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鬟见叫到自己了,忙要出去相见,不料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,只听有个男子朗声笑道:&ldo;什么崔家的小姐?外头许多客人不去照料,你却在这儿见什么要紧人物不成?&rdo;云鬟忙又匆匆停步,只歪头往外看,却见外头闪过一袭宝蓝色的袍摆,旋即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昂首阔步走了进来,两侧丫头们齐齐道:&ldo;侯爷。&rdo;这来人自然正是宣平侯蓝少绅,云鬟见事不凑巧,越发不好出去,只勉强隐忍。这一刻宣平侯已经到了屋内,只听蓝夫人温声道:&ldo;侯爷如何这般说?侯爷还不是撇下那许多宾客,又跑回来做什么?&rdo;宣平侯声音里带了温柔之意,笑道:&ldo;自然是惦记夫人了,回来看看夫人如何?若觉着身上不好,就不必硬撑。&rdo;蓝夫人笑道:&ldo;好得很呢,偏你多心。&rdo;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便有些低,低低切切,那甜蜜缱绻之意难以遮掩。云鬟在外间,又是气闷,又是诧异,没想到自个儿无意中竟撞见侯爷夫妇秀恩爱,早知道就不该往内躲,很该出去才是。正托腮发呆,便听宣平侯道:&ldo;是了,方才说的那个,可是崔家才回京的那个小女孩子?&rdo;蓝夫人笑道:&ldo;侯爷也知道了?正是阿鬟……&rdo;语气里有些淡淡惆怅之意,&ldo;许久不见,她也长大了许多,只是谢姐姐竟那样去了,毕竟叫我心里……&rdo;说到这里,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。云鬟不知蓝夫人竟是如此情深,微怔之余,也有些心酸。宣平侯低声安抚了几句,说道:&ldo;你也不必太伤怀了,谢夫人泉下有知,知道她的女孩儿如此出色,必然也欣慰。&rdo;两人低语几句,宣平侯才去了,云鬟见时机尚好,便慢吞吞地从里头绕出去,门口的丫头见了她,忙请了入内。蓝夫人的眼角兀自有些红,见了云鬟来到,便拉到跟前儿,一把抱入怀中。云鬟靠在她温暖柔软的怀抱,心头一阵暖意掠过,但她也最怵这般场景,眼角发涩,鼻子微酸,情绪有些无法自控,便只竭力隐忍罢了。云鬟仰头看着蓝夫人,想劝她几句,谁知目光所及,却见蓝夫人因抱她之故,领口里衣扯得倾了些许,底下竟隐隐地露出一道骇人的疤痕,红色的肉皮儿惊心动魄地外翻。云鬟不知是否是幻觉,眼睛便直了,蓝夫人察觉,忙抬手在颈间一捂,又拉了衣领细细遮住,她见云鬟呆呆地,便苦笑道:&ldo;是不是吓到阿鬟了?&rdo;云鬟肉跳心惊,这般伤痕,若她看的不错,只怕有些年头了,且看似极深,她竟想不到,若有人受了如此重伤,竟还能活下来的……纵然亲眼所见,却也难以相信,这般伤痕竟会出现在温柔如水的蓝夫人身上。云鬟自是个散散淡淡的性情,可是此刻,竟按捺不住,也无法让自己视而不见,便冲口问道:&ldo;这是怎么了?&rdo;蓝夫人神色有些慌张,眼底却透出伤惧之意,旋即道:&ldo;是……一处旧伤罢了,早已经好了,阿鬟别怕。&rdo;云鬟不怕,只是又惊骇又疼惜罢了,浑身发凉,颤声问:&ldo;蓝姨母,这到底是怎么伤着的?&rdo;云鬟心底怦怦乱跳,如此的伤,除非是自己拿刀抹了脖子……又或者……她忽然模模糊糊想起来,数年前的有一天,谢氏匆匆忙忙出府,竟是两日未归,回来之后,眼睛通红,显是伤心欲绝。此后极长一段时候内,蓝夫人未再登门崔侯府,再往后,就传来她成亲的消息。云鬟见蓝夫人不肯吐露实情,她情急之下,便咬牙道:&ldo;是不是侯爷对姨母不好?&rdo;因恨极了,眼底也透出几分锐色。蓝夫人愣了愣,旋即笑了起来,道:&ldo;好孩子,别乱想,侯爷对我是极好的。&rdo;这笑却端地是明媚灿烂,提到&ldo;侯爷&rdo;两字,眼底都泛着满漾的喜悦之色。云鬟见状,莫名松了口气,方才她才见过宣平侯夫妇鹣鲽情深之状,还替蓝夫人欣慰喜欢,自然万不想这样快就反转过来。看出云鬟的担忧之意,蓝夫人叹了口气,柔声道:&ldo;阿鬟听话,这件事儿……早就过去了,姨母都也忘了,且又怕人的很,阿鬟不听才好呢。&rdo;她捧着云鬟的脸,又笑道:&ldo;何况现在姨母很好。你方才不也见过侯爷了么?&rdo;云鬟一怔,旋即脸上一红,原来蓝夫人已经知道她方才躲在里头了。下午时候,宾客四散,门口处云鬟正欲上车,忽然见宣平侯送了一人出来。此刻日影虽有些西斜,却仍耀眼的很,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在夕照之中,沈腰潘鬓,丰神俊逸,更是引人注目,门口许多宾客一时都挪不动脚,只齐齐转头看他。宣平侯笑道:&ldo;今儿还以为请不到白侍郎了,虽然迟来,不过已算是给了少绅极大颜面了。&rdo;白樘温声道:&ldo;侯爷过谦了,且请留步。&rdo;宣平侯仍是举手送出了门口,云鬟站在马车边儿上只顾看,连车内林奶娘唤她都未听见。那边白樘正欲上轿,忽回过头来,恰好四目相对,白樘便冲着云鬟一点头,虽看似仍是没什么表情,云鬟却仿佛看见,白樘的眼底透出几分暖色。夕照落在脸上,有些热辣辣地痒,云鬟情不自禁抓了抓脸,正慌手慌脚地要上车,忽然一匹马飞快而来,看着竟是刑部公差服色。那人翻身下马,上前向着白樘拱手行礼:&ldo;大人,那粱哥儿找到了!&rdo;云鬟依稀听他道:&ldo;已是死了,死因是一刀断喉……地方就在……&rdo;白樘听罢,双眉微蹙,沉声道:&ldo;回刑部。&rdo;先前那当铺血案,因乞儿跟伤者都口供了是小伙计粱哥儿杀人,故而发布了通缉布告,四处缉拿这粱哥儿。谁知这一日,有个挑担的人经过小井胡同之时,无意听了动静,便往内看了一眼,谁知竟见两个人在相斗,还未反应过来,其中一个已经捂着脖子,摇摇欲坠,另一个却倒退数步,转身逃得不见踪影。那目睹之人战战兢兢靠近,却见倒地之人,喉咙间血如泉涌,喉头格格作响,却说不出一个字,很快便咽了气。吓得那人踉跄后退,正巧有一队巡城兵马经过,见此人形迹可疑,便靠过来,因才发现了倒地的死尸,虽立刻派人去追踪那凶犯,却并没结果。一直通报了京兆尹,忙派了人来勘查之时,才发现这死者赫然竟是那在逃的小伙计粱哥儿,地上一把匕首,正是凶器。京兆尹立刻叫带了那目击者上堂,问起来案发经过,那人道:&ldo;那胡同又窄且暗,没看清那凶犯的样貌,只见是极高大一个人……&rdo;再问他更多,却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,当下便叫起去。那主簿道:&ldo;大人,如何赶巧儿就是这粱哥儿死了?是偶然杀人?还是……&rdo;旁边的捕头道:&ldo;看两人仿佛经过一番撕扯,是不是有凶徒见财起意,失手杀人?或者是粱哥儿走投无路,持刀行凶抢劫,反而被杀?&rdo;京兆尹想了会子,道:&ldo;横竖目前已经证实这粱哥儿便是当铺血案的真凶,不管如何,此人已死,且凶器也正在现场,当铺之案倒可以先结了。此案就慢慢地再找凶手就是了。&rdo;当下叫写结案公文,并一干卷宗,递送刑部批示。且说在刑部之中,白樘看了刑部递送的公文等,心底思忖片刻,把公文通翻找了一遍,不见验尸公文,便问道:&ldo;尸首可还在京兆尹衙门?为何不见行验公文?&rdo;书吏禀道:&ldo;尸首是在,正在查验。先前已经催他们尽快将公文呈上了。&rdo;白樘皱眉不语。那书吏又道:&ldo;京兆尹说是当铺一案可以终结了,大人怎么看?&rdo;白樘冷笑道:&ldo;尸格还未见到呢,就急着结案了?&rdo;书吏是知道脾气的,当下噤声。白樘又翻看一回,心道:&ldo;粱哥儿被杀一事,若说偶然,也太过巧合了些,且倘若是因财杀人,想那粱哥儿不过是个当铺小伙计,难道他的衣着装扮,会引什么人觊觎么?若是行凶不成反被杀,这杀人的手法……&rdo;白樘说到这里,竟想着亲自去看一眼尸首,然而以他如今的身份,其实早不必管这些琐碎事了,也绝少亲临凶案现场。能叫他亲自出马的,一来是涉及机要敏感之事,二来则是相当棘手、旁人难以侦办之事。譬如上回蒋府之事,因蒋统领是大内身份,而洛阳周家案情,也是因通判亲自上书诉冤,且又涉及地方大吏,旁人自然畏首畏尾地难办,非他不可。似这些市井寻常案件,虽也涉及人命,但自有京兆尹、巡检司等地方料理,他不过是负责审办底下送来的各种公文,经手审核定案罢了。故而刑部这边若不许结案,京兆尹那边儿自也束手无策。白樘说罢,那书吏忽然想到一事,忙回身到桌上取了一物过来,道:&ldo;上回侍郎吩咐说,那冯贵的供词不详细,我便叫他们又问了一次,据他说,去当铺是当这块玉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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