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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舒窈道：&ldo;这话糊涂，你若只是强忍，一直不得好的话，我是管这府内后宅的，自也是我的粗心不是。何况此事说来是因我的丫头而起，我本是好意，却反成了罪。&rdo;云鬟见说的言重，便垂首不语。沈舒窈道：&ldo;那两个丫头，手脚如此不利落，我已经降了她们两个，叫去底下做些粗使杂工了。也算是以儆效尤，以后若有人行事，自当越发留心。&rdo;云鬟哑然：&ldo;王妃……也忒严厉了。&rdo;沈舒窈握着手道：&ldo;我这个不能算严厉，反而对她们是好的，若是王爷知道了，只怕打死罢了。&rdo;后来赵黼果然知道了，因沈舒窈已经料理，他便不管，只对云鬟道：&ldo;你是不是蠢死了的？几本书又值几何，以后我叫人再拿一些来就是了，值得就去搏命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当时并没有多想……&rdo;赵黼搂着腰道：&ldo;那以后遇到这种事，且再多想想，听明白了？&rdo;却也似因祸得福一般，等云鬟病好，渐渐地，赵黼不再令人特意采买书籍，竟特许云鬟可以在南书房跟藏书阁里走动，起初府内自然有些异样声音，但一来因是赵黼亲自下的命令，二来，沈舒窈因上次丢书之事，处置了那两个丫头，因此明面上对云鬟的针对也少了许多。云鬟一度安分守己，自拙自愚，不过是想安生些度日罢了，谁会知道后来竟会走到那一种无法了结的地步？正沉迷往事，似真似幻，忽觉得冷风扑面，恍惚中有人来到身边，将她抱住。云鬟不知这会儿是假是真，只因吃的半醉了，眼皮却有千钧重，勉强睁开眼看去，黑暗里依稀见有个人，她心中却恍惚知晓，若论突兀而来，又且这般相待的，除了赵黼，却再无旁人了。心思依旧沉在旧日之中，云鬟喃喃道：&ldo;王爷回来了。&rdo;这人抖了一抖，定睛细看云鬟，云鬟又闭上双眸，叹息似的说道：&ldo;我已明白，以后再不会了。&rdo;酒力之下，却也并不十分惧怕，反隐隐地有种熟悉之感。身边之人手臂微微一紧，却并未说话，也并未再有动作，黑暗中，只一双眸子，烁烁有光地盯着她。云鬟见他如此异于寻常地&ldo;安静&rdo;，略有些绷紧的心弦才又慢慢放开，又趁着酒力，便复睡了过去。只在次日醒来，云鬟记起昨夜的情形，又且心惊，又是狐疑，便让晓晴传阿喜来。阿喜来至外间，躬身问道：&ldo;主子有什么吩咐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你去世子府里，悄悄地打听打听，世子可还在府里不曾。&rdo;阿喜领命而去，半个时辰后方回，竟道：&ldo;我去世子府打探，门上的哥哥因认得我是咱们家的，偷偷告诉我，原来昨天晚上世子就匆匆地赶回云州去了，现如今晏王殿下却仍在京内。&rdo;晓晴在旁，也是惊疑问道：&ldo;说的什么话，世子怎会无缘无故就回云州去了？可问过为何了么？难道是辽国人又来作怪？&rdo;阿喜道：&ldo;那位哥哥并未告诉我，只说世子走的甚急，是从宫内直接走的，竟连世子府都没回呢。&rdo;云鬟心中悚然，又扶额细想昨夜种种。阿喜见她不言语，便问道：&ldo;主子可还有吩咐么？&rdo;云鬟挥了挥手，阿喜方自退了。才过早饭的时辰，季陶然便匆匆来了，也对云鬟道：&ldo;你听说了没有？世子回云州去了，怎地走的这样匆忙？正是大节下呢。&rdo;又忖度道：&ldo;我才听闻，便来找你，寻思了一路，虽怀疑是辽人进犯，可是兵部并无军情呢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只怕不是为了公事。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不是为公事，难道是为私事？&rdo;正要问是什么私事，见云鬟面有忧色，便噤口不言。节假过后，依旧回刑部公干，只不知为何，一连两天，白樘都未曾在部内，据柯宪等人传说，是&ldo;偶感风寒&rdo;。云鬟心中略觉异样，私下里问起季陶然来，季陶然也正不明，便道：&ldo;尚书大人身子素来强健，这一次病的也着实突然，总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儿罢了。&rdo;又对云鬟道：&ldo;等今日回去，我问一问清辉，便知端地。&rdo;因才过了新年，部里倒也并不似年前繁忙，云鬟便跟季陶然一块儿往大理寺，正白清辉还在做公，两人入内相见，季陶然便问起白樘来。清辉道：&ldo;偶感风寒？原来父亲不在刑部？&rdo;云鬟跟季陶然见他竟不知情，双双诧异，清辉蹙眉道：&ldo;其实父亲这两日并不在府中，我们只当他仍是在刑部罢了。&rdo;云鬟无端心头惊跳起来，三个人面面厮觑，白清辉道：&ldo;又或者是有什么秘密之事需要掩人耳目，昔日父亲也曾如此行事过。&rdo;正思忖间，却见卫铁骑从外经过，清辉起身唤道：&ldo;卫大人。&rdo;卫铁骑止步，回头之时，才发现云鬟跟季陶然也在座，便道：&ldo;唤我何事？&rdo;清辉道：&ldo;不知卫大人可知不知道，我父亲这两日在忙什么？&rdo;卫铁骑眼神微变，却道：&ldo;我、我怎会知道？&rdo;然而白清辉向来洞察细微，崔云鬟也不是个好搪塞的，如何能瞒得过他两人的眼睛？卫铁骑却也知道这点儿，说过之后，又眼神慌乱，急匆匆道：&ldo;我尚有要事，回头再说？&rdo;不等三个人回话，便飞也似的去了。云鬟心头疑云缭绕，清辉也知道事情可疑，但因极为相信白樘为人能耐，又吃不准他是不是真的以风寒为名，实则有要事侦办，因此面对云鬟跟季陶然，也并未表现的何等焦虑，只淡淡地。又过数日，白樘总算是现身刑部，云鬟因无公事亲禀，也不敢贸然去看，只远远地跟着众人瞅了一眼，却见他形貌如故，一时也信了清辉的推测。话说这日，晏王赵庄正独坐府内，惦记着妻、子，不知何如，心下自有些闷。忽地门上来报，竟说刑部谢主事来拜，赵庄诧异，便整衣到厅内相见。赵庄先前因赵黼对云鬟太过亲昵，颇有些心病，此刻见了，仍有些不大自在。见她行礼过后，便问所为何来。云鬟道：&ldo;听闻世子出京去了，殿下向来可安？&rdo;赵庄道：&ldo;你是特意来问安的？多谢挂念，本王甚好。&rdo;一边闲闲说着，一边狐疑看她。云鬟本不想来，两两相对，颇有些尴尬。又转念间，便道：&ldo;下官乃是外地进京，人生地不熟，承蒙世子照料，心甚感激。如今世子急事出京，倘若王爷有什么需要之处，只管吩咐。&rdo;赵庄听这样说，便当她是来示好、亦或者巴结的，笑道：&ldo;原来如此，本王知道了。&rdo;云鬟着实如坐针毡，且也没别的话再跟他说，就只顺势起身道：&ldo;既然如此，下官便先告退了。&rdo;赵庄一点头，叫人领了她出门而去。云鬟出了世子府，站在门口，觉着额头有些汗津津地，伸手一抹，才发现不知不觉里竟出了些冷汗。云鬟略觉窘然，心道：&ldo;不该来的。&rdo;可是若真的不来，却又放心不下。原来那天晚上，云鬟因吃醉了，寻思前世之事，不觉有些心神迷乱。当赵黼来时，她若有所觉，却分不清是今生还是他生。次日细想，记起晚上种种详细，是赵黼在耳畔叮嘱说道：&ldo;云州来了密信，说是母妃有碍，催我快些回去。&rdo;又道：&ldo;我即刻要走了，只有一件不放心，本来要跟父王一块儿回去，然而皇爷爷不许，竟执意叫我们两个留一人在京内，故而只得叫父王留下，然而，你也知道我的心病，我怕父王……会有个万一。&rdo;最后，赵黼低低密密地道：&ldo;虽说我已经做了相应安排，也叮嘱过父王，但是仍有些不放心，阿鬟，我知道你是个格外心细的，我不在京内，你得闲去探一探父王……帮我多照看着他，好么？&rdo;他的唇有些颤抖，印在耳畔，似亲非亲，半暖半寒。直到催阿喜去世子府问了详细，云鬟才确信夜来，的确是赵黼来过。这几日里，云鬟一直思量赵黼所说的那几句话，虽然说晏王留在京内，可毕竟身份是王爷，她如今不过是个低阶刑官，就算有心，却也不好无缘无故地贸然拜会。可是赵黼那夜的话，却时不时地总在耳畔响起，仿佛他并未离京，仍是在耳畔催促她似的。故而云鬟才按捺不住，终究来世子府探了一面。话说云鬟回府，却见门口上停着一辆马车，看着竟是崔侯府的。云鬟以为是崔印来到，正欲问，那老门公道：&ldo;崔府的什么大公子来拜会，才进里间儿。&rdo;云鬟意外，既然说&ldo;大公子&rdo;，自然就是崔钰了。入内还未进厅里，就见果然是崔钰迎了出来，满面含笑，行礼道：&ldo;谢大人，我才要走，可巧大人就回来了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崔公子亲自登门，可是有事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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