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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正也有些意外，看了他片刻：&ldo;也罢了，兴许果然是我听错了。只不过，你若不配相爷家的小姐，还有谁配？若此事成真，倒果然是郎才女貌，堪称佳话。&rdo;赵正说了几句，便放他们出来。阿泽道：&ldo;世子，这赐婚的事儿只怕不假，原来是沈相爷家的小姐？那却是极好的。&rdo;谁知赵黼冷道：&ldo;知道你也是年纪了，不如我替你求圣上，给你也选个极好的如何？&rdo;阿泽忙走开。赵黼因赵正那几句话，怕云鬟不自在，便低低地对她道：&ldo;太子也是的，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，如何只管盯着我？&rdo;云鬟淡淡道：&ldo;世子的亲事，自然也是京城内的头等大事。&rdo;赵黼察言观色：&ldo;你恼了？&rdo;云鬟摇头不语。一直出了太子府，顾詹士相送止步，赵黼才打马又到身旁，皱眉问：&ldo;你这是做什么，又生闷气了不成？原本跟你说了这件事已经解决，莫非不信？就不理人了？&rdo;云鬟才回头道：&ldo;世子。&rdo;神色语气却极平静。赵黼眨了眨眼，云鬟道：&ldo;太子府里耳目众多，世子就不能少说两句么？&rdo;此刻阿泽在前头隔着数丈，云鬟停了一停，便又垂眸道：&ldo;你说的话，我自然是信的。&rdo;赵黼细琢磨这句的意思，怦然心动。云鬟从来寡言，也绝少曝露心迹，这无意中的一句，却叫赵黼觉出些不同寻常的滋味来。正在心曲款动之时，却听云鬟又道：&ldo;我其实很懂太子的意思，你本就树大招风，若圣上给你选了相爷家的小姐，自是扶持的意思，太子是以关心。而我也觉着，其实沈家的女孩，对世子而言，的确是上上之选。&rdo;这话若是先前，赵黼只怕要大怒起来，只当她是故意撇清的。可是此刻对上她的眼神，却明白，云鬟这般说，并非负气，也绝不是撇清，是真的为他&ldo;着想&rdo;，只是这番&ldo;着想&rdo;，非他所愿罢了。赵黼道：&ldo;我忽然记起来，太子何以为圣上不喜了。&rdo;云鬟道：&ldo;是为什么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我记得有一次入宫，正皇爷爷召见白樘，我在外等候，曾听了一句话。&rdo;那日也正是个寒冬，皇帝单独召见身为刑部尚书的白樘，两人说了有一个时辰。因皇帝的身子日渐虚弱，赵黼已经许久不曾听赵世那样愤怒地高声了，就算站在殿外，仍能听得极为清楚。皇帝怒吼道：&ldo;细作都已经潜伏到他身边儿了，难得他仍高枕无忧，这大舜莫非要改姓萧了不成！&rdo;赵黼只听了这一句，又过了一刻钟，白樘才自退出，却仍是面沉似水，不露行迹。云鬟闻听，心中惊疑：&ldo;难道……太子府里有辽人的细作？&rdo;赵黼道：&ldo;这个并不稀罕，先前那辽女不还差点儿潜到兵部么？只是不知道……这一次指的是谁，必然不是个等闲之辈，不然皇爷爷不会那样动怒。&rdo;云鬟想到先前那个符印子，一阵心惊肉跳：&ldo;既然此事是侍郎查明的，很该把此刻太子府内的种种也向侍郎禀明，只怕有助于尽快侦破。&rdo;赵黼&ldo;嗯&rdo;了声，道：&ldo;其实我告诉你此事，并不是为了破案。&rdo;此刻来至闹市区，前方阿泽早飞马先一步而去。赵黼见人来人往，不是说话之处，便停了口。云鬟虽不解此话，见他不言语，便也罢了。如此过了闹市，赵黼才说道：&ldo;对了，小白回来了，你可知道？&rdo;云鬟面上露出一丝笑意：&ldo;那日他回来，我路上正好遇见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我已经跟他说好了，要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呢。你说定在哪一日好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如何让我来说，自是你们的事。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难道不请你？正好趁此机会乐一乐，我都想好了，季陶然，还有崔承……还有……&rdo;正说到这里，就见迎面一个人来到，唤道：&ldo;世子。&rdo;又看向云鬟道：&ldo;谢推府，向来可好？&rdo;身着武官服色，精干而不失英武，竟正是张振。赵黼见他骑马，便哼道：&ldo;你的伤已经好了？&rdo;张振面不改色道：&ldo;早已经好了，世子也好了？&rdo;赵黼笑骂：&ldo;滚你的。&rdo;张振笑笑，又问云鬟道：&ldo;谢推府去哪里来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才去过太子府有些公干。&rdo;张振道：&ldo;原来如此，怪道昨日我去府上拜会，竟说不在家里。&rdo;云鬟微觉意外，问道：&ldo;张都司寻我？可是有事？&rdo;张振含笑打量，道：&ldo;并没有，只是想去拜会而已。&rdo;赵黼在旁听到这里，便道：&ldo;这可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&rdo;张振道：&ldo;世子好似很有经验。&rdo;赵黼觑着眼睛瞪了他一会儿，便对云鬟道：&ldo;你不是说着急回刑部么？还不走？&rdo;云鬟忙跟张振告辞，只说改日再会。赵黼见她欲去，故意又道：&ldo;先前同你说的那话，却不能请此人。&rdo;不提赵黼跟张振背地说话，只说云鬟回到刑部，入内相见白樘。白樘正在看什么东西，头也不抬问道：&ldo;你如何迟了回来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因路上遇上张都司，略耽搁了。&rdo;白樘方扫了她一眼，道：&ldo;听闻晏王世子也跟你们同行，他如何不见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世子先前跟张都司去了。&rdo;白樘当即沉默。云鬟隐隐觉着气氛有些不同。想了想，便对白樘道：&ldo;先前阿泽可将太子府种种同侍郎禀明了么？&rdo;白樘才又淡淡开口：&ldo;你可知……你才是此案的负责推官，只因你迟了，才由他来禀明。&rdo;云鬟回味过来，忙躬身道：&ldo;下官知错了。&rdo;又是一阵难熬的寂静，白樘道：&ldo;你且把经过详细说上一遍。&rdo;当即，云鬟便把所见所闻，统跟白樘说罢。心里却兀自惦记着赵黼那一句听来的话，盘算着该如何跟白樘透露。耳畔听到他翻过纸张的细微声响，云鬟道：&ldo;侍郎可还记得上回……我同您说的那个印子么？&rdo;白樘应了声：&ldo;如何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那印子，却仿佛跟关外辽人有些干系？&rdo;白樘放下手中卷册，抬眸看向她：&ldo;你想说什么？&rdo;不知怎地，他无喜无怒的一把声，却叫云鬟心里不安，仿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错一样，可毕竟已经说出了口，便道：&ldo;我、我曾翻阅一些书库记载，比如一本《番辽论记》里头，便记载各色辽人的行事习俗，里头曾有一页，仿佛便描绘的是这样印记。&rdo;白樘道：&ldo;你确信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是。&rdo;白樘目光沉沉，看了她许久，才道：&ldo;这句话，不可对别人提及。&rdo;云鬟仍旧答应，白樘又道：&ldo;尤其是对晏王世子。&rdo;云鬟禁不住抬头，却正对上白樘恍若洞察所有的眼神。两人对视中，她还来不及开口，白樘已经说道：&ldo;他已经知道了，是么？&rdo;云鬟很想说赵黼知道，并不是她所说的，恰恰相反，是经过赵黼的提醒，她才敢把这印记同辽人联系在一起，更因此想起她曾在江夏王府翻阅过的《番辽论记》里头，曾有过这样一页记录。但是事到如今，只得咬紧牙关道：&ldo;是。&rdo;白樘冷笑了一声。这一声笑，却让云鬟浑身也都发起冷来：&ldo;侍郎……&rdo;白樘的声音里透出一抹冷，道：&ldo;谢推府，你可知道身为官员，不仅要看其能为，也要看私德？&rdo;云鬟听到&ldo;私德&rdo;两个字，几乎窒息：&ldo;知、知道。&rdo;白樘道：&ldo;望你留意此事。&rdo;默然片刻：&ldo;去罢。&rdo;云鬟一个字也无法相驳，只悬着一颗虚寒的心退了出来，站在门口，魂魄也似浮飘着。白樘从来只论公事，可既然出言提醒她，自然便是知道了什么……且所知道的，是他无法容忍的。云鬟虽暗忖侥幸，觉着他不至于会……但是只因他淡淡的一句话，却把她心底所有的&ldo;私&rdo;都搅乱出来，让她禁不住冷汗涔涔。此刻阿泽不知去了哪里，云鬟站了片刻，才往回而去，本来想去行验所看看季陶然，问一问验尸如何结果，只是心神恍惚中，便一路茫然越过廊下，依稀跟一人几乎擦肩。还是那人叫道：&ldo;谢推府。&rdo;见她不应，便举手握住肩头：&ldo;谢推府。&rdo;云鬟这才回神，抬眼看时，见竟然正是季陶然，原先她竟然一毫也没留意。忙举手揉揉眉心，道：&ldo;我、我方才走神了。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吓了我一跳，到底是在想什么？若非我躲开，你竟要撞上我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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