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沈嘉丞的判决结果下来了,说是本着人文关怀,会实现他一个愿望,”唐煜说道,“他想见你。”
这两天就是最后期限了。
许青南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场景,应了一声。
穿着拘留所统一制服的沈嘉丞看上去要比之前更安静一点,和初识时候的少年意气,恋爱时霸道的掌控欲,和分手后再重逢的带着戾气的病态的疯狂,都不一样。
脖子上带了一圈抑制环,前面的红灯一闪一闪,看上去要比重逢时还要胖一点,肤色有些苍白,坐在那里发呆,坐在会面室里,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右侧的玻璃外,正有人看着他一样。
许青南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型麻醉剂,装进口袋里,走了进去。
沈嘉丞抬头看他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像是之前的种种都不复存在,“你来了。”
正常到看上去并没有需要他使用麻醉剂的状况。
许青南坐到他对面,“前几天不在这里,所以今天才来。”
“那就好,”沈嘉丞道,“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。”
许青南冷淡道,“只是见一面,不至于。”
沈嘉丞却笑开,“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,很多人都让我换一个,说你不会来见我的,但我不这么认为,我知道,你心软。”
许青南没说话。
“南南,”沈嘉丞也不在意许青南的沉默,“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我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,我还会不会同意父亲的安排,转学到这颗名不见经传的小星球,可能那样我就不会认识你,不会帮你,不会和你谈恋爱,也不会伤害你。”
沈嘉丞声音放轻,眼神闪烁,问道,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许青南还是不想说话,可是眼前的沈嘉丞目光灼灼。
半晌,许青南才道,“不是。”
无论如何,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沈嘉丞切切实实的帮助了他。
如果没有沈嘉丞,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好。
但是没有如果。
“其实我也不是,”沈嘉丞眼睛里含着泪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一弯,泪珠就掉了出来,“对不起,是我毁了你。”
“你想多了,”许青南却无动于衷,声音平缓的陈述事实,“我不会否认你对我的帮助,你也不用高估你后来做的那些事对我的人生会产生的影响。”
所有的事情都是两面性的,许青南不会只看得到好的一面,而不接受坏的,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
许青南抬腕看了眼时间。
站起身,垂眼看着沈嘉丞的脸,心中已经泛不起一点波动,“往前看吧。”
他很少用这种祈使句,此刻说出来,更像是为过往和这个人的纠缠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任叙白定的餐厅离这里不远,许青南到达的时候,门口的侍应生立刻迎了上来,“许先生是吗?”
许青南颔首。
侍应生道,“任先生已经嘱咐过了,您跟我来。”
这是一家颇有复古味道的小酒馆,实木的装修在当下这个社会已经很少见了,也不知道任叙白怎么找到的。
跟着侍应生穿过大厅,来到后面的一个小院落,角落里还长着一棵看上去岁数不小的桃树,再看就是窗户里面的任叙白。
正襟危坐着凹造型。
一直到许青南站他面前都没有动一下。
许青南忽然嗤笑了一声。
也不说话,坐到任叙白对面。
任叙白被勾的心痒痒,“许哥你笑什么呢?”
许青南拿过一旁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青天云破星辰明,牵牛半没河叙白。”
任叙白诶了一声,目露迷惑,“好耳熟。”
“自己说过的都能忘?”
任叙白才想起来,是初见那天自己的自我介绍,脑海里浮现当时的情景,眼睛越来越亮,像只小狗,“你居然一直记得。”
许青南显然不是这个意思,他环顾四周,淡声道,“我是想说,你今天和那天一样装。”
“那怎么了,”任叙白自得的摇摇脑袋,像是得了什么难得的胜利,“反正你是真的记得。”
说完,便敲了敲桌上的铃,服务生开始上菜,每一道菜上来的时候,服务生都会唱一遍菜名,再简单介绍,一道菜的流程才算结束。
任叙白趁着上菜的间隙,冲着许青南眨眼,“许哥,他们家的菜名也挺装的。”
许青南看着眼前的桃待春风,其实就是表层撒了一层粉色的糖,上菜的时候需要烧一下。
点头赞同。
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。
两个人一边吃,一边将每道菜都对应上菜名嘀咕两句,时间便不知不觉的过去了。
没有再提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这难得的温馨。
许青南听着任叙白在耳边叽叽喳喳,居然没觉得吵闹,甚至看着这些形式主义的菜名,心里也觉出几分有趣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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