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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雨忧愁道：&ldo;我每每想起来，也觉着有些发愁，该当怎么了局呢，可别闹出别的事来才好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又能有什么别的事？&rdo;灵雨见他虽被太子妃训斥，然看着心情还好，便斗胆道：&ldo;我有句话，只怕殿下不爱听……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说就是了，什么话？我自己会分辨。&rdo;灵雨认真小心说道：&ldo;殿下什么都好，就是……有时候事关那位大人，性子便有些着急，倘若殿下能改一改……耐心些儿，必然也是逢山开路，遇水架桥，不在话下的。&rdo;赵黼大笑，原先的几分忧愁都被这几句话化解了去，便摸着下颌道：&ldo;这几句话却是好的，我自然知道，放心吧，我们好着呢，不至再有事了。&rdo;灵雨的心怦怦跳了两跳，趁着这会儿情势缓和，越发放低声音问道：&ldo;昨儿，殿下真的是在……府上过夜的？&rdo;赵黼倒是恨不得昭告天下，只是不能罢了，但跟灵雨说说，却也算是小偿所愿，便道：&ldo;除了她那儿，我还能去哪里？&rdo;灵雨脸上不觉微红，便咳嗽了声道：&ldo;殿下要不要沐浴更衣？&rdo;赵黼见她微窘，鬼使神差地也想起上次那件儿悄无声息被收了去的脏衣裳，举手挠了挠额角。极快地收拾妥当，换了一身，因怕被太子妃捉到念叨，便借口司内事忙，也不吃饭，只叫人备马，急急出门了。别的地方不去，先去兵部寻张振。谁知却并不在部内，命人去打听，张振却正从府内出门，听见是他找，便飞也似赶来相见。张振道：&ldo;殿下有什么急事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若是太子府有人去打听，问我昨儿晚上是不是跟你一块儿，你且给我认下，别说漏了嘴。&rdo;张振眼神奇异看他：&ldo;这是何故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只记下就是了，不要啰嗦。&rdo;张振故意为难：&ldo;太子府派人询问，我又怎能扯谎，若是太子怪罪下来……如何使得？&rdo;赵黼啐道：&ldo;你几时这样胆小？当初我帮你兜着张可繁那件事儿，我也没怕骠骑将军不饶呢。如今是你投桃报李的时候了。&rdo;张振打量着问道：&ldo;那殿下昨晚上到底在哪？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这个你便不需知道了。&rdo;张振毕竟有些知晓他的为人：&ldo;莫非……&rdo;虽是猜到，却不敢说，只隐隐意乱。两人说罢，分头而去。赵黼先回镇抚司，将手头之事料理过了，便想起昨夜云鬟说的有关太极会的话。正肃然沉思，外间随侍来到，报说：&ldo;殿下，不知为何，外头有个人求见，赶他走，他却说是世子的旧识，叫做什么张繁。&rdo;赵黼起初尚未在意，听到&ldo;张繁&rdo;两个字，便道：&ldo;带进来我瞧瞧。&rdo;不多时，果然便见随侍领了一个人来到，还未进门，赵黼早看得分明，的确是可繁无疑。含惊忍笑，挥手叫随侍去了，赵黼问道：&ldo;可繁，你怎么又来了？&rdo;张可繁仍是穿着男装，见左右无人，便跑到桌边，道：&ldo;殿下，我是求你帮忙来的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难道我生得这般面善？是喜欢帮人的不成？&rdo;可繁低低地嘟囔道：&ldo;我家里要给我定亲了！&rdo;赵黼挑了挑眉：&ldo;这是好事，我倒要恭喜你了。&rdo;可繁呆呆看着他，眼圈儿便飞快红了：&ldo;我不要嫁人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瞎说，女孩儿哪里有不嫁人的，你又不是那庵里的姑子。可别胡闹了……你这次出来，又是偷跑的？&rdo;可繁点了点头，道：&ldo;我不想嫁。殿下，你帮帮我。&rdo;便抓住赵黼的手臂，眼汪汪地看着他。赵黼将手臂拽回来，道：&ldo;男大当婚女大当嫁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我能帮什么？难道要娶你？那可是不能的。&rdo;&ldo;没有让你娶，&rdo;可繁叫道：&ldo;而且殿下你比我大多了，不是也没成亲？我听说太子妃着急你的亲事呢，你怎么不说自个儿呢？&rdo;赵黼哑然，又斥道：&ldo;我、我跟你哪里能一样。&rdo;可繁道：&ldo;哪里不一样？&rdo;赵黼皱眉看她一眼，终于说道：&ldo;我心里是有人的，你心里难道也有人？&rdo;一句话，问的可繁怔住了。赵黼却又忙道：&ldo;虽然六爷的确人见人爱，但你可别说是我，不然立刻就把你扔出去了。&rdo;可繁扭开头，退开两步，默默坐了。赵黼见情形不对，想到先前张振跟自己说过的话，便道：&ldo;怎么了？有什么话倒是说呢？&rdo;可繁忽然问道：&ldo;先前……你回云州，可看见过……蒋、蒋大哥？&rdo;赵黼听她竟问起蒋勋来，心头一动，正要笑，却又忙忍住，只说：&ldo;蒋勋啊，唉。&rdo;重重地竟叹了一声，忧心忡忡。可繁听他声气不对，急得站起来：&ldo;他怎么了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&rdo;可繁忙又跑回来，抓着问道：&ldo;殿下哥哥，蒋大哥到底怎么样了，你倒是快说啊？&rdo;眼睛一红，里头竟然涌出些泪光来。赵黼虽是绷着脸，然而悄然见可繁是这个情形，心中那原本的取笑看戏之意却慢慢淡了，咳嗽了声，道：&ldo;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罢了，只是云州那个情形，他又是在军中，苦头自然是不免的……且时常出城侦查作战之类，大大小小也受了些伤，有那么一两次，也颇为凶险……&rdo;这话却并不是说谎，也非夸大，实在是边境之地，百般凶险，就算如今已经议和，也要处处戒备提防，其艰难凶恶之处，也无法胜数。可繁一边儿听，眼中的泪便扑簌簌地坠了下来，最后竟捂住脸，&ldo;哇&rdo;地一声大哭起来。可繁本来就是个随心任性的人，先前假扮男装，不过是仗着军中有人护着，且蒋勋又接手过去，百般照料遮瞒而已。其实是在是瞒不过人的，尤其再这般放声一哭，顿时声音便传了出去，却是个呜呜咽咽的女子声音。门口上那守卫的侍卫听见，各自讶异，频频转头。若不是赵黼并未传唤，只怕早也窜动进来查看究竟了。赵黼没想到她竟如此，吓了一跳，忙道：&ldo;你哭什么？快停下！&rdo;可繁却是悲从中来，一时半会儿哪里停得下来。赵黼道：&ldo;还不住口，叫人听见了……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！&rdo;不提则已，一提，可繁越发放声大哭，又道：&ldo;蒋大哥不在，你也不帮我，我是要死了。&rdo;门口上侍卫身影晃动，赵黼瞥见，无奈说道：&ldo;行了，快停下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，你说就是了，我能帮便帮，还不成么？&rdo;可繁闻听，才抽抽噎噎地停了：&ldo;真的么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怎么这般无赖呢？跟你二哥哥一样。&rdo;可繁破涕为笑，却又泪汪汪道：&ldo;我若是二哥哥一样，就好了，就不用这样哪里也去不成……什么也做不了主的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还不够做主么？你这丫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，且张将军跟夫人给你择夫婿，自然是选个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匹配……虽然必定是比不上我，但天底下也没几个比得上我的。嗯，你又有什么解不开？&rdo;可繁闷闷地说道：&ldo;我不想嫁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要去当姑子？&rdo;可繁道：&ldo;我不是。&rdo;赵黼忖度她的意思，敛眉悄然问道：&ldo;你真的……心里有人了？&rdo;可繁吸了吸鼻子，垂头不言语。两人在内说了小半个时辰，赵黼方叫了两名缇骑，暗中护送可繁仍转回将军府，半晌缇骑回报，说是人已经好端端回府了，赵黼方松了口气。正略有些心神不宁，忽然外间又有人来报，竟说道：&ldo;先前静王陪着王妃进宫请安，方才传出消息，说是王妃在宫内胎动，竟生了一名小世子，母子平安。&rdo;赵黼又惊又喜，笑道：&ldo;这样巧？此话东宫知道了不曾？&rdo;那人道：&ldo;只怕早也知道了。殿下要不要进宫看看？&rdo;赵黼虽然对沈舒窈有些介怀，然毕竟向来跟静王最好，便道：&ldo;自然要去看一看。&rdo;便命门上备马，极快地往宫中而来。正赵庄也赶到了，父子便一块儿入内探望。内侍引着往后宫而去，进了延华殿，却见赵世坐在当中，静王陪侍旁侧。皇帝怀中竟抱着个襁褓，正笑呵呵地逗弄，见他们两人来了，忙传到跟前儿，喜道：&ldo;快来看看这孩子。&rdo;两人到了跟前儿相看，却见那婴儿极其瘦小地缩在薄被里头，脸皮还有些红彤彤地皱着。赵黼看了一眼，啧啧叹道：&ldo;怎么这般小，头尚且没有我拳头大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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