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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道：&ldo;看着像是清辉公子？&rdo;另一个道：&ldo;不像，比公子要矮瘦一些。四爷叫这孩子来做什么？莫非是叫大家伙儿陪着这孩子玩耍么？&rdo;众人低低笑起来，又不敢高声，仗着离着远些，白樘是听不见的。因又怨叹说：&ldo;忙了一上午，挖出这许多劳什子来，也是晦气，若是白忙一天没个头绪，倒要向哪里说理去。&rdo;正议论纷纷，忽然听见白樘召唤，当下忙又肃然正色，纷纷跑了过去。却见白樘指着方才云鬟站过的那一片，道：&ldo;仔细些。&rdo;众人无奈，只得又操起家伙，纷纷开始挖土。白樘略后退一步，此刻回头又看一眼云鬟，却见她静静地站在巽风身旁，他依稀能看清，此刻……她的神情比先前却是平静了好些，只是双眉仍是微蹙。现场只听见嚓嚓地铲土声，不到一刻钟功夫，一个公差忽地叫道：&ldo;这儿有东西！&rdo;众人精神一振，七手八脚上前，又刨了一阵儿，底下埋藏之物已经显露眼前。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差人们，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场景，一个个瞪大了双眼，几乎不敢相信，有两个胆小的，竟惊叫起来，忙掩着口鼻退后。白樘上前一步，抬眸看去，却见在刨开的土地里，是紧紧贴叠在一块儿的两具尸体，因为仿佛死的时间不算太长，且此地又近水边儿，那尸首竟是保存的极好，眉眼分明，栩栩如生。因又都衣着单薄，女尸脖子上的青痕跟男尸额头上的血渍都十分鲜明，几乎不用仵作来查验，就能看出两人是如何身死的。白樘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，纵然向来稳重如他，此刻也不由地心头战栗，他陡然回身看向云鬟，却见巽风正以手拢着她的肩，令她靠着自个儿，低低地不知说着什么。因白樘吩咐，巽风便护送云鬟复又回侯府去。巽风因也从头到尾目睹了方才那一幕，心中竟有无数疑问，只不过都无法出口，就只默默地陪在马车旁边罢了。车内云鬟也始终未曾开口，其实就在公差们大叫发现东西的那一刻，她就深深低了头，向着他身边儿走了一步，巽风心中明白，便才护着她，不叫她再看过去。才走到半途，忽然耳畔听到极快的马蹄声响，巽风警觉起来，转头看去，心里暗惊。身后官道上，飞奔来了一队人马，中间儿好几辆马车，两侧跟队伍首尾都是些带剑披甲的侍卫跟随，足有百余，气势慑人。而为首当中那位，龙睛凤目，鲜衣怒马……却正是巽风所熟悉的。那人显然早就看见了他，故而才加速追来，还未到跟前儿，先笑道：&ldo;巽风，你急急地是去哪儿呢，这车里是谁？&rdo;巽风有些错愕，不知为何竟这样巧，会在此刻遇上这个主儿回京来。因他是秘密带着云鬟出城的，此事又不好张扬出去，巽风便道：&ldo;车内是清辉公子。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不对吧，如何看着像是宣平侯府的车驾呢？你别是私藏了什么人在里头？让六爷看看……&rdo;他拍马上前，便要动手。巽风忙拦着他：&ldo;世子殿下！&rdo;正在这一刻，赵黼身后的车驾赶了上来，其中一辆马车中，有人婉声道：&ldo;黼儿，你又闹什么呢？&rdo;且说狭路相逢，赵黼正要作乱，忽听马车中传出个女子的声音，虽不曾见其人，闻其声，却透着温柔高贵之意。赵黼忙勒住马儿，回头望着那马车，笑答道：&ldo;并没胡闹，不过是看着个熟人，打个招呼罢了。&rdo;车中人道：&ldo;不管如何熟，别只是不拘无礼，要进京了，且好生规矩些才是。&rdo;虽是教训的话，但因语气婉转，声音悦耳，让人听着也觉十分受用。赵黼竟低头，乖乖答道：&ldo;是，母亲。&rdo;巽风原有些愣怔，听他如此称呼，才信了车驾内的竟是晏王王妃，当下不敢怠慢，忙也放慢马速，向对方微微倾身道：&ldo;失礼了，不知竟是晏王妃，还请王妃恕罪。&rdo;隔着车帘，并不见人，只听王妃仍温声道：&ldo;不必拘礼，黼儿生性顽劣，倘或有些得罪之处，还请勿怪。&rdo;巽风忙道：&ldo;万不敢。&rdo;王妃又带笑轻声道：&ldo;既如此……好了，快赶路吧。&rdo;赵黼毕竟不敢忤逆，道：&ldo;是，母亲。&rdo;口中如此答，却向着巽风努了努嘴，又看一眼宣平侯府的马车，虽心有不甘，到底不曾再行造次。当下才又扬鞭往前，众侍卫簇拥着他，一队人马迅雷闪电似的滚滚而去，反把巽风等撇在身后了。巽风因见赵黼去了，便对云鬟道：&ldo;先前听闻世子在云州带兵，不想竟这样快回来了，还陪着晏王妃同行，不知这回是否在京内常住。&rdo;才说一句，巽风忽地想起来：两年前他因目睹赵黼挟云鬟闯入方荏府中之后，曾跟云鬟说起若不胜赵黼之扰，便同他说，他必尽量相助。而云鬟曾答了句&ldo;他扰不了我多久了&rdo;，当时巽风还思量过到底何意，不料过了中秋，赵黼竟回转了云州……至今巽风都不知这究竟是巧合，亦或者……然而方才因又见了云鬟竟十分精准地找到了那埋尸之地，让巽风心中惊跳之余，隐隐竟觉着云鬟那一句话，并非无心，而是……也如今日一般，早就知晓。巽风说罢之后，车内云鬟不语，巽风有些担忧，便唤道：&ldo;凤哥儿？&rdo;小心挑起车帘往内看去。却见云鬟斜卧车中，竟仿佛是个睡着的模样，巽风默默看了片刻，便将帘子放下，不去扰她。可云鬟虽卧着，却并不曾就睡，只是睁着眼想事情。先前她在车内，起先听见赵黼的声音，也同样十分意外，猛地又听见晏王妃出声，心中更是加倍诧异了。只幸亏晏王妃劝止了赵黼，那混世魔王才自去了，不然还不知如何。云鬟虽松了口气，但心中仍有疑云隐隐：晏王妃……想到方才那把温柔婉转的声音，不由轻轻一声叹息。且说白樘回城之后，即刻带人前往曹府，将府门封锁，一概人等均不许出入。书吏按照册子上所登名字，将相关之人拘到刑部，又于各房各舍内仔细搜查不提。又有刑部之人，带签往监察院而来，只寻曹墨。曹墨见了刑部来人，并不十分惊讶，反而带笑问道：&ldo;不知何事？&rdo;刑部捕快道：&ldo;奉白大人命，请曹大人过刑部一叙。&rdo;周围监察院众同僚却都惊讶不已，其中夏御史也在内，本远远站着，听到&ldo;白大人&rdo;三字，脸色陡然而变，有些僵直地走到跟前儿。曹墨目光环顾周遭，在夏御史面上停了停，方又含笑道：&ldo;刑部跟监察院，同都是三法司的，无缘无故，又请我去做什么？&rdo;那捕快面无表情道：&ldo;大人若有异议，只向白侍郎禀明就是了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，请吧。&rdo;夏御史站在旁侧，双手握拳，眼睛泛红，死死地盯着曹墨。在刑部公差前往监察院之前，于在刑部之中，公差将把曹府带来的一干人等拘到堂前，众人齐跪于地。白樘打量手中卷册，扫了一眼底下，问道：&ldo;谁是夏秀珠的贴身丫头惠儿？&rdo;片刻，底下一个穿红带花儿的丫头低垂着头，颤声道：&ldo;奴婢便是。&rdo;白樘道：&ldo;夏秀珠还有一个心腹丫头叫晴儿的，何在？&rdo;惠儿道：&ldo;她、她在奶奶出事后、不……是奶奶……跟二爷走了后，因羞愤之故，投井自尽了。&rdo;白樘瞥她一眼：&ldo;她竟懂得羞愤，你倒是好端端的？&rdo;惠儿不敢同他目光对视，越发低头：&ldo;奴婢、奴婢……不敢。&rdo;白樘冷淡看着：&ldo;我看你的打扮，如今不似是个丫头的模样。&rdo;惠儿停了停，方小声道：&ldo;回大人，是我们爷，抬举了奴婢……当了妾室。&rdo;白樘一声冷笑：&ldo;同样都是夏秀珠身边儿的丫头，一个投井而死，一个倒是成了妾室？&rdo;惠儿哑口无言，白樘又道：&ldo;先前京兆尹查理此事，也将你叫去问话了，你是怎么供认的，再说一遍。&rdo;因见惠儿不言语，白樘便喝道：&ldo;本官问话，你还不速速回答？&rdo;惠儿一颤，忙才说道：&ldo;原本、是昔日我们奶奶在的时候，跟二爷……十分的好，常常叫我们给二爷暖了添冰，冷了送被的，还时不时叫底下熬些汤水给二爷，有时候大爷不回家，她还常跟二爷……吟诗作对，眉来眼去，天长地久，两个人就、就……有了私情。&rdo;白樘扫着底下京兆尹送来的卷宗，惠儿所说的，竟跟上头的一字不差，他也不说别的，只道：&ldo;然后呢？&rdo;惠儿喘了口气，又道：&ldo;那天、那天因天晴，我就在院子里看花儿，无意中见奶奶叫晴儿姐姐收拾了包袱，又鬼鬼祟祟地卷了些金银珠宝，她们本是要瞒着我的，谁知我偷看见了，她们就叮嘱我不许说出去，我因不敢张扬……后来、后来就听说奶奶跟二爷都不见了。大爷回来后，发了脾气，却又……因要顾及夏家跟曹家的体面，便叫我们不许传了出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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