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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王妃见状，自也不好如何，心中对她的恶感虽不似之前一样重，却也仍难以释怀。而张可繁，是个出身极佳的女孩儿，相貌也好，只可惜这性子实在为王妃不喜。至于赵黼看中的崔云鬟，虽然样貌极好，性子似乎也恬和，怎奈是那个出身……晏王妃思来想去，只恨不得有张可繁的出身，沈舒窈的性情，崔云鬟的容貌……大概只有这样，才能既和自己的意，也如赵黼的心罢了。不提晏王妃暗中劳神，只说赵黼带着张可繁来到花园，站在门口上，望东边一指道：&ldo;那儿有牡丹，只是过了花期。&rdo;又往西边一指，道：&ldo;那儿各种花都有，这会子，大概开了些秋菊，你自去看吧。&rdo;他说完之后，转身要走，张可繁忙扯住他袖子：&ldo;世子哥哥陪我去看。&rdo;赵黼将袖子拽了出来：&ldo;我的衣裳可娇贵呢，你别给我扯坏了。&rdo;张可繁&ldo;噗嗤&rdo;一笑，偏又过来拉住：&ldo;我不管，你答应带我去看的，王妃也说过……不然，不然你射箭给我看也使得！&rdo;赵黼又将她的手推开，后退一步道：&ldo;好好儿说话，别总动手动脚。&rdo;张可繁拽不住他，便捏着自个儿的衣角，又撅着嘴，抬眼瞪他，一副不能遂心如意的模样。赵黼没想到她丝毫女孩儿家的内敛羞涩都没有，倘若这会子硬撇开她，只怕她真敢回去告诉晏王妃，当下只得道：&ldo;那好，去看菊花吧。&rdo;又道：&ldo;别撅那嘴，都能上面跑马了，丑的很。&rdo;张可繁不以为忤，反而觉着有趣，便咯咯地笑起来：&ldo;世子哥哥，你说话真真儿有趣。我最爱听你说话了。&rdo;此刻晏王妃派的侍女跟张可繁跟着的几个丫头都在后面，有的便也偷笑起来。两人来至花园，果然见秋菊开的正好，因王妃是个爱花之人，因此种类亦多，什么雪海，羞女，墨牡丹，玉翎管，瑶台玉凤，绿水秋波，争奇斗妍，目不暇给。张可繁便跑到花丛当中，左顾右盼，十分喜欢。赵黼负手站在外头，本是懒懒散散看着，忽然瞧见张可繁从花丛中探出头来，竟是满面娇憨笑意，赵黼本不以为意，谁知刹那间目光一恍，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，也是这样人在花丛中，回旋蹁跹，翩若惊鸿，笑意更是前所未见的明灿动人。当时他也是如现在这样冷冷地站在旁侧，可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……在那之前，他自问从未见过她这样笑，也从未想过她会笑的这样……没见过她竟会有如此自在喜欢的时候。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随那道人影，在花海之中流连起伏，刹那间，眼前虽是百花绽放，美不胜收，却都不及这张笑脸能够撼动人心。正出神中，耳畔忽地听到有人唤道：&ldo;世子哥哥，世子哥哥？&rdo;接着，是有什么蹭着他的脸颊。赵黼一惊，几乎没出手把人拍开，转头之时，却见是张可繁在身旁，手中竟擎着一枝瑶台玉凤，正在拿花儿轻轻怼他。赵黼目光微变，张可繁笑道：&ldo;世子哥哥，这花儿好看么？&rdo;赵黼狐疑地看了会儿，&ldo;嗯&rdo;了声。张可繁道：&ldo;是不是很衬我？&rdo;说着，便在鬓边比来比去，&ldo;你给我簪上。&rdo;眼中越发多了几分冷意，赵黼道：&ldo;这是母妃最爱的花儿，你竟敢乱摘，留神她不高兴。何况，一点儿也不衬你。&rdo;冷然转身而去。张可繁呆了呆，连叫数声，他只是头也不回，气得赌气把花儿扔在地上，道：&ldo;回府了！&rdo;赵黼置若罔闻，一路回房，心中竟难禁冷意。当时他因见崔云鬟在花丛之中流连，笑得那样开怀，他禁不住便摘了一朵花儿，趁着她不留意，便悄无声地拦在跟前儿。谁知她见了他，脸上笑陡然收敛，就仿佛明明从春日烂漫忽然来至十月寒冬，赵黼本想将花儿给她簪上，她却忙后退出去，竟似避若蛇蝎。很久之后赵黼才明白，那日，崔云鬟那样开心，其实是有原因的，但是让她如此开怀忘情的人，并不是他。恰恰相反，他是毁了所有的人。一念至此，恨不得要将满院子的花都毁之殆尽。次日，赵黼应静王之邀，前往王府做客。先前因白樘夜见静王，求了御赐金牌开城门之事，被御史参奏了一本，幸而静王当夜虽借了金牌，却也连夜往宫中值夜处禀奏明白，记录在册，因此皇帝才并未追究此事。赵黼知情，自然越发敬重这位四叔，毕竟不是任何人敢担这干系的。静王迎了赵黼进厅内，寒暄几句，便笑说：&ldo;你昨儿因何把张可繁给得罪了？听说张振近日回京，他可是最宠那女孩子的，受不得她有一点委屈，留神他找你麻烦。&rdo;张振正是骠骑将军张瑞宁的次子，也是张可繁的二哥，如今人在军中当差，年纪虽轻，却名头响亮，先前在辽东一战大捷，被封为&ldo;袭远将军&rdo;。品级其实并不高，但却无人敢小觑半分，只因军中半数以上的精锐斥候，都是他一手训练调教出来的，地位自然举重若轻。赵黼不以为意：&ldo;多大点儿事，怎么连四叔也知道了？&rdo;静王笑道：&ldo;你难道不知？你那府中一举一动，外头都能掀起滔天波澜？远的不说，就说近的，那日嫂子前往崔侯府……外头就传的风雨交加呢，你这小子……&rdo;正说到这儿，忽然外头报说：&ldo;薛公子来了。&rdo;静王忙停口，命叫传进来，不多时，果然见一道淡黄衫子的人影缓步而来，生得眉目如画，气质温柔，身段风流。赵黼拧眉一看，冷笑不语。原来这来者，竟正是薛君生，当下向着静王跟赵黼行了礼，便垂手立在旁边伺候。静王道：&ldo;君生不必拘束，且过来坐罢了。&rdo;因静王最喜薛君生的戏，这些日子来更甚是宠爱，薛君生时常出入静王府邸，有时候甚至还住上几日，自然是极熟稔的。只不过如今当着赵黼的面儿，薛君生哪里敢坐，便道：&ldo;小人只站着伺候罢了。&rdo;赵黼已经忍不住大皱其眉，便看静王道：&ldo;自在说话罢了，如何又叫人来？&rdo;静王含笑道：&ldo;君生并不是外人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对四叔来说自然不是外人，只怕还是内人呢。可是对我就不一样了。&rdo;薛君生闻言，面上薄红，却垂头不言语。静王扫他一眼，对赵黼道：&ldo;怪不得嫂子提起你时候，常是又爱又恨的，你什么都好，就这张嘴也着实该有人管管了。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我不过是是说实话罢了，奈何多半人不爱听。&rdo;静王到底叫了薛君生过来，就让在他旁边儿坐了，君生忙举手给两人倒酒。赵黼瞥了他半晌，见他安安静静地，倒也并未再说什么。当下静王又接口说道：&ldo;是了，倒是该说说正经事，嫂子为你的事儿忙的焦头烂额，你却是想好了没有？到底是沈家的姑娘好呢？还是骠骑将军的小女儿……亦或者是崔侯家的那位小姐？&rdo;薛君生本正专心倒酒，听了末尾一句，手微微一颤，动作是极细微的，静王便没留意。赵黼却又瞥他一眼，便说道：&ldo;四叔觉着哪个好？&rdo;静王皱皱眉：&ldo;是你自个儿选世子妃，又不是我选，如何让我说呢？&rdo;赵黼笑的不怀好意：&ldo;横竖四叔也没妻室，不如从中选一个最好的，我让给四叔就是了。&rdo;静王也朗声大笑，又屈起手指在他眉心轻轻弹了一下：&ldo;没正经的，这话给嫂子听见了，不知气成什么样儿呢！我当叔叔的，跟你抢女人不成？再说，这几个女孩子年纪都太小了，最小的是……&rdo;赵黼道：&ldo;崔云鬟。&rdo;静王了然，又点头道：&ldo;那沈家的两位姑娘，我是隐约见过的，都是知书达理的名门淑女，自不必说，张家的女孩儿年纪小些，有些爱闹，但也不失活泼有趣，至于崔侯家的这位姑娘……倒是奇了，我虽不曾见过她，可是有关她的传闻，却是听了不少，有一日倒要亲眼见见才好。&rdo;赵黼道：&ldo;见她又做什么？&rdo;这厅内自无闲杂，静王微笑道：&ldo;你大概不知道，我隐约听说，白樘曾有意给小公子……呵呵，连白侍郎那样的人物都格外青眼的，必然是个奇女子，自是要见一见的。对了，如何嫂子却往崔侯府上去，到底是从何处看中了这位姑娘的？&rdo;赵黼心中暗惊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：&ldo;是我看中的。&rdo;静王惊问：&ldo;这是从何说起？快同我细细说来。&rdo;赵黼冷不防抬眸看向薛君生，果然见他也有些怔怔地望着自个儿。赵黼便似笑非笑道：&ldo;四叔，你如何舍近求远，薛先生可也是认得崔云鬟的，你何不问问他们的因缘从何而起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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