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是啊……”姚谦自言自语,“我的个天,真是太刺激了!”……
旭日初升,整个锦云城却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焕发生机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陌毅要在今天被当众问斩了。
客观来说,陌毅是夜国的将军,也是立下过战功的,但陌毅隐瞒了陌杉是女子的身份,也的确是事实(真没有人会想到苦逼的陌毅其实也被蒙在鼓里十六年),而这确实是欺君大罪,罪当斩。
陌毅斩首的地方就在天牢之外的一个广场,这里是重犯处刑的地方。从一大早开始,百姓们陆陆续续都聚集到了广场的周围,而且人越来越多。
后来,三国皇室的人也都出现了,因为他们这次就是被夜皇请过来旁观夜国处置欺君重犯的。
在距离午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,天牢的门开了,一辆囚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,里面坐着的正是陌毅。
陌毅先前因为陌杉受了重创,虽然后来已经被穆同用奇药给医治好了,不过因为心中郁结,一直都不算太康健。如今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虽然没有人对他用刑,但是对他的身体也非常不利,脸色苍白地坐在囚车里,跟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陌将军简直判若两人。
囚车在重兵看守之下到了刑台前面,然后陌毅被放了出来,而众人这才看到,他的脖子上,以及双手和双脚上,都缠着又粗又重的铁链子。
没有人推搡陌毅,陌毅自己抬脚往刑台上面走,脚步微微有些颤抖,每走一步,铁链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敲击在众人心上,都觉得有些不忍。
宁则看了一眼陌毅,叹了一口气说:“小玉儿说,陌毅并不知道小杉儿是女子。”这次的事情,对陌毅来说可谓是无妄之灾。因为他也被宁玉蒙在鼓里,根本算不上欺君……
宁清扬看了一眼陌毅,并没有再开口。最近这些日子,他变得越发沉默了,脸上的笑容也少了不少。
最终出场的是夜国皇帝“夜白宇”。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端坐在高处,看着跪在刑台上的陌毅问:“陌毅,你是否知道陌杉是女子而刻意隐瞒?”
“是。”陌毅垂着头,口齿清晰地说了一个字。没有人知道他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……他怎么都没想到,这么大的事情宁玉竟然瞒着他,就这么把陌杉当做儿子一样养大!陌毅这些日子在天牢里,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。譬如他曾经不理解宁玉对待陌杉的方式……当年秦可情不惜冒着早产的风险,就为了让陌萱当上凤女,而宁玉明明生下的是女儿,却告诉所有人她生的是儿子,只为了让陌杉无忧无虑地长大,有一个不被别人左右的人生……
陌毅不怪宁玉,他可以体会宁玉的一片良苦用心,因为陌杉和陌萱如今的样子,就已经说明了事实。秦可情错了,而宁玉是对的。如今陌毅不知道为何陌杉的女子身份会暴露,他心中担忧却无法,因为他被束缚在天牢中等着问斩。
“陌毅,欺君之罪,你可认?”“夜白宇”冷冷地问。
“我认。”陌毅低着头说。他知道他现在就是夜国皇室手中的把柄,用来威胁陌杉的一枚棋子。他想过死,觉得早点死了也好,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拿他威胁陌杉做陌杉不愿意的事情了。
“夜皇陛下,午时已经到了。”明珏非常好心地提醒“夜白宇”,要斩首就快点啊,他们都等着看呢!如果“夜白宇”把陌毅斩了陌杉还没出现的话,以后陌杉一定会跟夜国皇室反目成仇,这样就好极了!
“夜皇陛下还在等什么?陌将军已经认罪了,午时也到了。”明宸开口了,他最近心情很差,脸色也不怎么好。他希望“夜白宇”真的把陌毅给杀了,而陌杉不要出现。
“夜白宇”冷冷地看了一眼明珏和明宸,然后开口了:“午时已到,准备行刑!”
两个男人走上了刑台,一人手中握着一把刀,将陌毅提了起来,刀也架在了陌毅的脖子上,只要“夜白宇”一声令下,陌毅就会立刻去见阎王。
“呦!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本公子呢!”
听到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,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,就看到陌杉只身一人出现在人群之外,还是一身墨色的锦袍,做男装打扮。
百姓们已经让开了一条路,陌杉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人群中间,目光刚刚落在陌毅的身上,“夜白宇”就开口冷声说:“陌杉,你可知罪?”
“知什么罪?”陌杉唇角微勾。
“欺君。”“夜白宇”冷冷地说。
“我认。”陌杉神色十分平静,“不过这事儿跟我爹没有关系,因为他先前也不知道我是个姑娘。”
所有人一片哗然。听到陌杉开口说出自己是个姑娘,众人的心都忍不住跳了跳,流言只是流言,哪里会有当事人亲自出现证实来得震撼?
“朕可以放了陌毅。”“夜白宇”看着陌杉冷冷地说,眼底却带着一丝炽热和势在必得,“只要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,发誓会嫁给朕,做朕的皇后,朕立刻放了陌毅!”
百姓再次一片哗然,而三国皇室在座的人脸色都很难看,没想到“夜白宇”竟然如此迫不及待。誓言在这个世界是所有人都坚信不疑的,因为所有人坚信违背誓言的人会被上天惩罚,更何况是当众发下的誓言。如今四国皇室和锦云城的百姓都在,陌杉一旦当众发誓,等同于昭告天下,以后谁如果还敢打她的主意,那就是跟夜国为敌。
“小杉儿,不要!”宁则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杉儿,你好好保重。”陌毅看着身姿挺拔站在那里的陌杉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身体猛然前倾,竟然准备自尽!因为原本他脖子上就驾着一把锋利的大刀……陌毅知道,宁玉隐瞒陌杉的女儿身就是不想让她跟皇室扯上什么关系,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,陌毅又如何忍心看到陌杉因为自己而发下那样的誓言?那样的话,陌杉的一辈子就被毁了!
不过并没有发生血溅当场的情况,因为陌毅身后那两个拿刀的人都是高手,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,已经第一时间拉住了陌毅,陌毅被人押着动弹不得,看着陌杉沉声说:“杉儿,不用救我,不要答应他的条件!”
“夜皇是不是过了点儿?”明宸冷声说,“哪有这样强迫一个女子做自己的皇后的?传出去不怕人笑话。”
“哼!此事与明太子无关!”“夜白宇”冷声说。
宁清扬坐在那里,看着中间的陌杉,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。
陌杉看了一眼押着陌毅的那两个男人,竟然都是武功不弱的高手。她想要打败那两个人救走陌毅不是没可能,只是陌毅如今在对方手中,很有可能会被伤着。陌杉今儿就是来救陌毅的,或许有人觉得不值得,不过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,陌杉看了一眼端坐在高位的“夜白宇”问:“是不是我答应做夜国的皇后,你就放了我爹?”
“没错!”“夜白宇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大声说道。
“小杉儿,不可!”宁则上前拉住了陌杉,不让她再说下去。誓言一出口,就无法收回了,在座的还都是天下的掌权者。
“外公,不用担心我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陌杉对着宁则微微一笑,给了宁则一个安心的眼神,然后看了“夜白宇”一眼,在所有人的视线中,举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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