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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黼没得了云鬟相谢，反见季陶然如此，倒是意外，便努嘴哼说：&ldo;行了，我又不是为了你。&rdo;云鬟听到这里，便又思忖问道：&ldo;可是刑部的人如何恰好出现在那里？&rdo;季陶然苦笑道：&ldo;我原本还以为是刑部之人知道我遇难，故而紧急相救呢，然而也实在没有那样快而巧的。回来后问过了府尹，才知道详细，原来，刑部一早就盯上了那家铺子，只不过一直都未动手，想要看他们在京内到底有何活动，跟谁联络，乃是顺藤摸瓜想要多拿下几个奸细之意，不料却被我……&rdo;原来自从赵黼进京之日那女贼逃后，京兆府的人一无所获，然而此事毕竟跟兵部之人有关，且那伤及人命的毒砂又非同一般，故而刑部便暗暗地接手了此事。连日来虽看着平安无事，实则刑部的哨探在平禄坊、安禄坊这一带屡屡出没侦查，这些人都是谨慎好手，一来二去，自然发现了这香料铺有些古怪。只不过却并未立刻动手捉拿，乃是想放长线钓大鱼。毕竟辽人的细作在京内也并非一朝一夕了，暗桩数不胜数，他们个个武功极高，私下又自有一套隐秘的联络的法子，故而要耐心等候。谁知道季陶然因为查王小郎失踪之事，竟会查到这铺子头上。今日季陶然带人前来敲门之时，外头负责盯着的刑部哨探吓了一跳，想不到他竟会亲临，待要阻止，又怕露了痕迹，忙只叫人快些上报，询问如何处置。勉强等到巽风带人前来，里头早就动上手了。巽风耳力过人，听到有喊杀之声，知道事不宜迟，即刻便命人攻入，幸而也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。京兆尹说明这些后，季陶然才明白当时巽风为何是那种表情。季陶然说罢，便面有惭色，对云鬟道：&ldo;竟然是我坏了白侍郎的安排，着实过意不去。&rdo;赵黼却道：&ldo;白四爷行事就是太机密了，分毫都不透露，你又不知情，撞上了也难怪。&rdo;说完，又看云鬟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欲言又止。云鬟又问道：&ldo;那么那王家的孩子，可有下落了？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我跟贼人们相持的时候，曾问起过，他们都说不知情，在那种情形下，他们没必要说谎，因此我方才正又审问王二哥，只是那个人是个极奸猾的，似乎吃定我奈何不了他，竟不肯招认。&rdo;说着，又把先前从王家所得的有关王二等事又略说了一回。赵黼不以为然，随口说道：&ldo;是个什么奸猾的人？既然不招认，大刑伺候就是了。&rdo;因不耐烦听这些，便走到门口往外看去。身后云鬟道：&ldo;世子所说，倒也不乏是个主意。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，这王二带走小郎，是因为他继承王家家业落空，所以报复。如今他有恃无恐，自然绝不会招认是他所为，倒不如……&rdo;季陶然见她面露思忖之色，便问：&ldo;不如什么？&rdo;云鬟琢磨半晌，便对季陶然低低地说了一番，季陶然听罢，又惊又笑，道：&ldo;这个法子极好，可以一试。&rdo;赵黼在背后看他两人交头接耳，便又哼了声。且说那王二哥正被押在牢房之中，忽然听得狱卒说道：&ldo;王二，有人看你来了。&rdo;王二哥抬头看去，却见竟是王婆子，身后跟着个丫头，手中提了个食盒，来至外头。王二见状，忙靠前道：&ldo;您老人家如何来了？&rdo;王婆子哭道：&ldo;我原先只在家里想念小孙儿，谁知道听他们说你又被京兆府的人捉了，隐隐约约还听他们说是你拐走了小郎？&rdo;王二忙赌咒发誓：&ldo;这可是瞎说！我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，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。&rdo;婆子道：&ldo;可知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。所以我把他们大骂了一通，谁敢乱嚼舌头，我必然不依。&rdo;说着，又仔细打量王二，道：&ldo;可怜见儿的，都瘦了好些了。&rdo;王二道：&ldo;不碍事，横竖我是清白的，关我几日，老爷们查清楚了，自会放了我。&rdo;婆子点点头道：&ldo;你放心，待会儿我也会去向大人们求情的。&rdo;就叫丫头把食盒里的东西都拿出来，给那王二吃。王二见有酒有肉，很是喜欢，这两日他虽然勉强按捺，可是嘴里却是淡出鸟儿来。当下忙道：&ldo;还是您疼我。&rdo;忙狼吞虎咽地吃喝起来。婆子也并不离开，只在旁看着，王二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：&ldo;您老人家不要伤心，等放了我出去，横竖会好生孝顺您的。&rdo;婆子呵呵笑了笑：&ldo;果然如此，我还要什么儿子孙子，横竖都也是过继的……何况一早知道小郎会丢了，早便认了你，也省得这许多揪心的事儿。&rdo;王二甚是得意，便道：&ldo;有您老人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&rdo;谁知才说到这里，手中的筷子忽地落在地上，王二眉头一皱，捂住肚子。婆子问道：&ldo;你怎么了？&rdo;王二道：&ldo;不知怎么，大概吃坏了肚子。有些甚痛。&rdo;婆子慢慢地变了脸色，竟道：&ldo;只怕不是吃坏了肚子，是吃错了东西。你只顾吃的高兴，难道没尝出里头有什么不能吃的？&rdo;王二听了这话，忙道：&ldo;您老人家说什么？&rdo;婆子忽地站起身来，指着说道：&ldo;你果然当我是年老糊涂了不成？当初叫你来承继家业，谁知有了小郎，你自然不平了，这次若不是你把小郎带走杀害，你又如何心虚地时常去家里探听消息？我知道你不肯招认，官府也治不了你，所以我气不平，就在酒菜里加了些毒老鼠的药，你害死了我孙子，我便送你一块儿下去见他。&rdo;王二瞠目结舌听着，忙俯身作呕，可是他已经吃了半晌，如何能吐出来？此刻腹中越发疼痛了，王二忙道：&ldo;快！快去叫人给我灌些青汁！&rdo;原来坊间有些经验，若是猫狗不慎吃了毒老鼠的药，只要用青汁灌出来就无碍了。婆子却咬牙切齿道：&ldo;你休要做梦！今日我拼了老命，也必要让你给小郎偿命。谁拦着也不行！&rdo;王二抠喉咙，又捶胸，总是没法子，忙回头，呲牙吣口地说道：&ldo;小郎、小郎又没有死，你何必这样！&rdo;王婆子听闻，忙上前道：&ldo;你说什么，小郎没死？他在哪里？……你是不是又哄骗人呢！&rdo;王二忍痛大叫来人，一边儿又吼叫道：&ldo;他在城外十里乡我一名认得的相好家里，你快叫人拿青汁来！&rdo;王婆子后退一步，此刻却又有脚步声响，王二抬头，却见是季陶然跟几个捕快走了进来，望着他道：&ldo;你方才所说果然是真？&rdo;王二自忖命不久矣，哪里还敢嘴硬抵赖：&ldo;我都要死了，大人，我已经招认了！我罪不至死，这婆子却给我下药……&rdo;季陶然又问那相好姓甚名谁等，王二一概都说了。季陶然便命几个捕快迅速出城寻人。此刻那王二因肚疼越甚，已经忍不住在地上乱滚，头上的汗也滑落下来，只奄奄一息地叫道：&ldo;快……取青汁，我、罪不当死……&rdo;季陶然看了他片刻，道：&ldo;你不是说若是你做的，便不得好死么？&rdo;摇头冷冷一笑，转身自去了，身后传来王二厉声痛嚎的声响。季陶然出来牢房，那婆子喜出望外，拉着季陶然道：&ldo;大人，那畜生说的果然是真么？我孙儿真的没有死？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他以为他吃了毒药，自然不会再说谎了。您放心等着就是了。&rdo;此刻因王家几个人都在场，纷纷也围上来问长问短。那婆子一一都说了，又向季陶然跪倒，含泪说道：&ldo;多亏了大人设下的妙计，果然诈出那畜生的真话来，若果然顺利救出了小郎，大人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。&rdo;季陶然忙扶起那婆子，只叫他们在府衙等候，自己却又往前而行。将到公房之时，却见云鬟跟赵黼站在门口上，不知在说些什么。季陶然顿了顿，方走上前，对云鬟道：&ldo;你那法子果然奏效，这贼人真的招供了。已经派了人去找寻，若无意外，孩子必然是会回来的。&rdo;云鬟笑道：&ldo;幸而孩子安好，恭喜将要顺利结案了。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若不是你，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呢。&rdo;云鬟却摇头道：&ldo;若不是我，你也自会想出法子，只不过我帮你提前想到罢了。何必妄自菲薄？&rdo;两人说到这里，季陶然看了一眼赵黼，便压低声音道：&ldo;我先前也才知道，原来昨日，你进宫面圣了？如何我隐约听我们大人说……你可以进刑部了？&rdo;云鬟敛了笑，垂头不语。季陶然道：&ldo;你真个儿要去？&rdo;云鬟默然问道：&ldo;是不是太过匪夷所思了？&rdo;季陶然停了停，道：&ldo;对天下任何其他女子来说，自然是匪夷所思，但是对你而言，却是顺理成章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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