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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人在酒楼里吃了饭，季陶然因说：&ldo;前日有一份文书没找见，我今儿再去碰碰运气。&rdo;清辉道：&ldo;不然我们直接去刑部罢了。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刑部的东西虽全，只是未必肯让我们去看。&rdo;阿泽道：&ldo;有什么难为的，那还不是四爷一句话的事儿？&rdo;季陶然笑道：&ldo;可不正是因为白叔叔么？他又哪里肯把那些机密给我们这些人看？除非是刑部正经当差的罢了。&rdo;涉及白樘，连阿泽也不好多嘴。清辉却道：&ldo;就如你所说，去碰碰运气也好。这几日父亲越发不着家，以他素来的行事作风，我觉着他定是查到了什么。&rdo;季陶然闻言，不免心动，阿泽因近来一直跟着清辉，也正想着回刑部看一眼，当下众人一拍即合。当下乘车来至刑部，往内而行之时，廊下有一人走了出来，垂着头仿佛出神，正是方才路上见过的卢离。季陶然见是他，先紧走几步，笑道：&ldo;小卢？&rdo;卢离抬头，忙行礼：&ldo;季公子。&rdo;季陶然问道：&ldo;方才在路上见了你，也没顾上说话，你如何独自一个在这儿呢？&rdo;卢离道：&ldo;白侍郎传了我们几人过来问话，他们先问完都走了，我是最后一个，便落了单。&rdo;季陶然好奇道：&ldo;叫你们来问什么话？&rdo;卢离有些迟疑，旋即小声儿道：&ldo;正是为了先前连环杀人案的事……&rdo;季陶然心中一动：&ldo;是么？都有什么？&rdo;卢离道：&ldo;季公子对这个感兴趣么？这个……说起来十分可怕，白大人就问我们，到的时候现场是如何的、有没有发现可疑情形……之类的。&rdo;季陶然看着卢离的样子，便道：&ldo;把你叫了来，莫非你当时也在现场？&rdo;卢离点了点头。正在这会儿，白清辉等人走了过来，正好听见两人对话，清辉便问道：&ldo;你果然也在么？&rdo;卢离微睁双眸，仿佛有些不知所措。季陶然道：&ldo;这是白侍郎的公子，你先前没见过么？他叫清辉。&rdo;卢离方又低下头道：&ldo;依稀见过几次。&rdo;又回答清辉：&ldo;是，我当时也在。&rdo;清辉问道：&ldo;是两件案子的都在？&rdo;卢离迟疑，又点头：&ldo;是。&rdo;清辉忽然想起上次去王家案发之地时候，曾见几个捕快忍不住在外吐的死去活来，便问道：&ldo;我听说现场惨不忍睹，好多人都吐了，可是如此？&rdo;季陶然见他忽地说的这样，便扫了他一眼。卢离沉默片刻，道：&ldo;是……有些怪吓人的。&rdo;说着闭上双眼，仿佛又想到那可怕情形一样。季陶然也想起他在王家所见那血池一样的卧室，心有戚戚然，便道：&ldo;何止怪吓人，简直人间地狱一般。我都差点儿没忍住呢。&rdo;清辉忽地看着卢离问：&ldo;你可也像是季陶然这般么？&rdo;卢离呆了呆：&ldo;什么？&rdo;清辉道：&ldo;你可也没忍住吐了么？&rdo;卢离摇了摇头：&ldo;我并没有。&rdo;季陶然虽觉得清辉问的过于详细，有些古怪，却也很同情卢离，便道：&ldo;看你的样子，莫不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呢？自然更顾不上别的了。&rdo;卢离这才笑了笑，也并没有回答。清辉看看他两人，淡淡地说道：&ldo;我们先入内去了。&rdo;当下带着阿泽跟蒋勋两人，果然先走一步。季陶然本要跟上，忽然想到一件事，便又问：&ldo;对了，你娘好些了么？&rdo;卢离微笑道：&ldo;好多了，娘问我哪里来的银子，听说是季公子给的，很是感激呢，又说公子好心。她每天在家里念佛，求佛祖庇佑公子长命百岁。&rdo;季陶然笑道：&ldo;这不算什么。&rdo;因怕耽误他的事儿，正要告别，不妨卢离道：&ldo;公子也在查那连环杀人的案子么？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咦，你看出来了？&rdo;卢离道：&ldo;我听府衙里，他们私下都在猜测。&rdo;季陶然原本暗自行事，并未大张旗鼓，不料仍走漏风声，一时只是笑道：&ldo;不愧是府衙，瞒不过人的。&rdo;卢离却又小心翼翼般道：&ldo;这案子如此可怕，公子还是不要沾手的好呢。&rdo;季陶然见他有些担忧之色，心里承情：&ldo;知道了，我会自己小心的，再者说，瞧那杀手杀的只是成对儿夫妻，我可还未婚配呢。&rdo;卢离听了这话，便也笑了。作别了卢离，季陶然便往内而去，却见清辉三人再廊下等候。清辉见他走了过来，便问：&ldo;你跟那卢离很熟悉么？&rdo;季陶然道：&ldo;不怎地熟络，如何？&rdo;清辉盯着他看了会儿，忽然道：&ldo;他身上有股血腥气。&rdo;季陶然吓了一跳：&ldo;说什么？我怎么没闻出来？&rdo;一怔之下，又问阿泽跟蒋勋：&ldo;你们可闻到了？&rdo;阿泽摇头，蒋勋迟疑地看了清辉一眼，才也缓缓摇头。季陶然道：&ldo;看见了？&rdo;清辉也不反驳，仍往内去。季陶然跟上来，笑道：&ldo;好端端地什么血腥气呢？其实小卢有些可怜的，是个苦孩子，你大概不知道，他其实是养子，养父亲原来也是刑部的捕头，后来因为一案出了事，前两年又亡故了，家里有个寡母，身子又不好，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，平日里吃汤吃药的，全靠他里里外外地照料养活呢，委实的良善孝顺。&rdo;阿泽道：&ldo;这样也算是难得的了。&rdo;清辉并不做声。季陶然聒噪了会子，眼见要到白樘的公房了，才忙噤声。话说在世子府中，赵黼因勉强装了两日的&ldo;伤病&rdo;，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其实在季陶然来探望他那日，云鬟便有些猜到他是假装的了，却并不说破，只再不肯来安抚他。赵黼见状，知道露了马脚，才讪讪地爬起身来，云鬟也不曾奚落他，只一切如常而已。这天，日色晴好，碧空如洗，静王爷忽地派了人来，请赵黼过府饮宴。云鬟本不肯随他去，谁知赵黼执意如此，只得从命。吃了中饭，虽然跟静王相处甚欢，但赵黼因怕云鬟不自在，便早早儿地要告辞。静王爷十分爱惜他，便挽着手送出来，又说：&ldo;以后切莫再闹出那种事来了，有多少法子解决不了，非要动刀动枪的呢？圣上虽然喜欢你，可皇族子弟如此……总是不像话的。&rdo;静王只大赵黼七岁，生得姿容秀美，气质高贵，谈吐文雅，正是皇室贵胄风范。赵黼对他的话倒是很听，便说：&ldo;四叔放心，我都记住了。&rdo;静王也并不多言，笑着拍了拍他的手，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云鬟，见她始终安安静静地垂首侍立，便道：&ldo;你的书童倒一表斯文，书童既然这样相应，你近来可也有好生看书？&rdo;赵黼哑然，继而笑道：&ldo;有，每天挑灯夜读，没瞧我眼圈儿都黑了么？&rdo;静王又拍了他一把，似笑非笑：&ldo;行了，你去吧，别紧着胡闹就成。&rdo;当下才出府，乘车返回。赵黼原本习惯骑马，只因跟云鬟同乘，便宁肯舍弃马儿，只在车上窝着。如此车行到路口之时，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嬉笑吵嚷，竟是说什么：&ldo;什么狗屁高手，我看是一等脓包才是。&rdo;赵黼听到&ldo;高手&rdo;两个字，有些忍不住，举手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却见在墙角边上，有几个地痞无赖模样的，正围着一个人，拳打脚踢地奚落着。赵黼见只是地痞殴斗，不以为意，才要放下帘子，却听云鬟道：&ldo;等等。&rdo;歪头往外看去。赵黼问道：&ldo;做什么？你爱看这个？&rdo;云鬟不理他，只盯着墙边那人，忽然道：&ldo;是前些日恒王府的雷侍卫。&rdo;赵黼一怔，这才复又看去：却见那被围在中间的人，身影被遮挡的七七八八不说，且头发散乱，又因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狼狈的就如一个叫花子般……哪里能认出来？正疑惑，目光一动，看见那人另一只手却无力地垂在地上，手腕上裹着一条看不出颜色来的布条。赵黼跟雷扬交手过的，若说不认得他的脸，却也能认出这只手，当下皱皱眉道：&ldo;他怎么落得这步田地？&rdo;却又听那几个闲汉笑道：&ldo;这会子怎么不似先前一样趾高气扬了？乖的跟龟孙子一样。&rdo;另一个道：&ldo;想让我们饶了你，就学那狗儿叫两声。&rdo;雷扬只是委顿着不动，赵黼心里不悦，也不愿再看，便把帘子一撂。忽然听云鬟道：&ldo;世子……&rdo;赵黼闻声便转过头来，盯着云鬟：&ldo;做什么？&rdo;云鬟轻声道：&ldo;他是因为世子才变成这样儿的。&rdo;赵黼瞪了她半晌，才笑道：&ldo;可知我一听你用那种腔调叫我，就必然是有所求的？只是他既然跟了赵涛那个不成器的，如今无用了被扔出来，也是活该他的命，谁又让他不知死活，胆敢对六爷下手呢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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