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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两人回头，却见身后站着的，正是崔钰。崔承皱眉看着，崔印却淡淡问道：&ldo;你如何来了？&rdo;崔钰试探问道：&ldo;我因担心承弟，所以想要来打听打听消息……果然是无事了么？&rdo;崔印道：&ldo;是，已经查明白了。且回府再说就是了。&rdo;崔印先前是飞马来的，当下便一块儿上了崔钰的马车。车辆行了片刻，崔钰忽地问道：&ldo;先前……在门口上跟父亲说话的两位大人，一个像是大理寺的白公子，另一位……瞧着有些眼熟？不知是谁人？&rdo;崔承眉头深锁，有些不悦地看他。崔印淡淡道：&ldo;那位，正是刑部的谢主事，这次承儿的案子，多亏了晏王世子，白少丞跟谢主事三人之力。&rdo;崔钰&ldo;啊&rdo;了声，道：&ldo;原来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谢大人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，只是不知怎地，觉着有些眼熟，明明是没见过的。&rdo;崔钰问着，目光又打量崔承。崔承不耐烦道：&ldo;哥哥能不能消停些，我在牢房里挨冷挨饿，那里又冷的地窖般，几乎几夜没有合眼，你且让我安生片刻。&rdo;崔钰才忙道：&ldo;是是是，承弟说的对，是我疏忽了。&rdo;这才掩口不语。且不提崔家父子自回侯府，只说云鬟跟清辉两人上车而回，清辉心中原本想的是董锥跟邓雄两人的纠葛，可因见了崔钰，不知怎地心里竟有些不自在。只是云鬟不曾开口说及，清辉思忖片刻，才道：&ldo;往后行事，要越发留意了。&rdo;云鬟竟道：&ldo;嗯，我知道。&rdo;清辉道：&ldo;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你是说……方才见过钰儿的事……&rdo;清辉一笑：&ldo;你既然自有警觉，就不必我多言了。&rdo;两人目光相对，各自了然释怀。只听得车行辘辘，清辉不觉又想董锥之案，便道：&ldo;董锥跟邓雄原本兄弟情深，两人对桐花儿姑娘的情意，也算是极真的，只是因为一点误会，竟弄得不死不休……且不知世间还有多少误会不解之处，弄得有情翻做仇人，甚至闹得如今这个下场，岂不叫人可惜可叹？&rdo;云鬟心中一动，默然片刻，道：&ldo;这邓校尉也叫人不解，既然对桐花儿情深，怎地轻易就抛却了？虽然是世间安有双全法，也不至于用这样令人切齿痛恨的法子……董锥变得如今这样，虽有几分是性情使然，因起，却是邓校尉的&lso;无情&rso;。&rdo;清辉道：&ldo;邓雄那人，天生性直，是个很钻牛角的，一旦认定了，便不肯回头，其实两人虽是一水一火，却也都是自有一股执拗，怪不得他们昔日那般气息相投，最后又是这般惨烈收场。其实上天本给了他们一次机会，他们两人重逢京中，若肯将昔日的情形说个明白，这死结未必不会解开，可偏偏两个人竟都隐瞒不提……&rdo;清辉轻声一叹，殊不知云鬟听着他的话，胸口忍不住砰然乱跳。云鬟回至刑部，向白樘回禀查案的经过以及结果，白樘听罢，也并无什么特别表示，只令她自退。本以为就此太平无事，然而过不两日，忽然御史上了一道弹劾折子，指明说是演武场一案之中，刑部擅自插手兵部之事，矛头直指白樘，且说他身为刑部尚书，明知故犯，罪不可赦。朝堂上仿佛还因此有一场极为激烈的争辩。正是吃中饭的时候，柯宪跟季陶然两人跟云鬟一桌儿坐着，邻桌便有人说了此事。柯宪忍不住道：&ldo;按理说，三个案子相互关联，何其高难，也多亏有你，白少丞，世子相互配合，不然若换了别人，也难以查明真相。这些御史真是吃饱了撑的，消停些不成么？&rdo;季陶然在旁悄悄说道：&ldo;话自然是这样说不错，要不然邓校尉不就白死了么？连崔小公子也是白生死未卜……是了，还有个石主事呢。但是御史并不管人死没死，他们看的是合不合规矩，若按照他们说法来讲，倒的确是他们占理，只望别真个儿波及白尚书罢了。&rdo;云鬟听到这里，食不知味，低低问季陶然：&ldo;尚书回来了么？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饭前尚未听说回来，这会子不知道。&rdo;见她似要起身，忙一把拉住：&ldo;好歹吃了饭去。&rdo;云鬟等不及，又匆匆吃了两口菜，便起身出外。季陶然不放心，便也不吃了，出外随她一块儿去见白樘。两人还未到尚书房，便见巽风跟周天水两人一前一后而来，周天水且行且道：&ldo;风哥哥，你听我说，你别走这样快，我又不会咬人。&rdo;巽风也不理，只一抬头功夫看见云鬟跟季陶然，便放慢了步子。周天水趁机跃到跟前儿，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腕。又因看见云鬟，笑道：&ldo;小谢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&rdo;巽风试着将手抽回，周天水却握紧不放，且又瞪了他一眼。云鬟满心忧虑，难以强笑，便道：&ldo;想去看看尚书回来了不曾。&rdo;巽风看了出来，便问道：&ldo;可是因为御史弹劾之事？&rdo;云鬟过意不去，垂头道：&ldo;是……不知道……尚书可怎么样了？&rdo;巽风道：&ldo;尚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这点儿还应付得。&rdo;周天水也道：&ldo;不过你若是想去看……那就去是了，现在尚书正在房中。&rdo;巽风忽地哼了声，周天水道：&ldo;怎么啦？&rdo;巽风却不答。云鬟谢过周天水，便仍前去，身后巽风回头相看，周天水见状，便伸手挡在他眼前，遮了视线。巽风道：&ldo;你干什么？&rdo;周天水道：&ldo;不许看她！&rdo;巽风道：&ldo;休要胡闹。&rdo;周天水笑吟吟道：&ldo;是不是胡闹，你知道的。&rdo;巽风心头震动，垂眸细看周天水，周天水却又笑起来：&ldo;是了是了，且就这样看着我就好，不许看别人了。&rdo;巽风皱皱眉，无声一叹：&ldo;把手放开，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。&rdo;转身往外。周天水果然听话撒开手，却仍是亦步亦趋跟上，又笑道：&ldo;巽风哥哥，我先前说的话，不是玩笑，你别当耳旁风好么？&rdo;巽风瞥她一眼，眼中大有无奈之意。且说云鬟跟季陶然两人来至尚书房外，听得里头鸦雀无声，两个不敢擅自前往，便站住了。彼此相看，季陶然小声道：&ldo;若是不想进去，咱们且回去好了。&rdo;正徘徊中，却见离火从内出来，看他们在外间，也不格外惊讶，只道：&ldo;若是有事，且请入内罢了。&rdo;季陶然咳嗽了声，对云鬟道：&ldo;你去罢，我在这儿等着。若是尚书骂你，你……&rdo;云鬟苦笑道：&ldo;无妨，可知我巴不得尚书骂我几句呢。&rdo;云鬟入内，才要行礼，却见案桌后空空地并不见人。正诧异中，忽地听到几声轻微咳嗽，从里间传来，云鬟不敢擅动，便道：&ldo;尚书大人？&rdo;唤了一声，却并无应答，云鬟有些不安。才要过去看，却见人影一动，正是白樘徐步走了出来。惊鸿一瞥里，他的脸色略有些异常地白，竟透出几分薄胎细白瓷似的颜色。云鬟不敢乱看，便只袖手低头。白樘自回桌后坐了，淡淡问：&ldo;你有何事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听闻有人弹劾尚书……然而演武场以及军机阁那案子，却是我插手的……&rdo;白樘道：&ldo;当时那般说，是想你知难而退之意，然而你并不在意。可知虽是你插手，却也是我默许的？&rdo;云鬟蓦地抬头，却见白樘举起手来，在唇边微微拢着，竟又咳了声。顷刻，白樘放手，复道：&ldo;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。何况御史弹劾，也并不全是为了此事。若无别的事，你且去罢。&rdo;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地沙哑，比起平日来似觉有一丝无力……云鬟疑心他身子不适，待要问，又觉逾矩，只得答应了声，徐徐后退。将转身之时，却又忍不住抬头看向白樘，却意外地看见他正也望着自己。目光乍然对上，云鬟一愣，不由问道：&ldo;尚书……可还有吩咐？&rdo;白樘垂眸看向别处，语声格外轻淡：&ldo;并无。&rdo;云鬟吁了口气，才又拱手行了一礼，复退出了。才出门，就见季陶然整个人贴在门口，俨然正在偷听，姿势有些难看，壁虎般地趴在墙上。云鬟本正疑虑，见状却哑然失笑，低低道：&ldo;做什么呢？&rdo;季陶然抖抖衣袖，道：&ldo;我怕尚书责骂你，心想着若是听见动静，便入内救场也。&rdo;云鬟叹道：&ldo;可惜尚书并未责骂我，若是痛骂我一场，我心里或许好过些。&rdo;季陶然笑道：&ldo;得亏不曾，不然我的心里就不好过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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