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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出面之人，自然便是恒王了。白樘忙起身，云鬟巽风也躬身行礼。恒王踱步出来，瞪了赵涛一眼，便自落座，又道：&ldo;我知道侍郎你聪明独绝，只是，这一套诈问犯人的手段，如何好用到世子身上？毕竟，你也没有十足凭证，证明世子当日在客栈门口是么？&rdo;原来到底姜是老的辣，恒王先前因听人说白樘来到，也是心中悸动，毕竟白樘的身份是那般，他又是个&ldo;无事不登三宝殿&rdo;的人，此番上门，必然有事。出来后，果然听见白樘在诈问赵涛，恒王见赵涛立刻要招供似的，忙才现身，以话语拦住。白樘道：&ldo;王爷这话虽然有理，但是证人所见的确无误，且……世子方才也未否认。&rdo;恒王瞥一眼赵涛，道：&ldo;涛儿不过是一时受惊激愤，所以才忘了否认。至于那戒子，虽是难得，却也不防有些匠人仿冒……当不得真。&rdo;白樘见恒王如此善辩，略一想，便道：&ldo;既然如此，那案发之时，世子人在何处？&rdo;赵涛才张口，恒王拦住，替他说道：&ldo;自然是在王府中。&rdo;白樘道：&ldo;可有人证？&rdo;恒王扬首一笑：&ldo;我记得那日他闷闷地，自在府内熟睡，还要什么人证？若真的想要，伺候他的那些人都算是凭证，如何？&rdo;两人静静对视，片刻，白樘忽地一笑，竟温声道：&ldo;其实王爷错怪了，下官并不是兴师问罪而来，只是因有人说起，故而来证实一句。想来或许不会是世子，毕竟……当时那酷似世子之人，从云来客栈接上车的，乃是个妙龄女子……&rdo;恒王正皱眉诧异，忽地听内堂有人道：&ldo;我就知道……你果然外头有人！&rdo;白樘话音刚落，便听得内堂哄闹起来。恒王怔忪之时，赵涛早起身喝道：&ldo;你还不滚回去！&rdo;谁知他不出声还罢了，一出声，那女子便越发哭叫道：&ldo;好啊，如今更作出这样的凶神恶气儿来？当初哄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？&rdo;又哭道：&ldo;当着父王的么面，索性说明白！那日因出了那样可怕的命案，我心里担忧的了不得，谁知你回来，我就闻着身上一股子狐媚子的气味，你偏说只在我哥哥那里吃酒……后来我暗地问了哥哥，原本说没有！我还装糊涂不理，只为保全你的颜面，谁知你竟这样坏心下作，家里的姬妾成群尚且不够，还要外头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……&rdo;赵涛不等说完，脸上早复通红，也顾不上道失陪，忙拐了回去。两人在里头对了几句，那女子的声音方慢慢停了，也似被渐渐拉走。此刻白樘在内，便看着恒王，道：&ldo;方才里头说话的，可是世子妃么？那么据世子妃所言，案发当日世子竟不在王府，也并不在保宁侯府？那……&rdo;恒王见已经如此，深吸了口气，索性不答话。白樘道：&ldo;王爷，事已至此，王爷还要替世子遮掩么？其实我忖度此事，应该跟世子并没极大的牵连，故而才不曾惊动，只悄悄地带着两个人过来，无非是想探世子一句真话，说出他所接的那人到底是谁，也好及早解决此案。&rdo;恒王垂眸，仍是装作听不懂的。白樘淡淡又道：&ldo;王爷自然也深知，此案死的，都是太子所看重的人，又是朝中大臣，因此不管是圣上还是太子殿下，都催此案催的紧，王爷若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，我别无他法，也只能将所有详细，尽数向太子、圣上禀报了。&rdo;白樘说到这里，见恒王仍不做声，便站起身来，向着恒王行礼道：&ldo;冒昧来扰王爷，还请恕罪，下官告退。&rdo;恒王见他后退两步，转身便走，眼神极快地变了变，才蓦地叫道：&ldo;侍郎留步。&rdo;白樘缓缓止步，恒王起身，含笑道：&ldo;本王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，如何竟当了真了？这不过是区区小事，若真的能相助刑部破案，恒王府又何乐而不为呢？&rdo;巽风跟云鬟在后，对视一眼，便又双双低下头去。顷刻，赵涛因安抚了世子妃，便自出来，却不知情形已经大变。恒王面色淡冷，道：&ldo;涛儿，方才我已经跟侍郎说了，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你可同他一一说来，也好相助侍郎早日破了命案。&rdo;赵涛没想到竟如此，惊疑交加，踌躇了片刻，竟仍有为难之色。恒王瞥着道：&ldo;怎么了？&rdo;赵涛才硬着头皮，说道：&ldo;我当日，其实、只是路过的，并不知道会发生命案，只是赶巧了罢了。&rdo;白樘问道：&ldo;那世子去接的到底找何人？&rdo;赵涛瞅了一眼恒王，低低说道：&ldo;那个人侍郎不认得，原本……她是王府里的，只是后来犯了错，被父王逐了出去。&rdo;恒王转头又看赵涛：&ldo;你说的，难道是……朱姬？&rdo;赵涛目光闪烁，却一点头：&ldo;正是她。&rdo;恒王眉头皱紧，看了赵涛一会儿，却并不做声。白樘道：&ldo;这朱姬是何人？&rdo;赵涛道：&ldo;她原本是王府内的歌姬，因为犯了错被撵，听说是郭司空见她可怜，便收她为妾……那日我经过客栈，听到里头吵嚷，无意中看了眼，却见是她从内出来，竟是个男子的打扮。我见她脸色有些慌张，又见众人都奔逃，不知何事，才带她离开的。&rdo;白樘听到&ldo;郭司空收为妾&rdo;的话，回头看向巽风。巽风早就会意，立刻悄然退出。赵涛说罢，白樘道：&ldo;那，世子可问过当日这朱姬在云来客栈做什么？&rdo;赵涛道：&ldo;我当时只顾带她走了，竟不知客栈里头究竟，问她，她也并不说，后来我听闻杜颖死在里头，这才回味过来有些不对。&rdo;白樘忖度了会儿，又问道：&ldo;那，除了这次，世子可还跟朱姬有过其他接触么？&rdo;赵涛即刻摇头：&ldo;向天起誓，再也没有了！&rdo;恒王冷哼了声，脸色阴沉。白樘又问了两句，便起身道：&ldo;王爷不罪下官冒昧前来，更不吝配合，下官十分感激，改日再登门道谢。&rdo;恒王方露出一丝笑意：&ldo;侍郎不必客套，横竖都是为了早日破案。&rdo;当即白樘便告退，身后恒王眼见白樘跟云鬟两人离了厅内，渐渐去的远了，便抓起桌上一个杯子，狠狠摔落地上：&ldo;你干的好事！&rdo;赵涛面如土色：&ldo;父王恕罪！孩儿、孩儿其实并没有做什么。&rdo;恒王道：&ldo;你私底下会见朱姬，又是怎么？你那套偶遇的说辞，连我也骗不过，如何骗得了白樘！&rdo;赵涛咽了口唾沫，恒王道：&ldo;你还不如实说来？你到底跟她有没有瓜葛？&rdo;赵涛忙道：&ldo;父亲，我真的没跟她怎么样……只不过、只不过先前因为那徐晓之死，那死了的口中飞出蝴蝶，然而王府内养有紫蛱蝶之事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，我又想到那郭司空的爱妾是朱姬，当日朱姬却也是帮着喂养紫蛱蝶，又跟那被杀的药师认得。所以我疑心是朱姬暗中杀人，才偷偷地跟着她……不料云来客栈闹腾起来，我怕朱姬被人发现，会连累到王府，这才忙带她走了，只是如此而已，再没有别的了。&rdo;恒王想到先前世子妃所说，狠狠地白了赵涛一眼，道：&ldo;明明不至于有事，你如此一闹，反而会弄出事来。罢了，你果然没再跟她多加接触？&rdo;赵涛道：&ldo;再也没有了。&rdo;&ldo;如此我便念佛了，&rdo;恒王重重一叹，顷刻又吩咐道：&ldo;你……赶早儿便把那些紫蛱蝶都处置了罢，若没有此命案还好，如今牵扯进去，我怕迟早会传扬出去，若给圣上知道了，必然又斥为邪物。没我们的好果子吃。&rdo;赵涛惊道：&ldo;这是为何？白樘明明并没有提起，如何会闹出去？&rdo;恒王冷笑：&ldo;白樘虽然没提，难道他会不知道？当初你说你四叔跑了来，特要看你的暖房，我就起疑心了。你四叔从来跟白樘最好，你再想想，那时候是什么时候！&rdo;赵涛一想：静王当时来的那日，岂不正是&ldo;庄生晓梦迷蝴蝶&rdo;案发之时？惊疑不定道：&ldo;四叔难道……是为白樘哨探来的？可是、可是白樘为何一字不漏？&rdo;恒王道：&ldo;这正是他的精明之处，他若提起此事，自然会把静王卖了，何况若提此事，于你我面上也不大好，若你我否认，难道他真的有胆量搜检王府？哼……所以他只是把此事当作筹码罢了，没拿出来的筹码，才是最厉害的。&rdo;赵涛道：&ldo;既然他不敢搜检，那、那如何先前父王竟叫我供认？我们只仍否认不就是了么？&rdo;恒王啐道：&ldo;你看看你的世子妃，成何体统，竟闹到这里来了，若不是她，我又如何会向白樘服软？先前是我们占上风，可惜她经不起激，泄了我们的底气，我若再坚持不认，只怕逼得他真的做出来，不管是向太子还是圣上透露恒王府跟此诡奇血案有关，又该如何？毕竟白樘那个性子，是不可捉摸的。趁着他还顾存体面，不如下了台阶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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