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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振也随看了片刻，正要走开，却见有个熟人从前路而来，也是边走边四处赏玩。这人却是兵部的一位石主事，素来相熟，张振刚要同他打个招呼，忽地心头发寒，那将出口的一声便叫不出了，忙举头四看。张振斥候出身，目光犀利，反应且极快，一扫之间，即刻发现端倪，却见人群之中有一道灰衣身影，虽看似是夹杂着其中看热闹，实则是向着石主事的方向靠近过去。起初张振还只觉此人行动异样，谁知那人越来越近之时，袖底一闪，竟有一抹雪亮晃过。张振见状大惊，然而那石主事却并未发觉异样，自顾自东张西望，慢吞吞地，浑然不知死神将至。正在那灰衣人手腕一抖，狠狠刺向石主事之时，眼前一花，有个人及时挡了过来，闪电般一掌拍出。灰衣人倒也敏捷，脚下一转，竟撇下张振，又再度袭向石主事。张振大喝道：&ldo;混账东西，竟敢如此！&rdo;探臂出去，竟擒住那人腕子，微微用力，只听得喀嚓一声，手腕已经断了，匕首跌在地上，当啷一声。石主事在张振身后，忽见有人挡在身前，尚且不知怎地，看见匕首，才大惊起来。那灰衣人见势不妙，左手一挥，把旁边一名过路百姓拉过来，撞向张振，逼得他只能松手。这会儿正处在闹市里，人来人往，熙熙攘攘，动手竟十分不辨，张振又怕伤及无辜，便大声叫道：&ldo;都且闪开！&rdo;旁边的百姓也都发现不对，忙尖叫着四处逃开。可张振虽然喝退了周围百姓，然而那灰衣人见势不妙，早往后跃起，趁着人群混乱，逃之夭夭了。张振虽还想再将那人擒住，可现场如此混乱，又怕这贼人尚有同党，只得作罢。那石主事惊得呆了：&ldo;张都司？&rdo;此刻才认出是张振。张振回头道：&ldo;可无碍么？&rdo;石主事瞪大双眼，此刻仍恍若梦中。顷刻间，巡城兵马赶来，便问发生何事，周遭许多百姓围看，张振便将有杀手欲行刺之事说了，又描绘那贼人的形容打扮。石主事呆呆愣愣，对张振道：&ldo;张都司，你可看清楚了？我向来跟人无冤无仇，怎会有人来刺杀我呢？是不是有误？&rdo;张振啼笑皆非，道：&ldo;你尚且做梦呢，若不是我拦的及时，这会儿你已经横尸街头了。&rdo;石主事面如土色，颓丧不语。张振暗中便又问他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，石主事只是摇头，张振灵机一动，忽然说道：&ldo;有了，这件事交给一个人，包管便会水落石出。&rdo;石主事呆问：&ldo;是什么人？&rdo;张振道：&ldo;正是刑部的谢主事。&rdo;石主事却也听过&ldo;谢凤&rdo;其名，毕竟一名地方微官，进京不到半年，名声鹊起不说，即刻又升了官，是以他们众人私底下也时常谈论此事。石主事忙道：&ldo;是那个揭破隋侍郎亲妹被害案，又于圣上跟前恢复了山河地理图的谢推府？可是为此惊动刑部，只怕太兴师动众了？&rdo;&ldo;可不正是此人么？&rdo;张振又道：&ldo;这是人命关天的事，如何叫做兴师动众？&rdo;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刑部而来。谁知这次却扑了空，此刻云鬟并不在部里，张振略有些失落，那负责接他的陈主事道：&ldo;张都司不必着急，叫我说，不如且到大理寺报案，毕竟此事涉及朝廷官员，何况如今大理寺里，也多了一员好手，必然不会让张都司失望。&rdo;张振知道他说的是白清辉，有道是&ldo;虎父无犬子&rdo;，且白清辉跟&ldo;谢凤&rdo;都是会稽出来的，倒也的确是个不错人选。临去之时，张振又问：&ldo;那谢主事到底去了哪里？&rdo;陈大人道：&ldo;先前因崔侯爷亲自前来，据说有个棘手的案子，尚书便把谢主事叫了去，似吩咐他负责主理此事，因此是跟崔侯爷一同出门公干去了。&rdo;话说云鬟跟着崔印出了刑部，竟是急急地往尚武堂的方向而去。崔印从来都是个最讲究的人，但凡冬日出行，一定要乘坐马车，狐裘暖帽，手炉清酒，丫头小厮，一应具全。然而今日，崔印却只穿着一袭银狐里子棋盘领的长衫，带着两名侍从，顶风冒雪地骑马而来，简陋的如同出逃一般。其实也不怪崔印着急，只因为事出突然，且事情更是万分火急。因为崔承出事了。云鬟原本也不知详细，先前她好歹送走了张振，才松了口气，就听见白樘传唤。进了堂内，白樘却只淡淡地吩咐叫她跟着崔印去，并未说所为何事。路上，崔印不顾风冷冲喉，便断断续续向她说明事情原委。原来，崔承此刻已经自尚武堂进了军中，跟着一名姓邓的年青校尉历练。前几日，因到了年底，尚武堂便有一场每年必有的比武大会，邓校尉他们这些&ldo;前辈&rdo;，也自会回来捧场，他们并不参与比斗，只是在演武场上旁观罢了。谁知好端端地比斗之中，邓校尉忽然不知为何跳了出来，站在台上，大声道：&ldo;如此比斗，有些无味，不如我们这些老人做个样子给他们。&rdo;众人不解此意，邓校尉便指着同来观看比试的一名叫做董锥的郎官，道：&ldo;不知道董大人愿不愿意跟我过招，给他们开开眼界？&rdo;这董锥正抱着手臂在看，忽地听邓校尉主动挑战，便笑道：&ldo;我自然是比不过，委实不敢动手，还是放他们自在比试罢了。&rdo;谁知邓校尉不依不饶，越发言语挑衅道：&ldo;不要畏畏缩缩跟个娘们儿似的！是男人，就拿兵器！&rdo;当着满座许多人的面，董锥十分为难，可底下又有些好事之徒跟着起哄，董锥笑着摇头，也站起身来。崔承在旁看着，很有些意外，他隐约觉着邓校尉今日行事似有些莽撞，可毕竟比试并非儿戏，何况他也以为邓校尉是一时手痒，倒也不忍心开头相劝拂他的兴。又听得众人欢呼鼓噪，于是也只耐心等看高手过招罢了。此刻董锥无法再退，只得从架子上取了一根长枪，邓校尉也自捡了一根，仍是冷笑道：&ldo;今天就跟你分个胜负，看看谁才是真男子。&rdo;说话间，两个人就此在台上比试起来，只见双枪挑斗，嚯嚯有声，枪花乱舞，委实精彩。董锥跟邓校尉你来我往，各展其能，战了足有十数招，邓校尉一直都咄咄逼人，董锥仿佛到底是稍逊一筹，每每后退，幸而虽然有些窘迫，却也能够自保无事。如此又过几招，人人都看出董锥似有些不敌邓校尉。忽听邓校尉道：&ldo;有种不要一直躲罢了！&rdo;长枪如同狂蟒出洞，邓校尉大喝一声，身子腾空而起，使出一招&ldo;苍鹰缚兔&rdo;。底下董锥仍是步步后退，枪花乱舞，要将他逼退，怎奈邓校尉气势惊人，雷霆万钧似的直扑下来。董锥仿佛慌了，脚下后退之际，谁知身子撞到了背后的栏杆之上，他一下卡顿，惊而回头去看，却冷不防手中长枪也随之晃动……电光火石之间，邓校尉人在空中举枪将落，身形已经无法改变，眼睁睁便见董锥手中的长枪摇晃，竟直直地扎入了邓校尉胸口。邓校尉的坠扑之势何其厉害，顿时从前胸扎到后心。刹那间，董锥手中整个枪头跟抢柄，都是血红的了！那董锥正慌地乱看身后，察觉手中长枪有异的时候已经晚了，大惊回头之时，那邓校尉已经惨叫一声，人坠跌之力，竟把董锥的枪带的落在地上。董锥无法相信，叫道：&ldo;邓校尉！&rdo;忙放手，冲了上去扶住。此刻底下众人，不管是将官还是学生，都也被这惨烈惊魂的一幕镇住了。崔承跟几个素昔跟邓校尉交好的震惊之下，纷纷跳上台子，便欲抢救。只可惜邓校尉伤的着实厉害，只怕是大罗神仙在此，也是回天乏术了，果然也一句话都来不及说，就一命呜呼了。云鬟听了个大概，便问崔印道：&ldo;原来是比武出了损伤，只是这跟……小公子又有何干系？&rdo;两个人相谈之间，已经到了尚武堂，双双翻身下马。崔印走到云鬟身旁，便道：&ldo;我也甚是不解，今早上才有人去府里找我，说是印儿出事，十万火急。&rdo;崔印听说，本要第一时间便赶来尚武堂查看究竟的，只是来送信的那个，却是崔承的好友，因低低叮嘱说道：&ldo;承弟被关押起来之前，曾跟我说过一句话，让我快去刑部找叫谢凤的主事大人。我因心想着，我去找未必得行，故而才先来跟侯爷说明，但求侯爷快些发力。&rdo;崔印这才抛却所有，先奔来刑部请云鬟。此刻尚武堂门口有人迎着，见是安平侯跟刑部之人来到，便引到里头。才走了数步，里间早也听闻，便有数人迎了出来，彼此简单寒暄，崔印问道：&ldo;听说小儿不知犯了何罪？竟被关押起来？&rdo;那尚武堂的管事便道：&ldo;我们方才已经派人去侯府相告，也自通知了镇抚司，只怕镇抚司的人很快也将来到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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