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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黼道：&ldo;这个莽夫的性子倒是有意思。&rdo;张振道：&ldo;这王令史我是知道的，他现在虽是文职，先前却从过军，后来受伤才退了，是以仍是这个脾气不改。&rdo;此刻那王令史浑然不惧，走进门来。清辉见许多人围着，人多眼杂，便请令史到里间，问道：&ldo;令史方才说话大有缘故，我又听闻你先前跟主事相交甚好，如何竟一朝反目了呢？&rdo;王令史面上掠过一丝犹豫之色，因见众人都在外间，赵黼等也不曾进来，他便一抚后脑，说道：&ldo;本来这件事不便张扬出来，只是如今，倒也罢了！原本是那日我跟他喝酒，说起近来京内的局势，以及诸王的品性，他说静王最好，我却觉着晏王爷最佳，彼此都喝多了，便争执起来，所以才……&rdo;清辉心中明镜一般：虽然王令史只说评论诸王的品性，实则大概是涉及了一些譬如&ldo;承继大统&rdo;之类的破格逾矩的话。两人心目中各有推崇，又加酒力，自然不欢而散。清辉问道：&ldo;既然当时大家都醉了，醉后言语自然不足为论，如何此后主事去寻大人，大人仍是拒人千里？&rdo;王令史才又怒道：&ldo;说起来我便生气，我跟他反目，却不是因先前醉后的事，而是因为儿女亲家之事，原本说的好好的，要把我女儿许配给他家，谁知道他竟背地里嫌弃，说小女品貌皆非上乘，进他家门乃是高攀，我如何能忍得这个？小女又不是嫁不出去了！是以才跟他绝交。&rdo;清辉诧异道：&ldo;这话……可是主事亲口所说？&rdo;王令史道：&ldo;并不是，是我无意中听别人说起，若不是他家里传出来，别人如何知道？&rdo;清辉再问是谁说的，令史却答不出来。清辉见这令史虽然怒不可遏，可自有一股坦荡磊落之意，便知道非他下手害人。又问道：&ldo;是了，令史既然跟主事曾交好，可知道他得罪过什么人……尤其是兵部的人不曾？&rdo;王令史皱眉想了想，摇头道：&ldo;这个倒不记得有过，我跟他相交几十年，他是个最谨慎的性情，不至于得罪人。更不会得罪人而不知。&rdo;因这是大理寺的案子，云鬟便并未跟着清辉进门，只在外间儿站着。赵黼跟张振却已经分坐，赵黼瞥过桌上那被下了毒的茶盏，心里忽忽闪闪，很不受用。因见张振只顾往云鬟的方向瞥看，赵黼便道：&ldo;你看什么？&rdo;张振心中总无一个确切答案，便如一个谜题吊在眼前似的，见赵黼询问，却不敢直言问他，就道：&ldo;你如何又跟谢主事在一起了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问的稀奇，我什么时候跟她分开过。&rdo;张振啧啧了两声，赵黼怕云鬟听见，便问：&ldo;是了，你妹子怎么样了？&rdo;张振眼神飘忽，答道：&ldo;乖巧了许多，不过也是因为爹娘看的紧了罢了。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这才是正经，好生看管着，别叫她总是出来闯祸。&rdo;忽见云鬟走来，对张振拱手道：&ldo;张都司。&rdo;张振来：&ldo;谢主事，有何指教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我跟世子因另有要案，不便在此逗留，劳烦待会儿白少丞出来的时候，请转告一声。我们先去了。&rdo;张振略微失望，却也一口答应。赵黼在旁整衣而起：&ldo;走了。&rdo;抬手一按肩头，张振顿时肩膀倾斜，疼得呲牙，他却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。两人出了刑部，上车往镇抚司而回。赵黼道：&ldo;小白这个案子，好似比咱们这宗更难，这一件儿好歹有个确凿凶嫌，小白这个，又哪里找人去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的确难办，此刻尚不知为公事私事呢，若是刑部的人，倒还可查。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你说怪不怪？兵部该找人看看风水，如何连着出事？一个错手杀人，一个莫名被人杀。&rdo;不料云鬟听了这句，忽然有所触动。话说被赵黼一句话，引得云鬟若有所思。车行摇摇，云鬟忖度片刻，便道：&ldo;先前张都司说过……那王令史是从军中转为文职的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不错，又怎么样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小白公子在内相问，我在外头听着，王令史说跟石主事有几十年的交情，既然他先前在军中从事，那么石主事呢？&rdo;赵黼本不知她为何竟要问起这个，正欲打听是何缘故，云鬟又道：&ldo;演武场血案，误入军机阁，以及主事被刺，前两件是彼此相牵你我皆知，那么最后一件呢？是否跟先前之事毫无牵连？还是说……&rdo;赵黼道：&ldo;你是说，石主事被刺，也跟我们的案子相关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先前那王令史又曾说，他着实想不到石主事曾得罪过什么人，竟招致杀身之祸，那倘若真的是一件儿，他们都想不到的无妄之灾呢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想不到的……无妄之灾？你指的是什么？我几乎也有些糊涂了。&rdo;云鬟压下心头疑惑，便问赵黼道：&ldo;是了，世子先前要跟我说的话是什么？&rdo;被白清辉的案子一扰，赵黼几乎忘了此事，忙又定了定神，才说道：&ldo;我也不知说的对不对，你且听着，权当给你个参详。&rdo;原来赵黼先前看案宗的时候，对什么别的经过，并不算十分留心，唯独对在场众位将官所描述的‐‐董锥跟邓雄飞两人的打斗经过，十分在意。赵黼本身是个高手，又且是兴趣所在，虽做不到如云鬟半过目不忘，可是此刻不带卷宗，说起两人交手的经过，彼此所用的招数，却也是头头是道，如数家珍。云鬟因不懂武功，听他报出什么&ldo;苍鹰缚兔&rdo;，&ldo;大鹏展翅&rdo;，什么&ldo;横扫千军&rdo;，&ldo;高山流水&rdo;，真真是似懂非懂，云山雾罩。赵黼见她瞪大双眼，无比认真地听着，模样甚是可爱，眼中却有些茫然之意，他便笑道：&ldo;你可是听不明白么？如果有个人跟我比划比划，想必会更清楚些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我只听懂了，他们两人打斗的十分激烈。&rdo;赵黼摇摇头道：&ldo;不对，便是这点儿有些可疑，虽然那些人也跟你说的一般，都说是什么&lso;性命相搏&rso;，&lso;不相上下&rso;之类的话，可是我从头到尾看下来，却觉着这两人的招式……有很多花俏不实的地方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何为花俏不实？&rdo;又道：&ldo;他们两人都竭尽全力想要分出胜负，怎么会用那些不实用的招式？何况人人都说是招招凶险夺命，令人目不暇给，所以最后才逼得董锥退无可退……又仓促出事的。&rdo;赵黼皱着眉，摩挲着下颌道：&ldo;不是！我觉着不是这样……唉，倘若六爷在场就好了，一眼分出真假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怎么又说到&lso;真假&rso;了？&rdo;赵黼乃是脱口而出的，也未曾细想，被她追问，便一怔笑道：&ldo;我不过是、一时之感罢了……&rdo;云鬟拧眉，不时打量赵黼，正打算再问他几句，外间忽地马蹄声响。赵黼开了车窗，却见是一员镇抚司的缇骑飞马而来，拦住道：&ldo;世子在此就好了，且快回衙门，宫内来人了，立等回话。&rdo;赵黼问道：&ldo;来做什么的？&rdo;那缇骑道：&ldo;卑职打听，是为了误入军机阁那件事，皇帝陛下遣了内侍来问究竟。&rdo;赵黼叫他先回报信，自关上车窗，不再言语。云鬟未料想此事竟震动了皇帝，难免不安：&ldo;圣上必然是来催问的，世子该如何回答？&rdo;赵黼怎会不知她的心意，探臂在她手上一握，沉声道：&ldo;不必忧心，有我在呢。&rdo;他仍是用的左手，力道并不重，手心却微微地暖，云鬟垂眸看去，心头飞絮般游走的惊惶也随之尘埃落定。顷刻回到镇抚司，赵黼叫人领了云鬟自往偏厅，他却亲去见宫内来者。却也是个素来相识的公公，见了他，笑行礼道：&ldo;世子可算是回来了，奴婢正怕圣上等不及，想先回宫回复呢。&rdo;赵黼也笑道：&ldo;劳久侯了，然我可不是出去玩耍了的，正是为了查案而去。&rdo;内侍笑道：&ldo;先前我也听说了，世子果然是尽忠职守，且又谨慎仔细，圣上知道了，必然喜欢。可知这一次遣奴婢出来，就是因不放心前儿兵部那件事？&rdo;赵黼请他坐了，道：&ldo;这件事我来料理，自然不会出差错儿，劳烦回去禀奏圣上，说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。&rdo;内侍迟疑道：&ldo;世子爷，这件事果然还有什么内情呢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要不然如何我一大早儿便奔前忙后。&rdo;内侍见左右无人，便站起身，走到跟前儿，小声道：&ldo;世子爷，你休怪奴婢多嘴，先前有人跟陛下进言，说是世子……包庇那崔家的小公子，才有意拖延断案的呢……故而圣上才特派奴婢出来打探究竟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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