谋，苟且行事。云鬟退后，白樘垂眸沉思片刻，便起身出门。正巽风从外回来，白樘道：&ldo;随我去一趟。&rdo;巽风问道：&ldo;四爷要去哪里？&rdo;白樘道：&ldo;严先生府上。&rdo;巽风见他神色凝重，暗中揣测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案情要请教……多半是为了近来那火粉跟青花之事。两人骑马而去，小半个时辰，便来至严大淼所住的胡同，却见小小地一座门首，透着些古旧气象，尚未进门，隔着两扇门，便透出隐隐地笑声。巽风上前叩门，有个小童开门迎了，道：&ldo;原来是刑部的尚书大人，快请进。&rdo;白樘同巽风一前一后入内，却见院落中一棵古槐树下，一片小小地石桌，放着几个圆石墩，严大淼正跟另一个人对坐，不知说到什么，两人都是笑吟吟地。而跟严大淼对坐之人，赫然竟是季陶然。季陶然见白樘来到，忙跳起来作揖：&ldo;尚书大人如何这会儿来了？&rdo;白樘道：&ldo;你如何在此？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我因火粉之事，来请教严先生。&rdo;白樘一点头，此刻严大淼也站起身来，笑吟吟道：&ldo;今日小院蓬荜生辉，四爷如今身为尚书，竟也肯屈尊踏足？&rdo;毕竟是年纪大了，胡子头发皆都雪白一片，白樘忙作揖还礼：&ldo;先生说笑了。&rdo;当下便又围着那石桌坐了，小童早就快手快脚地送了茶上来。严大淼道：&ldo;不怪我以老朽之心度君子之腹，尚书如今乃是个要人忙人，也毕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罢？所为何来，且请说就是了。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总不会也是为了火粉之事？&rdo;白樘道：&ldo;是。&rdo;严大淼道：&ldo;我方才跟陶然说了，我毕生的心血，都在那几本传给他的行验记录之中，只要他翻遍细看，必有所得。只怕四爷此番前来，也是白走一趟了。&rdo;白樘道：&ldo;我虽是为了火粉而来，却并不是跟季行验一样的问题。&rdo;严大淼道：&ldo;哦？那是如何？&rdo;风从墙外而来，拂过那伞冠似摇曳的大槐树，只听得满耳&ldo;簌簌&rdo;响动，有几片叶子坠落，晃晃悠悠，有一片便落在白樘面前的杯子中，打的茶水颤动。白樘垂眸看了一眼，道：&ldo;火粉的第一次出现，是在联诗案的&lso;蓝田日暖玉生烟&rso;，还是季行验说起来，众人才知道此物。&rdo;季陶然满口赞叹道：&ldo;我也是因为看过严先生的记录，才知道此物的存在，果然受益匪浅。&rdo;严大淼含笑不语。白樘道：&ldo;先生，请恕我无礼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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