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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卒道：&ldo;是是是，不过横竖世子已经在查了，您方才也说，一定会水落石出的，就不必跟那囚徒计较，他都将是要判死罪的人了。&rdo;董锥听了&ldo;囚徒&rdo;二字，眨了眨眼，无声一笑，又趴了下去。正在此刻，外间有人道：&ldo;带董锥。&rdo;狱卒忙过来开了锁，因董锥被打，动作不便，两个人便搀扶着往外。经过崔承牢房的时候，崔承早等在旁边，见他经过，便又叫道：&ldo;你快些招认了吧！你这般毒辣算计害人，又如此执迷不悔，难道不怕邓校尉泉下有知，亡魂找你索命么？&rdo;董锥微微止步，转头看向崔承，两个狱卒见他欲停留，不知如何，才要催促，却见董锥盯着崔承，低低说道：&ldo;他若早明白这个道理，又怎会落得今日的下场？&rdo;董锥的声音很低，崔承又是猝不及防，等反应过来，他却又随着两个狱卒去了。崔承呆了呆，才又大叫道：&ldo;你方才说什么？姓董的，你什么意思？！&rdo;董锥被带上堂，却见堂上除了赵黼之外，另有两个人，虽然服色不尽相同，容貌相异，气质上却大为类似，一个似雪，一个如冰，分别立在赵黼左右，相映生辉，宝玉琳琅。董锥缓缓跪地，忽地笑道：&ldo;如何这个案子，把刑部跟大理寺的大人都双双惊动了？&rdo;云鬟跟清辉对视一眼，清辉道：&ldo;不知你可听闻过，我接手了兵部石主事遇刺一案。&rdo;董锥道：&ldo;是听说过，又如何呢？&rdo;清辉眼神微变，继而道：&ldo;你不正是因怕石主事泄露当年宿州之事，故而下手谋害的么？&rdo;董锥沉默了片刻，才笑说道：&ldo;大人怕是误会了。我并不曾做过这种事。&rdo;清辉道：&ldo;你自不曾亲手做过，你在兵部的帮手之人，今日已经事败现行。&rdo;董锥皱了皱眉，低下头去。清辉跟云鬟的目光碰了碰，两人又看向赵黼，却见他并不言语。云鬟便道：&ldo;董郎官，事到如今，你还不肯招认么？&rdo;董锥道：&ldo;不知大人所指的招认是何意思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你是如何以&lso;升官&rso;诱骗邓雄，说服他答应跟你假比武的？邓雄本是一片好心，又怎知道竟反中了你的圈套，只怕他到死……也不知你为何要这般算计他，竟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。&rdo;云鬟说着，董锥的脸色便一寸寸地变化，听到最后，嘴角却挑了挑，似是一抹冷笑。竟说道：&ldo;大人们所说的，都不过只是妄自揣测罢了，到底有什么真凭实据拿出来？&rdo;赵黼见他这般相答，冷道：&ldo;要什么真凭实据？因为石主事是当年提拔邓雄飞之人，自然记得当初你们比武之事，你因为比武败给了邓雄飞，故而记恨于心，今日遇见，自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，故而诱骗他答应比武，却下毒手杀了他以雪前耻，你难道还敢否认？&rdo;董锥听着这些话，面色却有些平静，甚至比先前云鬟说话的时候更多一丝轻松之意。云鬟跟清辉双双看着，心中各自疑惑。赵黼见他始终不肯老实招供，怒恨难以自禁，冷道：&ldo;你先是在我跟前儿前后言语不一，屡屡隐瞒，不肯说真，种种抵赖支吾，都有堂上记录，如此一个刁钻囚徒，好言相问你自然不受用，只怕非要狠打才肯招供。&rdo;当下叫了堂官，叫大刑伺候。云鬟虽做的是刑官，却绝少动用刑罚问案，白清辉却也同理，此刻侍卫如狼似虎般上来，把董锥压翻，他原本臀上伤就有些重，如此粗鲁动作，顿时疼得闷哼出来。赵黼反笑道：&ldo;还未用刑呢，就叫痛起来了？这如何熬得下面的种种？&rdo;董锥脸上有汗珠滴落下来，脸色煞白，却仍是咬紧牙关不语。云鬟知道赵黼的性子，劳他左右奔走，费心尽力，到这般已经是极难得的耐心，倘若董锥执意不认，惹了赵黼性起，当真一顿打死，也自一转眼的功夫。云鬟起身，垂首道：&ldo;世子，还请且暂缓用刑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怎地？&rdo;对上云鬟恳请的眼神，才哼了声道：&ldo;且慢。&rdo;清辉见云鬟阻住了赵黼，他盯着董锥，忽地站起身，缓步走到跟前儿。这会儿差官们后退，董锥仍是趴伏在地上，因身上的伤，要起来却有些艰难。清辉俯身看了他片刻，轻声道：&ldo;你并不是因为败给了邓雄而恼羞成怒，对么？&rdo;董锥抬起头来，对上他的双眸，虽未回答，清辉却早看出异样。清辉便又问道：&ldo;你说我们只是推测，并无真凭实据，不错，到目前为止，的确处处都是猜测，你若咬口不认，毕竟拿你没有办法。但是……真相一直都在，并不会因为你否认而不存在。&rdo;董锥的目光飘了一飘，清辉道：&ldo;崔承说，邓校尉向来急公好义，两肋插刀，这样的好人被人陷害至死，无怪所有人都会为此不平。&rdo;董锥听了这句，复露出几分冷笑之意。赵黼见清辉对他和颜悦色，本不知如何，听到这里，才有几分明白。清辉盯着董锥，道：&ldo;你不同意我的话？莫非你觉着邓校尉是个表里不一的人？&rdo;董锥眼中透出几分怒色，嘴唇微动，却仍是并未出声。清辉端详他一会儿，忽然说道：&ldo;石主事你自然是认得的，那么王令史你自然也知道，他们两个人，据说是几十年的交情，可是最近却因为一件小事交恶，不知你知不知内情？&rdo;董锥道：&ldo;这个跟我有什么相干。&rdo;清辉扫他一眼，道：&ldo;方才我在兵部，问起王令史来，他说，是因听了有人传说石主事嚼口，说他女儿的各种不是……所以心生不忿，他竟不肯当面质问，只顾跟主事离心起来。是我同他说，既然是几十年的相交，如何连对方的人品都不能信任，被别人三两句话挑拨。王令史才恍然大悟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石主事。&rdo;董锥却也是个聪明人，语带讥诮道：&ldo;呵，你是说我误会了邓雄？&rdo;清辉道：&ldo;你确信你并未误会邓雄么？&rdo;董锥冷冷道：&ldo;我当然确信！&rdo;董锥一句话冲口而出，却又蓦地噤声。忙低下头去，自悔失言。赵黼微微一笑，望着清辉，眼中透出几分赞赏之意。清辉回头看云鬟，云鬟会意，便说道：&ldo;跟邓校尉交好之人，都赞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，如何只董郎官恨他欲置于死地？有道是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，董郎官如何不想想，或许症结只在你自己身上？&rdo;赵黼也嗤道：&ldo;技不如人，败于人手，就该愿赌服输！或者勤学苦练，假以时日堂堂正正地赢了对手，如此才是正经！像是你这样受挫后记恨于心，又用卑劣手段暗害的，算是什么东西！就算你杀了他又怎么样，跟他相比，你仍是只卑微地虫豸！&rdo;董锥听他三人你来我往，衬和无间，句句直击心病，就如同山上压着的雪，一层一层渐渐重起来，以至于再承受不了，原本平静的表象出现且说董锥大叫一声，清辉却依旧波澜不惊，道：&ldo;我们的确不知，然而是非曲直，自在人心，倘若你果然有天大冤屈，或者真的邓校尉是个内藏奸诈的小人，你如何不直说出来，让天下人皆知？&rdo;董锥怒愤之下，脱口道：&ldo;他哪里只是内藏奸诈，且冷血无情，卑鄙可耻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他到底是怎么个奸诈无情法儿，你倒是说个明白。&rdo;董锥生生地咽了口唾沫，终于握紧双拳，道：&ldo;他、他先前在宿州的时候……&rdo;正说到这里，忽地门口有侍从来到，禀告道：&ldo;世子，恒王爷驾到，已经过了中门了。&rdo;说话间那侍从退下，就听到有人笑道：&ldo;这是正在升堂呢？本王正好也来看个热闹。&rdo;话音未落，就见恒王袖子一甩，出现在了门口。赵黼皱皱眉，便站起身来，向着门口走了两步迎接，道：&ldo;王爷怎么竟忽然来了？&rdo;云鬟跟清辉两个在后行礼。恒王笑道：&ldo;总听有人说你这儿热闹，先前在宫内，偏圣上又说，你近来在办案，只是众人传的沸沸扬扬，不知真假的，故而圣上叫我亲自过来看看究竟。回去好跟他老人家宣扬宣扬。&rdo;说了这句，忽地看见地上的董锥，又见身上带血，便道：&ldo;这是怎么了，动了刑了？&rdo;又对赵黼道：&ldo;我听闻你要审的是误入军机阁的那个崔家小子，怎么又搅乱到这人身上了？他不是演武场误伤了邓校尉致死的那位？案子不也是要结了的么？&rdo;因先前董锥都要认了，偏这会儿恒王到来，一番搅扰，赵黼生恐节外生枝，便对恒王道：&ldo;王爷有所不知，这几个案子是互有牵连的。&rdo;因请恒王落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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