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鬟怔然之时,晏王琢磨了会儿,抬手指着里间儿,道:&ldo;你暂入那里等一等。&rdo;云鬟不知他何意,却遵命起身往内退去,却见里头是间小书房,陈列着罗汉榻,并一个小小书柜,是主人暂时歇息的地方。不知何时,夕照已经隐没不见,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幽暗,里屋并未燃灯,更见黯淡阴凉。云鬟走到罗汉榻前,木然缓座,心乱意浊,无处妥帖。此一刻,竟无比盼着赵黼在此,若他在,或许事情会有转机,也未可知?正胧忪之时,却听外间晏王吩咐了几句,半晌,有声音道:&ldo;王爷,人带到了。&rdo;且说白樘跟巽风来到府中之时,却见书房之外,林林总总站着许多人,除了世子府的侍卫跟属官之外,另还有几个,竟是崔侯府的侍从打扮。白樘举步入内,扑鼻一股血腥气,便见地上仰天躺着一具尸首,双眼骇然圆睁,张着口,胸前一个血洞,正是毙命伤所在……死者,自是崔钰。同时扫见云鬟坐在旁边儿的椅子上,因听见外头的声响,便站起身来。巽风见她神情有些恍惚,但毕竟还是镇定的,而白樘一眼看见她满手跟衣袍上,都沾着血迹。有两名侍卫跟一名长随立在云鬟身旁,那长随便迎着白樘,道:&ldo;尚书大人亲自来到就好了,此事实在是……&rdo;满面苦色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白樘站定听说,巽风却赶到云鬟身旁:&ldo;到底是出了何事,如何竟说你杀了崔钰?&rdo;云鬟不答,目光闪烁掠过白樘,轻声道:&ldo;尚书的身体还须保养,怎么就又亲临来此?&rdo;巽风急道:&ldo;这是什么时候了,还问这个?一来是在世子府内发生的事,非比寻常,二来,你毕竟也是刑部的人呢。又怎能绕得开尚书?&rdo;此刻,那长随便又低低对白樘说道:&ldo;王爷原先跟谢大人在书房内议事,后来,便传了这崔钰前来……不多时就听见惨叫声,侍卫跑进来看时,却见王爷晕倒在地上,谢大人手握着刀……那崔钰却已经死了。&rdo;白樘道:&ldo;可见过谁杀的人?&rdo;长随一愣,继而道:&ldo;自然是谢大人……这、尚书是何意思?&rdo;因发现白樘问的有些怪,便又道:&ldo;谢大人是刑部的人,向来跟我们世子又交好,我们都知道的,只不过这一次,着实是无可推卸,当时只王爷,谢大人,还有这个崔钰在书房内,我们王爷都晕厥了,崔钰又死了,这凶手自然就是……何况还握着凶器呢。&rdo;长随说完,又忙指着外间儿那几个崔侯府的侍从道:&ldo;他们,他们也都说谢大人就是凶手呢,还说……今儿本来崔公子去谢府,不知到底在里头发生了什么事,出来的时候就恼火不已,还骂了几句,说什么要揭露谢大人的事,让其后悔莫及之类……所以那些人都嚷说是谢大人杀人报复等话……&rdo;白樘道:&ldo;谢主事自己认罪了不曾?&rdo;长随摇了摇头:&ldo;谢主事一声也没说过。&rdo;白樘道:&ldo;那就不要先下定论,如今只是查证而已。&rdo;长随挑了挑眉,却也只得答应,心中却想:&ldo;好厉害的人物,怪道都说不好相与,屋内只三个人,一个是王爷,一个是死了的,一个就是谢大人,若这会儿还存疑,难道竟要怀疑我们王爷不成?明明铁板钉钉的事儿,偏这样护短。如今王爷尚且不知怎么样呢,若有个好歹,只怕再怎么也护不住。&rdo;转念又想:&ldo;怪哉,世子跟谢大人明明好的像是要穿一条裤子,怎么谢大人敢在府内杀人?他总不会也对王爷做了什么,才导致王爷晕厥了吧?&rdo;却听白樘问道:&ldo;晏王殿下如何了?&rdo;长随道:&ldo;还是晕厥不醒,已经传太医诊看了,但愿无事。&rdo;白樘问过此人,便走到尸体旁看了一眼,又来至云鬟身前,问道:&ldo;是怎么回事?&rdo;巽风在旁,也是满眼疑惑,原来他方才问云鬟到底发生何事,云鬟竟不回答。白樘问罢,云鬟抬头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&ldo;我……不知道。&rdo;白樘皱眉:&ldo;说的什么?把事情经过同我说来。&rdo;云鬟低下头去,仍道:&ldo;我不知道。&rdo;白樘简直不信,而巽风心下骇异,忙道:&ldo;莫非是吓坏了?你别急,只好生想一想……&rdo;此刻旁边那长随跟侍卫都眼睁睁地看着,外间儿崔侯府的人也都伸长脖子,议论纷纷,又有人说道:&ldo;看着斯斯文文这般清秀,竟是这样凶狠……&rdo;另一个低低说道:&ldo;毕竟是刑官……又或者是咱们爷真的有什么得罪……&rdo;这些人虽然不敢高声,可白樘跟巽风耳目绝佳,自也听得八九不离儿,白樘看一眼云鬟,回头吩咐道:&ldo;把外头这些人全都带回刑部,一个不漏。&rdo;巽风应声而去。白樘看看死者,忽也放低声音,竟对云鬟道:&ldo;你是在忌惮什么?&rdo;云鬟一震,双手悄然握紧,却不回答。白樘眼中透出一丝恼色,道:&ldo;你总该知道,你是刑部的人,此刻我来的快,尚且能照应,可按理说,本部之人犯案,不能由本部审理,是要将你移交大理寺或者监察院的。&rdo;云鬟嘴唇动了动,终于道:&ldo;尚书……且保重身子要紧。&rdo;白樘嘴角一抿,眼中恼色越重了几分。尚未开言,便听外头道:&ldo;陈御史到了。&rdo;几乎话音刚落,就见有个人来至书房门口,往内看了一眼,才向着白樘行礼道:&ldo;尚书大人如何在此?&rdo;白樘的目光从云鬟面上掠过,回身之时,眼底已经淡然无色,道:&ldo;御史来的好快。&rdo;陈御史道:&ldo;听闻世子府出事,自然不敢怠慢,何况还有刑部的人参与其中……想必尚书大人也该明白,本部的人犯案,为避嫌,本部不得插手?&rdo;白樘道:&ldo;多亏了御史大人提醒,我一时竟不记得此事了。&rdo;陈御史摇头笑道:&ldo;听说尚书大人近来身子欠佳,倒不如趁机多休息休息,免得丢三落四,神不守舍地,上一回贸然插手兵部之事,幸而圣上偏袒你,倒也罢了,如今可切莫再明知故犯,这一次,可未必像是上回一样幸运了。&rdo;白樘道:&ldo;怎么,御史又要参奏我一本么?&rdo;陈御史道:&ldo;这就看尚书大人的表现了。&rdo;两人正暗潮汹涌,云鬟忽然道:&ldo;尚书大人方才已经提醒我,说此事不会本部经手,陈状元何须哓哓不让。&rdo;云鬟声音淡淡冷冷地,也并不高,陈御史却不觉色变。原来这位陈御史,本名陈威,正是先前曾娶过朱芷贞那位新科状元。如今在监察院当差。只因跟朱芷贞那点心病,陈威素来对白樘自然是有些不可言说……上次弹劾之事,知道内情的人就暗中偷笑。此刻他贵为御史,早不是什么状元,可云鬟却以&ldo;状元&rdo;称呼,正是讽他当初娶朱芷贞时候,那会儿却是春风得意的新科状元,但对陈威来说,自不是什么值得格外回顾的一段时光。只因云鬟不喜他针对白樘,便忍不住出言讥讽。陈威眼神阴沉:&ldo;你说什么?&rdo;云鬟道:&ldo;请恕失礼,一时不察竟叫错了。御史大人宽宏大量,必不会计较。&rdo;陈威冷冷瞥了她几眼,道:&ldo;说的好,我自不会在这上头计较,要计较的,是你的杀人之罪而已。&rdo;此刻巽风回来,道:&ldo;人都给他们拦下了。&rdo;他方才奉命带崔侯府的人回刑部,正赶上陈威带人前来,竟挡了个正着。白樘同陈威目光相对,淡淡道:&ldo;交给陈御史就是了,此案事关重大,想来御史大人不会因为成见而一叶障目、处置偏私。&rdo;陈威哂笑道:&ldo;尚书大人不必夹枪带棒,监察院行事,也不用别人置喙。&rdo;当下便命勘察现场,带云鬟回去。正在忙碌之时,外间一人进来,便在陈威耳畔低语了一句。陈威回头扫一眼白樘,嘴角挑起,却并未说话。众人在世子府逗留了有半个多时辰,此间晏王却始终未醒,据太医说来,晏王是因受惊过度,导致晕厥,倒地的时候只怕也跌伤了,是以仍旧不醒。于是刑部跟监察院的人分别推了,而云鬟……也自被陈威带走。世子府门口,白樘跟巽风两人站在台阶下,遥望那一行人离去,巽风忍着心底焦急,问道:&ldo;尚书,这件事着实诡异,她明明是知道些什么,为什么却不肯说?且……对大人也不说?&rdo;夜色之中,白樘的脸色有些冷峻,道:&ldo;或许,谢主事自有其缘由。&rdo;巽风道:&ldo;陈御史是个难缠之人,不知会不会为难她。&rdo;白樘不答。回头看一眼世子府,却见门庭默然森严,白樘端详片刻,道:&ldo;让人把天水叫来,让她留在这里……好生照看着晏王殿下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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