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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过了这几个案子，众人都有些叹息之意。赵世紧锁眉头，问道：&ldo;杀死杨老大的那个妓女……心狠手辣，果然是最毒妇人心……不过……&rdo;赵黼问道：&ldo;不过怎么样？&rdo;赵世不答，就看恒王道：&ldo;恒王是怎么看？&rdo;恒王说道：&ldo;此女甚是歹毒，所作所为令人发指，被一把火烧死委实便宜了她。&rdo;赵世又问静王，静王想了想：&ldo;这春红妓女，虽是律法不容，然而却是个有些血性的女子，也算是风尘中的侠士了。&rdo;赵世不言语，目光掠过赵黼，才看向地上的云鬟，道：&ldo;谢凤，这三件，都是你经手的案子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回皇上，正是小吏曾经手过的。&rdo;赵世拧眉瞅了她半晌，沉吟说道：&ldo;若说乌篷船之案中，你是无意之间看见了那凶手乃女扮男装……倒也说得通，可是，小海棠被杀，你是如何从那满厅的人中，确凿无误地发现杀人真凶的？&rdo;云鬟沉默片刻，才说道：&ldo;小吏、只是眼睛略准些。&rdo;赵世又笑道：&ldo;只怕不是略准，朕听静王说……隋超亲妹那件案子，你在沧州渡口，不过是跟她一面之缘，便能立刻看破不是同一个人？黼儿也算是个极会看人的了，连他尚且蒙在鼓里，如何你竟有这般能为？&rdo;皇帝虽然笑着，眼底却是一片肃杀。云鬟无法回答，总不能直接告诉皇帝，她有这种&ldo;过目不忘&rdo;之能。毕竟早在极小的时候，尚未懂事之前，她就习惯隐藏这种能为，不敢告诉一个人的。且云鬟也不知道，倘若此刻说起来，皇帝到底会不会相信？又会引发什么后果？只是稍微犹豫之间，却如何能瞒得过皇帝的眼，赵世冷笑道：&ldo;你在隐瞒什么？当着朕的面儿，你倒还要耍心机不成？&rdo;赵黼本是要替她开脱，不料赵世偏偏看事儿如此的&ldo;偏&rdo;，赵黼顾不得避嫌了，便道：&ldo;皇爷爷，你如何只管逼问，我原先说过，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吏罢了，生恐她进宫后于御前出丑，她本就无知，哪里禁得住您这样催逼？再者说，人家能一眼看出哪个是凶手，这自然是她的天赋之能呢？又怎么跟您说出个子丑卯寅？&rdo;赵世侧目：&ldo;你终于按捺不住，跳出来护着了？&rdo;赵黼见他瞧破了，索性不再一味遮瞒，便道：&ldo;好好好，瞒不过您的眼，我就是护着她了成么？我正是因为知道她有这份能耐，才高看一眼，听说她要上京铨选，索性同路，原本我也有些疑心她并非真才实干，谁知道又遇上隋超妹子那回事儿，才算真的心服口服……只不过，偏又因为这件事，连累她不中铨选，所以我才愧疚，将她暂时安置在我府里呢……可万万别再因为我这一念之仁，又再惹了皇爷爷您的不欢喜，更加对她有碍……若真如此，我的债可是越发还不清了。&rdo;这一连串话说下来，赵世却才露出笑意，道：&ldo;哦，原来是这样，原来你是因为惜才之故？倒也罢了。&rdo;赵黼见他口吻缓和，心头一宽，谁知赵世却又看向云鬟，敛笑说道：&ldo;你果然如黼儿所说，有这份天赋之能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小吏不敢当。&rdo;赵世缓缓起身，王治忙上前搭手，赵世一步一步，走到云鬟跟前儿。赵黼在旁边紧随，心也有悬吊起来。赵世居高临下地望着云鬟，道：&ldo;你抬起头来。&rdo;云鬟屏住呼吸，才终于缓缓地扬首，赵世见她眉目如画，清丽过人，简直无人能及，心中却微微一刺。赵世目光闪烁不定，顷刻，复回头看了一眼赵黼。赵黼本也正看着云鬟，若有所觉，忙转开目光。赵黼见赵世打量自己，心里竟然忐忑，他本也算是只狐狸了，怎奈在他跟前儿的，却似是狐狸的祖宗，不知为何，迎着赵世阴晴不定的眼神，赵黼心里竟有种不妙之感。赵黼却猜不透为何皇帝竟会如此&ldo;格外&rdo;针对云鬟，可他却想不到，赵世之所以如此看云鬟不顺眼，正是因为他。‐‐赵黼年少便精明强干，又是皇孙，又是难得一见的良将。于赵世而言，如此儿孙，自该早些成家，开枝散叶，壮大皇室。起先还可用他年纪尚小来搪塞，但最近已经是年纪日大，却偏偏对妻室女色等毫不放在心头。先前他凯旋进京听封，赵世曾想给他赐婚，怎奈却给他巧言掠过，于是只得送了几个绝色的宫女。然而最近却又听说，赵黼竟不曾沾那些宫女的身儿。听静王说起谢凤这个人的时候，赵世心里就觉着古怪了，所以传云鬟入宫，不仅仅是因为听说那些奇案而已。谁知一见，竟是这等年纪弱冠、绝色姿容的少年。倘若赵黼对待云鬟，也如对待张振蒋勋等人，赵世倒也罢了，偏偏赵世看得出来，他这个皇孙儿，对这个叫谢凤的，非同一般，种种紧张关护之色，纵然他想竭力掩藏，却又哪里能瞒过赵世的双眼。若此刻赵黼已经娶亲，再弄个娈宠，赵世也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可是偏偏……这些话，皇帝自然不会说出来。然而赵世心头阴云密布，面上却还带着几分笑，道：&ldo;你既然，有这份天赋之能，又屡破奇案，倒也是本朝之幸了，连黼儿都对你另眼相看，只不过，朕从未亲眼见过你的能为，倒是有些半信半疑的。&ldo;赵世说着，便道：&ldo;你起身来。&rdo;云鬟跪地久了，双膝竟有些麻木，闻言谢恩，勉强站了起来。赵世道：&ldo;你随朕过来。&rdo;云鬟不知他究竟要如何，只得迈步跟从。赵世领着她，来到那江山地理图跟前儿，指着说道：&ldo;你瞧，这就是朕的万里江山，你觉着如何？&rdo;云鬟本守规矩，未曾四处乱看，被赵世指点，才抬头看去，果然见面前一尺多长的地理图，所有的关隘城池，都是做的极玲珑真实的，又有许多旗帜点缀着，某处某地某名之类，重重叠叠，精巧细致，就如天下版图，在眼前栩栩如生。赵世道：&ldo;看清楚了么？&rdo;云鬟垂眸：&ldo;是。&rdo;赵黼跟静王等都不解这意思，赵黼正要问究竟，不料赵世便一笑，竟抬手，握住地理图的一端，用力掀起！只听得&ldo;哗啦啦&rdo;一声响动，所有的山川城池，战舰旗帜，如推金山倒玉柱似的倾泻而落！在琉璃地上发出清脆声响。云鬟后退一步，忙跪地下去，心神大乱，不知自己是怎么惹了皇帝如此震怒。恒王静王跟张瑞宁等见状，也以为龙颜大怒，忙都诚惶诚恐跪地，口称&ldo;圣上息怒&rdo;。只有赵黼抢上一步道：&ldo;皇爷爷，您这是做什么？&rdo;赵世还未开口，忽地外头听外头有内监道：&ldo;刑部侍郎白樘进见。&rdo;云鬟跪在地上，闻言蓦地睁大双眸，反应过来后，越发不敢抬头。有些慌乱地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，却见明亮的琉璃地面儿上映出她的脸容，旁边儿静静地跌着几枚从地理图上滑落的小小旗帜，并一艘极精巧的战船。再不远处，是皇帝赵世，以及赵黼等的模糊影子。这一刻，外头白樘已经进了殿内，忽地见众人都跪在地上，便也跪地见礼。赵世看一眼赵黼，对静王等道：&ldo;都平身，跟你们不相干。&rdo;静王恒王等谢恩站起，云鬟却依旧跪在地上。赵世面色平静，回头道：&ldo;爱卿如何此刻来到，可有什么要事？&rdo;白樘早扫见地上的云鬟，见她默然不动，身边儿周围杂陈许多自山河图上跌落的山峦城池等，场景甚是诡异惊悚。白樘道：&ldo;圣上容禀，因潘尚书病退，故而让臣代替进宫，同吏部丁尚书一起，向圣上禀明此番铨选之事。&rdo;赵世点头道：&ldo;原来是为此事。&rdo;白樘又问道：&ldo;不知这是……怎么了？&rdo;赵世思忖了会儿，笑道：&ldo;爱卿你来的正好，朕正要找个精明人，同朕一块儿看看，这人到底是真有天赋呢，亦或者是个弄虚作假、投机取巧之辈。&rdo;赵黼紧锁眉头，握拳不语，只胸口微微起伏，他自然最清楚赵世的性情，正是跟他如出一辙：换作此刻的他，倘若有人在这会儿出言辩解，绝对会适得其反，越发激怒。但到底要如何周全？却听白樘道：&ldo;请圣上恕罪，臣不明白这话。&rdo;赵世笑道：&ldo;这个很简单。&rdo;赵世说着，便转头看着地上的云鬟，道：&ldo;你说你眼睛准些，才能看见那满厅众人里的真凶，也能留意那以假乱真的女子……既然如此，你便当着朕的面儿，把这江山地理图，给朕恢复原貌。若你真能做到分毫不差，朕便信你是有真才实学，天赋能为的。&rdo;他停了停，扫一眼白樘，继续说道：&ldo;如今刑部侍郎也在此看着，顺便做个见证，‐‐你若过关，朕会破例，从此准你入刑部。但‐‐倘若你不能……朕，就判你个欺君之罪，立刻推出午门，斩首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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