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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宪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这个小院。正闲着无聊的慎哥儿却跑了出来。&ldo;爹，娘！&rdo;他像小炮竹似的冲进了姜宪的怀里。姜宪对他这点也颇为头痛，却又不忍打消了孩子的高兴，只能忍着了。&ldo;怎么还没有睡！&rdo;姜宪亲昵地抱了抱慎哥儿。他还穿着跑去看姜宪锦袍。看样子她要是不来，他等会还会跑去找她。&ldo;我在等爹和娘！&rdo;慎哥儿仰头望着姜宪，白净的面孔在灯光下玉石般莹润，乌黑的眸子像宝石。这是她和李谦的孩子。姜宪看着，心里就软成了一滩水。&ldo;快去换衣服。&rdo;姜宪拍了拍儿子的小屁|股，笑道，&ldo;连着赶了一天的路，怎么精神这么好？明天一早我们去拜见清蕙姨母，还可以见到姨母家的哥哥弟弟和妹妹。你可别到时候起不来！&rdo;慎哥儿见到了父母就高兴了。听着母亲说话，嘿嘿嘿地笑。拽着母亲的手住屋里去。屋里烧着地龙，温暖如春。姜宪亲自帮慎哥儿洗澡，换衣服。慎哥儿嘻嘻地笑，抱着姜宪的腰撒着娇。姜宪也由着他，轻声地哄着。李谦坐在c黄边看着母子俩，突然觉得人生至此，已别无所求。姜宪则是好不容易把慎哥儿塞到被子里了，慎哥儿却拉着姜宪的手不放她走，嚷着要姜宪陪他一起睡。李谦也想儿子，想了想，笑道：&ldo;那今天爹和娘都陪你睡。但以后你就得自己睡。能行吗？&rdo;慎哥儿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李谦就和姜宪洗漱了一番，一左一右的在慎哥儿旁边躺下。慎哥儿被夹在中间，朝左看看是李谦，朝右看看是姜宪，兴奋的根本睡不着。李谦不由笑道：&ldo;你这孩子！爹到好心做了坏事！&rdo;&ldo;没有，没有！&rdo;慎哥儿说着，忙闭上了眼睛，&ldo;我马上就睡着了！&rdo;可眼珠子却在眼皮下转着，和姜宪一模一样的长睫毛不时抖动几下，一看就是在装睡。李谦笑得不行，把儿子抱在了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低声道：&ldo;睡吧！明天还要和你娘去走亲戚呢！&rdo;慎哥儿&ldo;哼哼&rdo;了几声，闭着眼睛，不一会居然真的睡着了。&ldo;这孩子！&rdo;李谦小心翼翼从慎哥儿的脖子下抽出了手臂，一翻身，睡到了姜宪的身后。&ldo;你，你要干嘛！&rdo;姜宪紧张地道，&ldo;孩子还睡在旁边呢！&rdo;&ldo;你以为我要干什么？&rdo;要不是怕惊醒孩子，李谦差点哈哈大笑。不过，他这话怎么听着像那戏文里抢夺民女的恶霸，也不是什么好话。他还是低低地笑了起来。姜宪也醒悟过来，忍不住发笑。李谦长臂一伸，就把姜宪抱在了怀里，像哄着李谦似的轻轻地拍了拍姜宪的背，笑道：&ldo;你也快睡吧！和清蕙这么多年没见，你就不怕明天去见她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，让她误以为我对你不好？&rdo;&ldo;怎么会？！&rdo;姜宪不禁娇嗔道，&ldo;我们常有书信来往好不好！&rdo;她刚到京城，箱笼都没有收拾整齐，这又马上要过年了，按理说她应该把家里的事先安置妥当了再去拜访白愫，可她心里乱糟糟的，一边是柔情蜜意的李谦，一边是冷酷无情的李长青，她到底应该怎样，两世为人，她立刻姜宪呆呆地坐在那里，任李谦帮她收拾，脑子里还回想着梦里的情景。她穿着太后的礼服，神色倨傲地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，奇怪的是大殿上只有李长青一个人。他穿着上朝的官朝，在那里暴跳如雷，一会儿指着她是狐狸精，勾得李谦迷迷蹬蹬，为他抛家舍业，是李氏的仇人；一会儿又梦到李长青穿着鹦哥绿的锦袍，笑眯眯地接过她递过去的酒盅，象征性的小呷了一口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，笑着叮嘱她要好好和李谦过日子，为李家开枝散叶，瓜瓞绵绵；一会儿又梦见李长青坐在炕桌前，炕桌上的昏黄的油灯半明半暗地照在他的脸上，让他的神色显得阴鸷又凶残，拿出一包白纸包着的东西递到了一双白嫩的女子手上，低声叮嘱她&ldo;务必要把人给毒死了，不他就像失魂落魄似的，永远都没能清醒的时候！我可是等了他快十年了，他要是再不娶妻生子，就要断子绝孙了。我们李家，可不以让庶子当家，更不能让侄儿当家，那是乱家的根本。我们这些年来的汲汲营营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了&rdo;。他说着话，一抬头，目光像寒光四射的刀似的直直地cha入了他的心里……然后她就惊醒了。&ldo;没事，没事！&rdo;李谦轻轻地拍着她，小声地安慰着她，给她重新换了件小衣。慎哥儿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。他嘟嘟呶呶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，又翻身进入了梦乡。只是他翻身的时候怎么也靠不到东西，滚了两圈，滚到了c黄里面去了。绣儿看着就低声道：&ldo;王爷，要不要把慎哥儿抱到炕上去睡？&rdo;长公主府的很多陈设都是依照宫里的规矩摆的，像慎哥儿的内室，靠墙是楠木c黄，靠窗则是铺着猩猩红坐垫的大炕。烧地龙的时候，大炕和楠木c黄都是热的。李谦看了看睡得正香甜的儿子，轻轻地摇了摇头，道：&ldo;你们下去歇了吧！有什么事我叫你们！慎哥儿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睡。&rdo;这屋里连个屏风都没有，从楠木c黄上可以直接看到大炕。李谦不喜欢有小丫鬟在内室里服侍，他总觉得自己会什么事都摊在那些小丫鬟眼里。绣儿恭声应&ldo;是&rdo;，退了下去。李谦见姜宪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，就拿毡子裹了姜宪，轻声地和她说着体己的话：&ldo;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？你想不想跟我说说？这些日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？是只是今天做了噩梦，还是这几天都做噩梦？&rdo;如果只是偶尔的，他哄着她睡下就是了。如果这些日子一直在做噩梦，那就得请水陆道场来家里做两场法事了。姜宪不知道说什么好，遂不太想说话。听见李谦这么说，她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，依偎在了他的怀里，低声道：&ldo;就是今天才做的噩梦。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我醒来的时候都不怎么记得了，只知道很难受，很不舒服……&rdo;&ldo;多半是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！&rdo;李谦安慰她，&ldo;要是实在睡不着，就闭着眼睛养养神。&rdo;姜宪&ldo;嗯&rdo;了一声，闭着眼睛靠在李谦的肩上，居然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。等她醒过来，已日上三竿。慎哥儿满头大汗地推着她：&ldo;娘，娘，你快起来！我们该启程去看姨母了！&rdo;姜宪勉强睁开眼睛，笑着摸了摸慎哥儿的头，道：&ldo;你这是去做什么了？怎么满头大汗的？天气这么冷，先洗了澡擦了汗才行。&rdo;说着，目光已经落到了旁边服侍的绣儿身上。绣儿忙屈膝应&ldo;是&rdo;，道：&ldo;我这就去跟柳娘子说。&rdo;姜宪点了点头，坐了起来。慎哥儿爬上了c黄，道：&ldo;娘，我今天早上和爹一起起的c黄。爹带着我去跑马了，还夸我骑马骑得好，要奖赏教我骑马的师傅！&rdo;他的话音未落，李谦就走了进来。也是满头大汗的，手里还拿着马鞭，笑着对姜宪道：&ldo;这小家伙，不过几个月没见，跑得倒快，我在后面差点没跟上！&rdo;姜宪微微地笑，问他：&ldo;用过早膳了没有？&rdo;&ldo;我还没有！&rdo;李谦说着，把手中的马鞭交经了屋里服侍的小丫鬟，道，&ldo;慎哥儿出门之前我喂他吃了两块点心。准备等着你起来了我们一起用早膳！&rdo;姜宪就抓紧时间梳妆打扮，赶在他们父子俩收拾停当之前坐在宴息室临窗的大炕上。等到他们父子俩出来，就让小丫鬟们传了早膳。李谦道：&ldo;要不要让人赶着送张帖子过去承恩公府？&rdo;她昨天晚上才决定先去拜访白愫，不要说帖子了，就是家里的人也不是全都知道她今天的行踪。&ldo;不用！&rdo;姜宪俏皮地笑了笑，道，&ldo;我就是想给她个惊喜！&rdo;李谦笑道：&ldo;可别惊喜变成了惊吓‐‐万一清蕙乡君不在家呢？&rdo;&ldo;不会的！&rdo;姜宪很肯定地道，&ldo;明年就是小年。她素来重视这些节日，今天肯定会在家里准备明天小年的东西。不可能出门。就算是出门，下午必定会回来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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