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周围人的动静。
然后它开始朝着楼梯的方向移动,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极慢,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那道黑影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中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众人是在沈柚的尖叫声中醒来的。
那声音来得突兀,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黑暗和沉默,尖锐短促,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惊恐。
许凝猛地睁开眼,几乎是本能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,视线在昏暗中快速聚焦。
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柚。
她站在大厅中央,后退了半步,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指向前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许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瞳孔骤缩。
大厅中央,地板上的周驰仰面朝天地躺着,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摊开。
他的后脑勺正对着许凝的方向,边缘洇出一滩深色浓稠的液体,在黑暗的地面上蔓延开来,在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他的眼半闭着,嘴角微微张开,凝固在一个扭曲的角度。
许凝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。
周围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。
陆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整个人猛地往后缩,撞在身后的茶几上,发出哐当一声响。
宋知意直接转过身去,把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像是极力压抑着想要干呕出来的冲动。
陈觉的眼睛瞪得浑圆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赵恒坐在守夜的椅子上,脸色煞白,一只手撑着椅背,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,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秦深站在他旁边,表情同样凝重,目光在周驰的尸体和楼梯口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陆瑶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的,“怎么会这样……他明明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
“昨晚有人动过。”顾辞的声音从许凝右侧传来,干涩而紧绷,“有人趁我们睡着的时候,把他的尸体从楼上推了下来。”
“谁干的?”沈柚的声音比平时尖锐了几分,“谁干的?!昨晚不是有人守夜吗?”
赵恒的脸色更难看了,他张了张嘴,像是在努力解释什么,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:“昨晚我和秦深轮流守夜……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特别困……”
秦深接过话头,声音有些僵硬:“对,本来我们说好轮流,但后来实在撑不住,两个人都不知不觉睡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然后醒来就是现在这样了。”
众人陷入沉默。
许凝没有参与这场对话。她的目光正越过周驰的尸体,落在另一个方向上。
大厅里的窗帘正在持续地翻飞着,一下接一下,被一股持续的、方向明确的气流推着,朝大厅中央的方向鼓起来,又落下,再鼓起来。
许凝的目光顺着那阵气流的来源向上看去。
她看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周驰的房间门口,门大开着,像一只漆黑的方形口洞。
风就是从那里涌进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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