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司空道:&ldo;老朽在朝中几十年,自问也见识了许许多多之人,或者钩心斗角,或者尔虞我诈,是忠是奸,是谎是真,这点眼力应该还是有的。何况我看推府为人,也不是那种迷魂藏奸的。&rdo;云鬟轻轻地叹了声,道:&ldo;既然如此,司空想问的是什么?&rdo;郭司空见她答应了,才问说:&ldo;我便是不解,推府竟是从哪里知道……那四句杀人的诗的?&rdo;里外静悄悄地,云鬟垂着眼皮,眼前却又出现那个大雪纷飞之日,藏身在江夏王府之时那种阴冷森然。顷刻,云鬟抬手,便把旁边的茶盏拿了过来,掀开盖子,以手指沾了茶水,便在桌上写了几个字。郭司空见她如此举止,微微诧异,便忙低头细看,却见那纤指之下所写的竟是:江夏王府,藏书阁。郭司空不由直了直后背,目光中透出疑惑之色。半晌,方低低道:&ldo;但是据老朽所知,那所宅子,早就废弃多久……&rdo;郭司空是朝中的老人了,昔日因为有些公事,也曾去过那废弃的居所,至于藏书阁,虽然有之,可里头却并没有什么典籍,早就搬的一空,若说里头有东西,不过是蛛丝尘网罢了。云鬟静静地对上郭司空的双眸,并不多话。郭司空端详了她一会儿,自然看得出她并非虚言,然而就算她真的是从江夏王府所看见的,那自也说不通……除非是有鬼神,才能知道他心中所想的那些。想到&ldo;鬼神&rdo;之时,郭司空忽然轻轻震动,脸色更加诧异起来。云鬟仰头出神,道:&ldo;我要问郭司空的是,邱公子为什么竟会下手自残?&rdo;郭司空正在骇异思量,听了这句,便道:&ldo;是朱姬。&rdo;提到朱姬的时候,郭司空双眼中透出几分怅惘:&ldo;朱姬的来历,只怕你们都已经知道了,可其实……那并非全部。&rdo;当初朱姬被恒王惩罚是真,郭司空出面说情也是真。然而,朱姬被罚的原因,却并不仅仅是因为碰翻了酒菜污了恒王衣裳,而是因为她并没有动手害人。朱姬原本是滇南女子,自小被带到恒王府,暗中习练各色异能。只是她天性良善,几次三番不曾完成恒王所付任务,因此在这宴席之上,恒王便借故发作,索性便想除了她。谁知郭司空竟出面说情,这倒也罢了,赵黼更出来闹动。恒王见状,便改了主意,便赦免饶恕了朱姬性命,反而把她赐给了郭司空。只因郭司空跟静王最近,跟晏王也颇有些交情,所以便顺势把朱姬安排在他身边儿,也算是个眼线。谁知天长地久,朱姬真心实意地敬爱起郭司空来,加上郭毅从来忠直孝顺,朱姬更是安乐自在,比在恒王府喜乐百倍。直到那一场翻天灾祸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云鬟却果然不知道这些,竟比巽风告诉她的更加详细。郭司空说罢,便道:&ldo;朱姬很知道我的心,我本想买凶行事,只是朱姬说,买凶毕竟有风险,她可以代我而为。&rdo;昔日朱姬因为不愿害人,才被恒王所弃,没想到事到最后,竟心甘情愿如此行事起来,怎能不叫人叹息。云鬟默然,郭司空道:&ldo;你大概仍是不解,我索性跟你说明白,朱姬是滇南的人,可知她们那一族里,最擅长的是什么?&rdo;云鬟转头看他,郭司空一笑,却也效仿她的行为,先抹平了桌上的字迹,又举手蘸了些茶水,在桌上慢慢地写了一个字:蛊。郭司空说道:&ldo;你这下儿可明白了罢。&rdo;云鬟目光盯着桌上那用水写出的字,心中暗惊。却听郭司空道:&ldo;现在又轮到我来问了,你是何时,在王府看见这份记载的?&rdo;云鬟不由抬眸看向司空,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云鬟唇边一动,露出一丝苦笑:&ldo;老先生方才对我所说甚是详尽,我若只说是这个时候,你只怕仍是不懂的。我只问老先生一句,您对生死轮回,或&lso;死而复生&rso;,是怎么看法?&rdo;郭司空原本见她写江夏王府四个字,心中早就起疑,所以才问她是何时间所见,如今听她提&ldo;生死轮回&rdo;,便凝眸相看,眼睛竟有些发红。云鬟却转头,淡淡叹道:&ldo;有时候,死亡……并非就是终结。&rdo;郭司空却仍是盯着她,双眼中竟滚出泪珠来。良久,郭司空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,拭干了泪,又看了云鬟一会儿,才说道:&ldo;你话说云鬟听了郭司空的回答,无声一笑,举步出门。她思忖此事:当时朱姬或许是不想害人,或许是不敢,但不论如何,她都做了正确的选择。毕竟赵黼那人本就古怪,倘若给他发觉,自讨不了好,到时候恒王却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,也是个死。是以她竟不曾动手,反而从死里又翻出一条生路来。只能叹这造化因果,一饮一啄。出了门时,却见外头张望四顾的,正是季陶然。云鬟方才在里头已经听出是他,才要招呼,季陶然一眼看过来,当看见她额头的伤之时,忙快步走到跟前:&ldo;这是怎么伤着的?&rdo;原先刑部里的人因见云鬟负伤,自然沸沸扬扬地说,季陶然不知端地,没头苍蝇似的忙去找人,又听闻她来寻柯宪,便又跑了去,兜兜转转,终于捉到。又见她似伤的不轻,越发惊心。云鬟却只说是自己不留神跌了一跤,可季陶然做的是验官,虽然不曾揭开纱布,见这模样,便道:&ldo;胡说,我是不信的。到底是怎么样?你且说实话。&rdo;又问:&ldo;我早上才知昨晚遇上饕餮的事,这总不会也是……&rdo;季陶然是知道那饕餮厉害的,说了这句,眼睛便直了。云鬟道:&ldo;真个儿不是,是我自不留神伤了的。&rdo;&ldo;侥天之幸,&rdo;季陶然吁了口气,又道:&ldo;可毕竟伤的如此,竟还来部里?到底是命要紧还是公事要紧。&rdo;当下拉着她,便往自己住所而去。进了门,靠了暖炉令她坐了,季陶然又吩咐侍从快取个手炉来,便亲自把她的冠帽取下,纱布揭开,仔细看去。却见不知是不是因天冷的缘故,伤口竟未曾愈合,仍微微绽开,触目惊心。季陶然虽猜伤的不轻,没想到竟是如此,一时心悸手颤:&ldo;到底是怎么弄的?这个……这个需要缝一缝才得妥帖。&rdo;云鬟打了个寒战:&ldo;什么缝呢,又不是衣裳。&rdo;季陶然又是心疼,又是恼怒,恨不得打她一顿:&ldo;你着实胡闹,是谁给你料理的伤?&rdo;云鬟道:&ldo;是陈太医。&rdo;季陶然道:&ldo;太医没说要缝起来?&rdo;云鬟不耐这种痛,想一想便浑身抽痛不已了,便假意说:&ldo;太医原本问过我,只因不是大伤,不用那样。&rdo;季陶然咬牙切齿,忽然道:&ldo;这位陈太医,是不是在世子府的那位?难道……这伤跟世子有关?&rdo;云鬟没料到他竟想的这样快,摇头:&ldo;不是,你不要问了,横竖养两日就好了。&rdo;季陶然冷笑起来:&ldo;你的口吻,倒像是个极有经验的太医,验官一样。&rdo;云鬟见他一反常态,不似素日里温和,知道是逼急了,见屋内并无他人,便低声道:&ldo;表哥,你别恼了,横竖事已至此,不如你再给我上点药,可是只别给我缝个什么。&rdo;此刻这份疼她尚且能忍,若真的要缝几针,只想想便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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