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天边最后一抹灰蓝被渐浓的夜色吞没。墓园里的灯火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细雨中晕开,将青石板路染上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柚梨奈与柚梨泷白并肩站在墓园的入口处,目送那四道身影沿着樱花小径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暮色与雨幕的交界处。
柚梨奈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,却发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。
他的眼睛依然望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,目光却没有焦距,像是穿透了那片暮色,望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。他的嘴唇微微抿着,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。
柚梨奈歪了歪头,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怎么了泷白,是舍不得七夜哥哥吗?”
柚梨泷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眼前,一串串数据如瀑布般流淌而下,在虚空中交织、重构,渐渐凝聚成一道清晰的轮廓——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,黑发如瀑,眉眼清冷,静静地站在他面前。
那张脸,与方才消失在暮色中的池秋莹,一模一样。
虚拟人物面无表情,微微垂首,声音清冷而机械,像是被精确调试过的音符,每一个音节都完美无瑕,却缺乏人类应有的温度:“主人,有什么吩咐。”
柚梨泷白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,狠狠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他成功了。
刚才他花了一点时间,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数据,反复推演、纠错、重构,终于将她完整地复制了出来——从外貌到身形,从声音到微表情的细节,每一个像素都力求还原。
甚至连她的声音,都做到了分毫不差的复刻。
他在心中默念:不要喊我主人,喊我泷白。
虚拟人物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,随即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个声音,却少了几分机械感,多了几分柔软的弧度:“好的,泷白。”
柚梨泷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,又在心中默念:再喊。
“……泷白。”
夜色中,柚梨泷白站在墓园的入口处,看着面前那个由数据构成的、与池秋莹一模一样的虚拟人影,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说不清是满足还是失落的弧度。
他的指尖动了动,最终只是垂在身侧,没有伸出手去触碰她。
他知道,她终究只是一串代码。
但至少,他可以假装她还在。
林七夜与池秋莹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,雨宫晴辉沉默地跟在两人身侧。
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倒影。小金已经回到了刀中,四下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。
三人一路无言,却并不尴尬。那种沉默是经历了生死之后才能拥有的、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终于,三人走到了黑梧桐俱乐部门口。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来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。林七夜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雨宫晴辉,牵紧了池秋莹的手,开口道:“我该走了。”
雨宫晴辉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林七夜,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池秋莹,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问道:“还回来吗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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