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荞依然没有动作,只是身上突然包裹住的暖意,让她下意识地拉紧了肩上的风衣,将自己整个身子缩了进去。
“来,先喝杯热水缓一缓。”
商砚给她倒了一杯水,在她面前蹲下,小心翼翼地将水送到她手上。
温荞从双膝中抬起头,双手因为抖得厉害,杯沿不断晃动。
带着温度的清水,一下一下溅落在她的手背上,打湿了她睡衣衣襟。
却始终没能成功将水送到自己的嘴边。
商砚将水杯从她手上接了过来,递到她的嘴边。
温荞一顿,下意识地别开脸。
“你的脸色很难看,这个时候别和我闹情绪了,喝点热水缓一缓,等会儿柚柚出来还需要你呢。”
听到柚柚的名字,温荞果然听话了。
低头就着商砚端着的水杯,轻轻喝了几口。
温热的水,沿着喉间滚落,温荞瞬间觉得舒服了许多。
之后,商砚便起身离开了。
温荞没有去追问商砚要去哪里,他今晚能好心送他们母女来医院对她来说已经是大恩大德了。
毕竟,他没有那个义务留在这里陪她。
视线,落在急诊室那扇紧闭的房门上,她的眉头,越拧越紧。
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久,温荞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深。
这几年,柚柚跟在她身边一直很健康,连小病小痛都没有,今晚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。
越是无法预测,心里的恐慌就越是加剧。
脚步声,自她身后缓缓响起。
她回头,见商砚的手里拿着一双柔软的拖鞋和一瓶碘伏,走到她面前再度蹲下。
“你的脚受伤了。”
被商砚一提醒,温荞这才意识到她当时急着抱柚柚下楼的时候,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。
脚底板被磨破了皮,正在往外渗血。
当时没感觉到有什么,此刻,脚底那辛辣的痛感才不停地刺激着她的痛感神经,痛得她不禁紧锁起眉头。
见商砚正拿着面前给她伤口消毒,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。
“谢谢你,我自己来吧。”
紧绷的嗓音,有些嘶哑。
商砚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,语气低沉,“坐好。”
这个时候,温荞没心情跟他做无谓的争执,便由着他了。
此时,商砚的动作已经很轻,可破皮处渗入碘伏的瞬间,尖锐的刺痛感疼传来,还是疼得温荞身子不由得一颤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。
商砚察觉,手上的动作,又放轻了一些。
用极其轻柔的语调安抚她,道:
“听话,先忍一忍,你脚上进去一些细沙和撕碎的小玻璃,得清理干净才行,要是感染的话就不好了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一顿,“柚柚还需要你照顾呢。”
果然,这个时候提柚柚特别好使,温荞很配合地任由商砚帮她清理,消毒。
待碘伏风干后,又拿着纱布小心翼翼地裹住她受伤的脚掌。
温荞的视线,落在商砚身上。
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间带着的认真和小心翼翼,一抹久违的酸涩,陡然间涌上她的心头。
那一支被她强压在心底孤立无援的委屈,却在这一瞬间如火山喷发一般,盈满了她的胸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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