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辉狐疑看他:&ldo;世子这是……答应了么?&rdo;赵黼笑道:&ldo;我不禁想问,你这样处心积虑为她着想,是图个什么?你总该知道……你不能跟我争。&rdo;白清辉道:&ldo;我从未想过跟世子争什么。对我而言,只要看见凤哥儿自在,就已经足够了。&rdo;他的语声仍是淡而清冷,就仿佛半分感情都不曾掺杂其中,然而底下的深意,赵黼却自知。赵黼略敛了笑意,复深看他几眼,抬头看着这南边儿阴翳的天际,眼神变幻莫测。白清辉在旁相看,却也拿不准他到底会如何回答。两个人回到前厅之时,正听见晓晴哭道:&ldo;我要跟着主子,求主子了,不管去哪儿我都要跟着,别撇下我。&rdo;林奶娘跟陈叔都无言语,奶娘正拿着帕子,默默拭泪,先前还好好地,乍然就说要走,任是谁一时也接受不了。云鬟见两人回来,便站起身来。白清辉道:&ldo;凤哥儿你来。&rdo;云鬟看一眼赵黼,却见他向着自己笑了一笑,那笑竟是意义莫名。是夜,云鬟坐于灯影之下,正在出神,便听得房门一声响,有人走了进来。云鬟还以为是晓晴,便仍是默然沉思,谁知那人走到身后,竟探臂将她轻轻搂入怀中。只听那人在耳畔低低道:&ldo;别动,让我抱会儿。&rdo;又叹了声:&ldo;我总觉着,将来,会后悔今日之选择……赵黼拥人在怀,轻嗅着她身上那微冷的淡香气息,不禁在鬓边蹭了蹭。还想着再亲一亲,却毕竟克制住了,因又道:&ldo;我看看你的伤可好了不曾?&rdo;好歹将她松开了,又低头看她后颈上曾被月季刺所留的伤处。却见玉颈之上,仍是四五道或深或浅的痕迹,虽然已经退了肿,伤痕却仍是极为鲜明,通红在眼前,似提醒着他那日的鲁莽行径。赵黼叹了口气,问道:&ldo;疼不疼了?&rdo;云鬟道:&ldo;早就不疼了。&rdo;赵黼转头看着她:&ldo;心里还怪我呢?&rdo;云鬟摇了摇头道:&ldo;并不敢。&rdo;又说:&ldo;世子如何还不回去歇息?&rdo;赵黼听了,笑了两声:&ldo;你是烦了我了,还是在替我着想?&rdo;云鬟不答,过了会儿,才问道:&ldo;你为什么会答应清辉所提之事?&rdo;赵黼皱了皱眉:&ldo;不许叫他的名儿。&rdo;又道:&ldo;我只是觉着,倒是怪有趣的。白四爷是那个做派,小白又是这个做派,你猜……隔了这么多年,四爷还认不认得你?应该是瞒不过他的眼的呢,但倘若他知道是小白撺掇你去京内的,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天雷地火的情形?&rdo;云鬟蹙眉问道:&ldo;世子的意思,是说四爷会跟小白公子因此起嫌隙么?&rdo;赵黼道:&ldo;这倒是不至于。唔,倘若是,你会因此而放弃进京?&rdo;云鬟抬眸看他:&ldo;小白……公子说,天底下有四五百的典史书吏等参与此次的铨选,倘若我在吏部就通不过呢?&rdo;赵黼细看她的眸子,忽地心头一动,便道:&ldo;你是有些怕了?&rdo;云鬟忙垂了眼皮:&ldo;我只是说有此可能。难道世子不觉着么?你肯答应我去……不就是觉着,我必然是通不过的?&rdo;赵黼展颜一笑,却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,道:&ldo;你叫他清辉,却叫我世子,我不喜欢。你改个称呼,我才跟你说。&rdo;云鬟转开头去,道:&ldo;那就称六爷如何。&rdo;赵黼道:&ldo;还是远了。不够亲切。&rdo;云鬟道:&ldo;世子是故意为难人么,我从来不知什么是亲切。&rdo;赵黼道:&ldo;你就叫我一声……&rdo;低头在她耳畔悄然一语。云鬟长睫一抖,不应声。赵黼笑道:&ldo;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呢,又不是让你叫夫君。&rdo;云鬟无声叹息:&ldo;世子且请去睡吧。明儿还要启程呢。&rdo;赵黼道:&ldo;你不叫我一声,我睡不着,少不得就赖在这儿,让你陪着。&rdo;云鬟站起身来,看了他半晌,才说:&ldo;只怕世子要得寸进尺。&rdo;赵黼道:&ldo;我都已经退了多少了,才进一寸,你都不肯?&rdo;云鬟咬了咬唇,脸颊上浮现一丝薄红,顷刻,才低低道:&ldo;我不叫那个,略改一改可好?&rdo;赵黼问道:&ldo;改成什么?&rdo;云鬟眼神闪烁,片刻,才低低道:&ldo;六……&rdo;赵黼道:&ldo;我的耳朵都聋了,竟听不见这蚊子哼哼。&rdo;云鬟低头,终于道:&ldo;六……&rdo;赵黼蓦地听了这一声,不知为何,脸上却也慢慢地红了起来。呆呆了半晌,才说:&ldo;这个好,也不比先前那个差。还是阿鬟心里明白。以后可记着就这么叫。&rdo;云鬟早已满面通红,先前唤巽风,阿泽,甚至徐志清等叫&ldo;哥哥&rdo;,从来也都心无旁骛,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这儿,就变了味道了,果然是因人而异的。本来不会如此着急上京的,只是因赵黼得了京内来的密信,说是因为他连连得胜有功,云州处,晏王得了皇上旨意,也要进京。赵黼是知道晏王赵庄性情的,生怕他独自上京有个闪失,便不敢在外头耽搁。因此正好儿便陪着云鬟一同进京。可园内众人虽然都是不舍,却也毫无办法,是以临别这日,众人几乎倾巢而出,都来相送云鬟。更不知为何,本地的百姓们也知道了风声,白清辉,霍城,程先生等衙门里的众人自不必提,其他因跟云鬟打过交道、受过她恩惠的百姓们,也都扶老携幼出门相送,有的一大早儿便等在可园外头。当开了门看见眼前情形的时候,云鬟似做梦一般,可看着众人依依惜别的真挚之情,却也不禁潸然泪下。这许多人送出了一条街,才自停了,剩下白清辉霍城等几个相熟的,同陈叔等一路相送。还未出城门,又见徐志清飞马而来,叫道:&ldo;稍等一等!&rdo;众人止步,徐志清飞奔到跟前儿,翻身下马,上前握着手,含泪道:&ldo;如何说走就要走,也不给人一个预备的时候?我方才听见了,还当他们说笑。&rdo;徐志清因先前出了城,一大早儿才回来,便听闻这个消息,当下不顾一切飞马赶来。当下又同他话别半晌,徐志清方回身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方方正正的缎子包起来之物,双手捧着道:&ldo;我先前在外头走动,因看见此物,知道是小谢你最爱的,临别无以相送,就把这个当做念想,只盼你若是铨选得中,也别忘了此地的故人。若是其他,也无须介怀,只牢记一定要速速回来,可知众人都满心记挂着的。&rdo;说话间,便已经落下泪来。赵黼因他握着云鬟的手,早就在旁皱眉不悦,生生按捺着才不曾将他一脚踢开。可看徐志清并不似徐沉舟一样……又是如此真情流露的模样,且当着云鬟的面儿,他便勉强忍了。终于送出城,已经将要中午了。霍城叮嘱了几句,也无非是祝愿高中,又盼早回之类。最后白清辉走到跟前儿,两人面面相觑。云鬟待要叮嘱他几句,又觉着所有的话都轻飘飘地。白清辉看着她,忽然说道:&ldo;我,曾听人念过一首诗,临别便赠与凤哥儿。&rdo;云鬟道:&ldo;是。&rdo;白清辉眸中渐渐有些温和之意,便道:&ldo;梦入家门上沙渚,天河落处长洲路。愿君光明如太阳,放妾骑鱼撇波去。&rdo;赵黼在旁听见,眉睫一动。云鬟盯着清辉,心头也自一惊,原来这首诗,是昔日她在京中之时,曾无意念过一次……当时季陶然陪着赵黼前来,多半是听见了。莫非是季陶然曾念与白清辉听得?亦或者是他自己&ldo;心有灵犀&rdo;?可却不便相问。云鬟收敛心神,便道:&ldo;多谢。我皆都谨记在心了。&rdo;当下,便又叮嘱可园众人,因私下里说:&ldo;我去之后,叔跟奶娘务必要把小白公子当做家人一般,若是时冷时暖,记得多去探望,但凡节下,务必请他过府同乐,若他有些灾病,且记得好生相护,就如同待我一般才好。如此我纵然不再家里,心里也自是喜乐。&rdo;陈叔跟林奶娘都答应了,又叮嘱晓晴一路上好生照料等话。此刻露珠儿跟旺儿上前,带泪让云鬟再抱一抱小鲤鱼。云鬟将那女孩儿抱在怀中,不免亲了两下,心想:&ldo;不知下回见面,会是如何模样了,是不是那时候她就会说笑跑跳了呢?&rdo;眼见过了晌午,才自登车,同众人泪别了。话说赵黼&ldo;陪&rdo;着云鬟,自运河北上,一路上并不停歇,不觉经过一个多月。这日,便进了河北沧州地界。晚上,因天渐渐凉了,晚上风浪略大,便停靠在岸边上歇息,明早儿再赶路。当时因也有许多漕运船只,并一些客船等都并排停泊,便如一个水上的小小城镇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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