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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，巽风闪身出来，便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。且说林禀正跟方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刑部，林禀正才欲上轿，就听见方荏道：&ldo;你随我到我府上去，我有话跟你说。&rdo;林禀正微微迟疑，终于俯身上轿，方荏也自乘了一定青呢轿子，一并往方府去。两人进府内落定，方荏将左右侍童打发了，便道：&ldo;白樘叫你做什么？&rdo;林禀正道：&ldo;是为了凤仪死了人的那件事。&rdo;方荏道：&ldo;只是如此？&rdo;林禀正点头道：&ldo;只是如此。&rdo;方荏盯着他看了会儿：&ldo;他并没有提由仪的事儿么？&rdo;林禀正垂着头，轻轻道：&ldo;不曾提过。何况此事是大理寺主审，自然跟他不相干的，他不过是想破凤仪的案子罢了。&rdo;方荏微微松了口气：&ldo;那也罢了，是了，他如何会找上你？&rdo;林禀正道：&ldo;他说只是按例询问。&rdo;方荏不做声，看了林禀正片刻，方温声道：&ldo;横竖不是你做的就是了，他再厉害，也奈何你不得，以后他若再传你去，你只支吾着，不用非得去见他，横竖不能硬押了你去，再说，还有我呢。&rdo;林禀正默默地答了个&ldo;是&rdo;，方荏又漫不经心道：&ldo;另外，今儿我急着叫你过来，其实也另有一件事，秋霞她倔强的很，你且去劝她两句罢了，别叫她再胡闹了。传出去，对她半点儿好处也没有。&rdo;说着，便扬声叫道：&ldo;把于嬷嬷叫来，带林公子进去。&rdo;林禀正默默地站起身来，方荏走到他跟前儿，抬手在他肩头轻轻地一拍，又以劝慰声调儿道：&ldo;大丈夫何患无妻，秋霞性情刁蛮，其实不是良配，以后为师再给你寻个更好的就是了。&rdo;林禀正去后，方荏来至厅门处，盯着他离去方向，目光有些阴沉，半晌才又转身往书房去了。厅内一时无人，有一道影子悄然从梁上跃下，却正是巽风，他看了看方荏跟林禀正两人各自离去的方向，思忖了一番，便往后宅而去。一路上自然也有许多方府的丫头婆子们经过，但巽风身法精妙，又精于此道，因此竟无有一人发现。巽风神不知鬼不觉地来至后宅，见屋宇重重，他毕竟是今日云鬟本是在凤仪的，还未到放学时间，忽然外头有教习嬷嬷进来叫她出去，因对她说道：&ldo;你府中派人来说，临时家中有事，你且回去吧。&rdo;这会儿露珠儿也站在旁边等着，必是她来传的消息，云鬟不疑有他，便答应了。当下出了凤仪，谁知才上了马车，便知不好。原来里头已多了一个人，黑衣上绣着团花麒麟，黑色压着清稚之气，却暗藏着难掩的锋芒，竟正是赵黼。云鬟怔住，回头便看露珠儿，还未说话，露珠儿早吓得跪下了：&ldo;是六爷逼我去的，姑娘饶命。&rdo;云鬟定了定神，淡淡道：&ldo;起来吧，别叫人看见。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我就知道鬟儿是个最大气的，绝不会跟着小丫头动气，她先前还怕的哭呢。&rdo;云鬟垂眸道：&ldo;世子这回是想做什么？&rdo;赵黼回身，又拿出一个包袱来，笑嘻嘻地望着她：&ldo;快换上。&rdo;云鬟盯着那小小地包袱：&ldo;世子玩儿上瘾了么？请恕我不能奉陪。&rdo;她转身欲下车，赵黼早一把拉住：&ldo;等等，你可知道，白樘今儿把林禀正传了去了？不过我先前来的时候，方荏也正赶了去。&rdo;云鬟听他说起案情，才回过头来，赵黼又道：&ldo;白樘是个谨慎的人，若不是有把柄在手，或意有所图，绝不会贸然把林禀正从翰林院揪去刑部，如今方荏也惊动了，必然有一场好戏，你难道不想看看到底怎么样？&rdo;云鬟双眸微睁：&ldo;你总不会，是想带我去刑部？&rdo;赵黼笑道：&ldo;我自然不敢，是去另一个地方。去了就知道白樘今儿这一番打草惊蛇有没有效用了。&rdo;云鬟正微微动摇，赵黼扬声道：&ldo;还不快点儿走，是等着做什么呢？&rdo;外头的人闻听，忙扬鞭驱车快行。下了车，才发现竟是来至方府，且他并不停在外头，只拉着云鬟往方府的角门奔去。还未到门口，就有个人出来，身着方府仆人的服色，对他行了个礼，低低道：&ldo;都办妥了，世子爷小心行事。&rdo;这会儿门口空无别人，赵黼便带着云鬟长驱直入，竟来至方府后院。云鬟虽不言语，心底自也觉匪夷所思，虽知道他是个&ldo;难以琢磨不可预料&rdo;之人，可这人胆子之大，性情之诡异，简直叫人咋舌。若说有一日他硬拉着她去皇宫，只怕她也不会再意外的。赵黼耳聪目明，身手又出色，一路虽遇见几个方府的下人，他却都轻易避开了，又见方府的花园打理的十分别致，便评头论足道：&ldo;姑且不论这方荏是不是个衣冠禽兽，院子倒是很能入眼。&rdo;扫来扫去，忽然看见一丛乳白色花心泛着淡粉红的月季花，共有五朵大花，中间拥着一朵开的最好，色泽淡雅，秀丽出尘，跟寻常所见的花朵气质大不相同，如此精致清雅绝伦，就像是妙手玉雕而成，可敬可爱。赵黼看了看那花儿，又看云鬟，竟觉着人跟花儿之间有些相似之处，正看间，有几个婆子经过，赵黼便拉了云鬟走开。两个人走走停停，终于来到方小姐秋霞的住处，还未见其人，便又见两个丫头从廊下经过，交头接耳地说：&ldo;怎么听说刑部传了林公子过去？不知是为了何事？大人也都赶了去了。&rdo;另一个道：&ldo;被刑部传了去，还能有什么好事……不过林公子那样的好人，应该不至于，何况有老爷在呢。&rdo;先前的说道：&ldo;老爷既如此看重林公子，怎么竟不肯把姑娘许配给他呢？近来姑娘茶饭不思的……我们看着都心疼。&rdo;那个道：&ldo;主子的心意，我们又怎能知道？可话说回来，那程侍郎的公子也不错，何况程家也是有权有势的……&rdo;赵黼眼见那两个丫头去了，便忍不住啧啧了声。云鬟看他一眼，他便道：&ldo;原来方小姐跟这林禀正有私情的。阿鬟你怎么看？&rdo;崔云鬟道：&ldo;我不知道。&rdo;赵黼笑笑：&ldo;他们师徒，一个苟且藏奸，一个看着心事重重的，只怕都不是好东西，如今方老头不愿把女儿许配林禀正，林禀正若无此意倒也罢了，若有此意，他两个自然不睦，让他们狗咬狗的最好。&rdo;正说话间，就见一个嬷嬷领着林禀正来到，赵黼又叹道：&ldo;说曹操曹操就到。&rdo;竟是满脸喜悦，趁人不备，拉着云鬟前行两步，便遁在那假山石背后，好近便偷听里头说话。果然，那嬷嬷退出外间儿后，屋里头方小姐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，才听林禀正淡淡道：&ldo;妹妹不必多想，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凡事只听老师的就是了。&rdo;方小姐道：&ldo;你说什么？&rdo;林禀正的声音却仍是波澜不起似的：&ldo;我先前就已说的极明白，妹妹是聪明人，何苦执迷不悟？我言尽于此，不便多留，就先告辞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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