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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霍良儿病着，霍娘子也有伤且体弱，云鬟便叫林嬷嬷先将他们留在可园内照看着，她唤了旺儿，叫了霍植，便出了可园。谁知才出门，就见先前那少年范小郎蹲在门口，跳起来道：&ldo;谢公子，你别受他们骗！&rdo;云鬟见他满面愤怒，却也明白这少年的心思，便道：&ldo;我不会受人欺骗，然而也不想当一个偏听偏信之人。&rdo;范小郎一愣，云鬟道：&ldo;我并没有信他们所说的，其实事实究竟如何，只怕他们也不知道，他们只是相信自己的亲人罢了。如今我要做的，就是去找到此事的真相。&rdo;范小郎道：&ldo;官府都定了罪了，还要找什么？何况年前霍城还出现过，想要对韩捕头不利，幸而韩捕头武功高强，虽不曾被他害死，却仍旧给他逃了。&rdo;霍植握着拳，狠狠瞪着范品，却无法反驳。云鬟道：&ldo;你们两个一个相信自己的父亲无罪，一个认定有罪，如今，不如我们一块儿去查一查，自己亲眼所见，才是最真的。你觉着如何？&rdo;范小郎睁大双眼‐‐他毕竟是捕快之子，虽然对霍家存着恨怒之心，然而听云鬟这样说，不禁也有些心动，想了想，便道：&ldo;那好，我就亲自捉到霍城，让他认罪！让你知道你父亲是个大大地恶人！&rdo;云鬟因问范小郎，有关那霍城回来&ldo;袭击&rdo;韩捕头的详细，又叫他带路往事发之地而行。范小郎道：&ldo;韩捕头并没多说此事，只说霍城想杀他，却被他打败逃走了。&rdo;云鬟算了算时间，正好儿是在春红入狱，韩伯曹焦困之时。他们四人正往韩捕头旧居而去，远远地见到一队人走来，当前一个，虽然身着捕头公服，却偏穿的松松垮垮，身上面上都透出春风荡漾之意，虽看着打扮像是捕头巡街，但这风流姿态，却随时都要去青楼嫖妓一样。云鬟一看，便欲转一条路而行。不料那人远远地早看见他们，人虽未曾到跟前儿，竟招呼道：&ldo;小凤凰，站着！&rdo;云鬟只得驻足，却见徐沉舟带了人走到跟前儿，左右看看，笑道：&ldo;你带着这两个小叫花子去做什么？&rdo;霍植瞪着不语，范小郎怯怯道：&ldo;徐爷。我们要去韩捕头……&rdo;徐沉舟挑了挑眉，他是本地人，自然知道这桩案子的纠葛，便哈哈笑起来：&ldo;我知道了，必然是霍家娘子求到你门上了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徐爷，若没别的事，我们要去了。&rdo;不料徐沉舟道：&ldo;稍等，既然此事事关衙门，我身为捕头，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。&rdo;当下，便指挥手下众人，让分开继续巡逻，他自己却要跟着同去。云鬟微微蹙眉，然心中转念，却也由他。如此不多时候，果然来到韩捕头旧居，因这房子已经卖给了隔壁，只是尚未整修，也未曾有人入住，便锁了起来。云鬟才到门前，便看见门口的白墙上有一道醒目的深深痕迹，目光转动，又依次看到有数处这样的深痕。徐沉舟见她打量，便把他的捕头腰刀拔出来，手腕一抖，做出一个斜劈的动作，云鬟定睛细看，却见那刀锋的弧度，跟墙上的痕迹大致无二。徐沉舟一手提着刀：&ldo;这些痕迹都是韩捕头所留？其实霍城的连环刀甚是厉害，我曾亲眼见过，如何不见他的刀痕？&rdo;又摸着下巴看云鬟。云鬟来回看了半晌：&ldo;徐爷说的对，倘若霍城果然是来对韩捕头不利，这墙上不会只留下韩捕头的刀痕了，换句话说，若霍城的连环刀真有你们所说的那样厉害，韩捕头又怎会全身而退？&rdo;徐沉舟扬眉：&ldo;你的意思是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徐爷可知道县老爷那笔镖丢失之地？&rdo;徐沉舟道：&ldo;这可就远了，在城外呢。你总不会也想去看？&rdo;云鬟看天色已有些晚，便看徐沉舟道：&ldo;案发之后的证供……可还在县衙？&rdo;徐沉舟道：&ldo;据我所知应该都在，怎么了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有个不情之请，能不能让我看一眼？&rdo;徐沉舟噗嗤笑了，道：&ldo;你可不是衙门里的人，外人是不能看衙门公文的。&rdo;他眼珠儿转动，忽然道：&ldo;除非……&rdo;云鬟不语，知道他只怕没有好话。不料霍植急着问道：&ldo;除非什么？徐爷，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做，求你……&rdo;徐沉舟啐道：&ldo;我要你这小狗崽子做什么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徐爷想怎么样？&rdo;徐沉舟摸着下颌，意味深长地笑道：&ldo;没什么，瞧你一脸防备的，我只是说，除非你是衙门里的人，自然就无碍了。&rdo;徐沉舟说罢，云鬟垂眸拱手道：&ldo;原本是我唐突了，方才的话，徐爷就当从未听过。&rdo;霍植见她一口拒绝了徐沉舟，缓缓低头。范小郎却道：&ldo;徐爷，我想入公门，就跟我爹一样当个捕快，专门捉坏人！&rdo;说到&ldo;坏人&rdo;之时，便又瞪了霍植一眼。霍植自然察觉到，头垂得更低了，虽然无声，眼中的泪却忍不住坠了地。徐沉舟扫了扫两个人，挑眉笑道：&ldo;可是稀罕，爷想要的人到不了手，这帮看不上的猴崽子却胡叫乱嚷。&rdo;云鬟淡淡看他一眼，迈步而行，两个孩子跟旺儿忙都跟上。徐沉舟却也不以为忤，只看了一眼昏黄天色：&ldo;天儿不早了，你要去哪儿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徐爷自忙公务去就是了。&rdo;徐沉舟虽风流，却并不蠢笨，先前见她一口回绝的如此痛快，他便忖度道：&ldo;你该不会是……看不见证供，就想去找人呢？&rdo;云鬟果然正想着去寻那涉案的两人，见徐沉舟这般明白，倒也有些意外，便一点头。徐沉舟笑道：&ldo;只怕你要白跑一趟了。你知道他们如今住在哪儿？&rdo;云鬟见他话出有因，才又止步。徐沉舟先前一心引逗，怎奈人并不上钩，当下便反而正色道：&ldo;听好了，先前那涉案的镖师早已经搬离本地，除非三天五日，不然你是找不见人的。至于之前受伤的捕快，他倒是仍在本地，然而如今已经不当捕快了，你若贸然过去问他发生的事儿，他也未必肯理会你。&rdo;云鬟见他长篇大论说了这一会子，便道：&ldo;徐爷有什么法子？&rdo;徐沉舟才笑道：&ldo;看你这么诚心诚意的，少不得大爷陪着你去走一趟，张一阑别人不理会，大爷的面子难道也不给？&rdo;云鬟便道：&ldo;多谢徐爷如此古道热肠。&rdo;徐沉舟不由又想胡言乱语，云鬟却早对霍植跟范小郎道：&ldo;徐捕头肯重查此事，此案必然能一查到底，水落石出，让你们得见真相，你们还不快快谢过徐捕头？&rdo;霍植红着眼，跪地道：&ldo;如果真的能还我父亲清白，我给徐爷做牛做马。&rdo;徐沉舟正愕然，见状轻轻踢了他一脚：&ldo;滚你的蛋！&rdo;范小郎道：&ldo;徐爷，这件事当真有内情吗？&rdo;徐沉舟瞥他一眼，又笑看云鬟，点头道：&ldo;我只是为了你，你倒是聪明，非要捎带上他们，想撇清是么？信不信我甩手走了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大丈夫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，不过徐爷如果真的怕惹事上身，我们也是不敢说的。&rdo;徐沉舟忍俊不禁：&ldo;好好，好一张利嘴，这样骂人不吐脏字。若是这会儿我甩手走了，你是不是背地里骂徐爷是缩头乌龟呢？&rdo;云鬟道：&ldo;不敢，公道自在人心罢了。&rdo;徐沉舟靠近她，忽然说道：&ldo;人心……那是什么东西？&rdo;两人目光相对，徐沉舟却又站直了些，手腕一抖，腰刀挽了个花哨的弧度，还刀回鞘：&ldo;趁着爷心情不错，就带你们这帮小混蛋走走罢了。&rdo;此刻已近黄昏，初春的江南水乡，因被太阳晾晒了一整日，近黄昏之时，被柔和的夕照沐浴，小城反而透出暖暖洋洋的气息，只是水上的风徐徐出来，仍带些料峭寒意。那捕快张一阑，自从事发之后，因受重伤，养了月余方才缓过劲来，自此之后便落下病根儿，外加年纪渐大，便顺势辞了这行，如今在家中经营一个临河铺子。徐沉舟同云鬟等人寻来之时，张一阑的儿子正帮着收门板，见了徐沉舟，忙笑着招呼。张一阑毕竟是做过捕快的，察言观色，便打发儿子先回家，自引了徐沉舟进店内落座，道：&ldo;徐爷这会子来找我，不知是怎么？&rdo;徐沉舟道：&ldo;没什么大事，你多半也听说了，这霍娘子今儿又闹起来，非要说霍城是被冤枉的，这不是么，我带这小崽子过来，让他再听听你说的话，也好死心。&rdo;这会儿霍植跟范小郎站在徐沉舟跟前儿，范小郎便道：&ldo;张伯伯，你告诉他，他爹是怎么行凶的！&rdo;云鬟反而在徐沉舟身后，因打量店内，却见是许多丝织绣品，倒也有一两件是不错的，尤其其中还有个黑白熊双面绣品，虽比不上先前她送徐志清的那面精致，却也极难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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