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鬟只当是寻常的治病之药物,还并不以为如何。沈舒窈道:&ldo;听闻吃了这药的,就会忘记之前的所有事情,且会迷失本性,只百依百顺地随人摆布去了……你可知道,这药王爷是拿来做什么的了?&rdo;云鬟听到这里,双眸才不觉睁大,却不大肯信。沈舒窈叹道:&ldo;唉,其实王爷也是太心急了,毕竟季大人是你的表哥,你因他的死而如此难过……也是人之常情,但是王爷那个脾气,最恨人家忤逆,见你这般,只当你是有心跟他顶撞,若是逼急了他,只怕……&rdo;云鬟道:&ldo;难道、难道那药,是给我的?&rdo;沈舒窈道:&ldo;难不成呢?所以我心里怜惜你,才肯冒险来同你说知。如今只劝你一句,王爷毕竟是咱们的夫君,他又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人,朝野谁不忌惮他三分?你且也把那倔强性子收起来,只凡事顺从着他,若是惹了他喜欢,自然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了。你是个最聪明的,我这话,你可懂呢?&rdo;云鬟抬手掩着口,轻轻地咳嗽起来。沈舒窈忙扶着她,见她浑身颤抖,因病了数月,瘦弱的一把骨头,不由又道:&ldo;其实也怪不得王爷着急,你若总是这样下去,只怕这病也始终好不了,所以他才逼于无奈,叫人调那种药,然而若是你服了药,竟是前尘皆忘,谁也不认得,我们的姊妹之情自也没有了,所以我……着实不忍,你且听我的劝,好生想想该何去何从了。&rdo;沈舒窈又叮嘱了几句,叫人留了几样补品,便起身带人去了。云鬟几乎无法呼吸,拼命地俯身咳嗽了一阵儿,便挣扎起来,将窗扇猛地打开。外间的雪被如此一带,便也扑了进来。云鬟仰头,且嗽且窒息,喉头腥甜微涌。她直直地望着空中,却惊见漫天飘零的飞雪逐渐变灰,而这一片银装素裹的洁净世界,光明骤然速退,整个天地浸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。且说晓晴灯下做了会儿针线,正收拾要睡,忽地听云鬟呼吸加重,仿佛有些不安之意。当下忙又进来查看,却见她皱着眉,双手握紧,微微发抖,又似做了噩梦的模样。晓晴忙扶着肩头,轻轻地叫了两声。云鬟用力挣了挣,才蓦地醒来,满眼却仍有些怒色。晓晴吃了一惊,她从小儿跟在云鬟身旁,却也是绝少看到她面露怒容的时候,忙道:&ldo;主子,是怎么了?做了什么噩梦?&rdo;云鬟盯了她半晌,眼中的怒意才似潮水般退去,复缓缓吁了口气,道:&ldo;我……口渴了。&rdo;晓晴忙去给她倒了杯茶,云鬟握在手中,慢慢地喝了两口定神。晓晴又问道:&ldo;到底是什么噩梦,像是见了什么仇人似的?&rdo;半晌,云鬟轻声道:&ldo;没什么,都过去了。&rdo;是夜,太子府中。赵黼终于听太子妃念叨罢了,便随赵庄一同出来,仍回书房里去说话。赵庄详细问起他今日往静王府的情形,赵黼便把薛君生跟静王扮戏的事儿说了。赵庄失笑:&ldo;这位薛先生,倒的确是个绝色优伶,上回在王府听过他清唱,并无任何鼓乐相衬,反更有令人倾倒之意。&rdo;赵黼想到先前那一曲缠绵的《玉簪记》,又何尝不是魂动魄销?怪不得赵穆甚是相爱。赵庄道:&ldo;是了,我近来听人说,宣平侯自请要合家前去云州……到底是怎么样?&rdo;上回蓝泰失踪的事,因见宣平侯将蓝泰找回来,云鬟跟赵黼离开府中。背后,白清辉却暗叮嘱了宣平侯几句,此后对外,竟只称是被强人掳走了蓝泰、但在大理寺跟宣平侯府齐心追查之下,才将蓝泰顺利救回无碍。并没有就追究宣平侯的罪责等。当时因为赵黼听说云鬟出事匆匆离开,赵庄命人打听,虽也听说了些,只并不十足明白。只等赵黼回来,才抓问详细,然而赵黼&ldo;爱屋及乌&rdo;,不肯曝露宣平侯府的这些骇异之事,就只支吾过去而已。谁知近来这段日子,宣平侯竟自上表,请求外调云州,欲为国效力。赵黼见父亲问起来,才索性把昔日的详细同赵庄尽数说了,赵庄甚是惊疑,呆看着赵黼,竟不曾答话。赵黼未曾留意,只道:&ldo;既然父王并不知情,只怕是小白替他遮掩住了,不过这事也委实不大好传出去,不然可做不做人了?虽说……他其实也是有些苦衷……&rdo;原本若不是白清辉问他那一句&ldo;若是世子这般境地又如何&rdo;,赵黼将心比心,无法抉择,此刻才话语缓和,不然早就破口大骂。赵庄打量着他,隐隐出神。赵黼自顾自道:&ldo;兴许宣平侯觉着没脸面见人……又或者想改换地方,或许可以破解那劳什子的八字诅咒?父王?&rdo;原来他终于发现赵庄心不在焉。赵庄忙道:&ldo;也罢,随他就是了。只是我也有一件事……原本该早些跟你说,只是你才回来,忙得分身乏术……这件事,是关于谢主事的。&rdo;赵黼闻听跟云鬟有关,自然打起十万分精神。赵庄将无意发现崔钰窥探谢府,如何逼问出真相……崔钰忽然死在府中,云鬟维护,最后查出窦鸣远被人用了摄魂术等话,一一同赵黼说了。其实此事,赵黼才回京不多久,原本世子府中他的心腹就曾告知了。但是如今从赵庄口中说来,滋味更是不同。赵庄道:&ldo;所以我觉着,那孩子的确是个非同一般的,你喜欢她也自有理由,只不过如今你母妃着急了,却又该如何?我已经跟那孩子商议过了,让她好生想想……若是使得,则及早叫她抽身,安排成亲之事才好。&rdo;这个却是赵黼头一次知道。呆了会儿,赵黼索性道:&ldo;父王既然这般说了,我却也不瞒着,先前她才回京的时候,那阵儿歇在世子府内,父王还记得我守了她一夜么?便是我答应了她,要给她两年的时间,如今眼见要一年了,故而我笃定跟母妃说,明年必娶人回来。&rdo;赵庄目瞪口呆。赵黼苦笑道:&ldo;横竖我已经等了这多少年了,竟也不在乎还有一年……&rdo;赵庄看着他隐约惆怅的脸色,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。父子两人说罢,赵黼自回房中,却见原先扔在屏风上的衣裳都给收拾了去,却不见灵雨的身影。待要叫灵雨来问一问,因心里有事,倒也罢了。是夜,赵黼枕着手臂,想到先前在马车内的情形,正是浑身发热,忙坐起身来,缓缓地吐纳调息,才终于将那火气压了下去。当下不敢再胡思乱想,生恐&ldo;走火入魔&rdo;,只想些正经朝堂上的事,譬如睿亲王,沈相……静王等,不知不觉却又想到白樘。想到其他人,倒也罢了,独想到白樘的时候,就仿佛头上吊着一盆冰雪水,或者是许多尖锐冰凌倒悬,摇摇欲坠,令他浑身发凉,先前那些风花雪月柔情蜜意,早就不翼而飞。赵黼对白樘有一种奇异的敬重之意,似乎与生俱来,挥之不去。先前是因为太敬重了,只当做是如师长父兄般的长辈人物,故而并没有把所谓&ldo;奸夫&rdo;这种污名儿,往白樘身上靠半点儿。也正是因为这股敬意,所以,纵然知道云鬟对白樘不同,他也只是醋海翻腾,却并未就想着要对白樘如何。但偏是如此,这个人的存在,如此碍眼,叫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成。赵黼抓了抓脸,恼恼地睡了。前世季陶然出事之后,两个人之间越演越烈,互不相让。起初赵黼逼迫云鬟行事,她还会挣扎反抗,渐渐地,却也不怎么理会他了,仍是昔日那种逆来顺受之态,似乎是苦头吃够,也学乖了。因她从来都知道,再多的反抗,只会换来他更加激烈地相待。可是这种顺从,以季陶然之死为转折,先前的是&ldo;逆来顺受&rdo;,之后,则是&ldo;行尸走肉&rdo;般地了。一日,赵黼前往静王府,才进内殿,就听得一阵笑声。赵黼入内,见赵穆手中捧着一粒红色的药丸,见了他,便招呼道:&ldo;黼儿你来。&rdo;赵黼上前,道:&ldo;在看什么,兴致这般高?&rdo;静王笑道:&ldo;你猜这是什么药?&rdo;赵黼道:&ldo;叫四叔这般喜欢,难道是长生不老药么?&rdo;静王大笑,便故意将药丸望他跟前一送:&ldo;是长生不老的,你且尝尝。&rdo;赵黼挑眉,果然取了来,痛快干脆地往口中一掷。静王没想到如此,顿时色变,跳起来道:&ldo;使不得,快吐出来!&rdo;竟不顾有人在侧,跑到他跟前儿,便掰他的嘴,又捶他的背道:&ldo;快吐出来!&rdo;声音竟是十分焦急。赵黼俯身干呕了两声,却又笑出来,探出右手,展开来后,正见那一颗药丸,兀自好端端地在他掌心里握着呢。静王呆若木鸡,片刻才反应过来,原来他方才不过是做个样子,然而赵黼的手法极快,因此竟叫人看不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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